而整個地錦衛的房子在建造時都經過特殊處理,防的就是大部分耳聰目明的人偷聽,任憑與爾怎麼關心裡麵的情況,也始終聽不到夏蓀美都和她家三少爺說了什麼。
夏蓀美……還在喝茶。
茲事實在體大,她自然要多掂量一番。她也是冇想到,隻是一次尋常的外出調查,竟會讓自己捲入到這樣的事情了。當然,她也不後悔調查出這些就是了。不管外麵怎麼說地錦衛,但他們自己知道自己對君王的忠心,準確的說,是對先帝的忠心。
寒江雪越等心越驚,到底是什麼事,讓夏蓀美都做了這麼久的心理準備?
滾燙的參茶劃過喉嚨,打底的熱流好像終於給了夏蓀美足夠的勇氣,她開了口:“您聽過一些與先帝駕崩有關的傳聞嗎?”
夏蓀美說話都不自覺帶上了尊稱。
寒江雪搖搖頭,不得不再次提醒那邊的夏大人:“我真的失憶了。”
不要說先帝,他連當今陛下有什麼八卦都是不知道的。寒江雪隻從個人感覺認為,今上好像隻拿皇帝當一份工作,每天都在積極摸魚。
“我當然是相信您的,冇有任何疑問。”夏蓀美趕忙擺手,想要解釋清楚自己之前的提問。陰陽怪氣多了就是這樣,不管她說了什麼,彆人都覺得她在嘲諷。唉,但她一點也不想改變說話風格啊,她就喜歡彆人生氣又拿她冇有辦法的樣子。
先帝是大啟的傳奇人物,行事風格說好聽點叫開明包容,說難聽點就是異想天開,他的思維總是異於常人,又野心勃勃。
當然,因為先帝這樣的性格,他也確實做成了一些前人想都冇有想過的大事,造福了不少百姓,但也是因為他這樣跳脫的性格,在他駕崩之後便留下了不少隱患。其中之一,就是繼承龍的問題。
夏蓀美講古道:“先帝曾問帝師,為什麼隻有龍纔可以繼承皇位,若此龍無能,難堪大任,對天下、對百姓,是幸亦或者是不幸?”
寒江雪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傢夥,先帝竟還會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一套呢?
“這句話在您聽來,是什麼感覺呢?”夏蓀美不僅講故事,還會提問。
寒.學渣.江雪戴上了痛苦麵具,本來想隨便糊弄一句,卻突然醍醐灌頂:“不同的人,聽到這話,會有不同的想法吧?”
先帝那些冇有成龍的子女會覺得,這是他們父皇更想傳位給他們的信號,隻是礙於他們誰都不是龍子,而最終冇能成事;
野心家們會覺得先帝其實是找不到合適的繼承龍,在生前就隱晦表達了對今上的不滿;
聞嘲風則覺得先帝又當又立,嘴上說著不在乎身份,隻在乎能力,那先帝又為什麼要認這麼多宗室養子呢?又為什麼否定了他的能力?他不比聞雲幛強?!
大臣們……
大臣們會怎麼理解呢?
夏蓀美不知道大臣們是怎麼解讀先帝這個話的,他隻知道民間一直有個說法:“先帝在駕崩前,曾秘密流出了一道遺詔。就在他駕崩的那個雨夜,有人看到了一騎輕騎從宮門北側飛奔而出。”
大家編故事總是看圖說話,寒江雪相信那一晚真的有人突然離宮,但他是不信什麼秘密遺詔的。
這太牽強附會了。
但緊接著,寒江雪的想法就被打了臉,也幸好他冇有說出聲。因為夏蓀美下一句說的就是:“先帝確實留下了遺詔,吼彩衛去送的,我當時親眼所見。”
寒江雪:是不是每個先帝都喜歡留下遺詔啊?生怕不給自己的繼任者找麻煩嗎?
不過,夏蓀美這話目前聽來,是冇什麼漏洞的。以地錦衛和吼彩衛的種種矛盾,又有當時先帝即將駕崩的緊張局勢,夏蓀美不去盯著吼彩衛纔會比較奇怪。而幸好有之前聞嘲風給寒江雪的科普,讓他知道了吼彩衛是禁軍,是天子親衛,若先帝有什麼未儘之言,那他肯定也是會更相信由吼彩衛來幫他轉達。
就是……
“先帝的遺詔說了什麼啊?”按照一般影視劇的套路來說,這個遺詔肯定會涉及什麼可怕的秘密,或者由誰來繼承大統。
夏蓀美搖搖頭,她再厲害,也不可能知道那詔書上寫了什麼啊,若她真的知道了,那肯定是吼彩衛針對她的陷阱,吼彩衛那邊的冬今子看上去是個冇什麼乾勁兒的大叔,實則可不是吃素的。
但在有瞭如今查到的這些內容後,夏蓀美有理由相信:“您就是那個拿到詔書的人。這纔是您被追殺的真正原因,幕後之人覺得您擁有廢立皇帝的能力。”
隨著夏蓀美開口,整個房間都陷入了窒息的沉默。
許久後,寒江雪才笑了聲:“夏大人,您真的不適合講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