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給山雞拔毛,一邊問手下的妹子:“你信嗎?”
妹子臉上摸了幾把泥,完美地隱藏在了山林間。她是寒二的軍師,師從寒大。寒大嘴上喊著妹妹是個莽夫,心裡卻對她的軍旅生涯很是擔心,想儘辦法送來了一個有腦子的手下,讓對方一直護在妹妹身邊。
這位有腦子的妹子叫宋栗,原形是隻擁有大毛尾巴的鬆鼠,人形也有些齙牙,但卻並不難看,隻是很有特色。
宋栗搖搖頭:“哪怕不知道大皇子有可能出事的這條線報,我也是不會信的。”
大皇子的歸巢終點定在洱普山,這事外人不知道,皇帝和貴妃肯定是知道的。雖然礙於祖宗規矩,貴妃不能出手幫助兒子,但在終點提前準備好總是可以的。貴妃怎麼會允許有人在她兒子快要回來的敏感階段,直接封了洱普山呢?
更不用說,她們還接到了大皇子有可能要出事的線報。
在這種敏感的節骨眼上,宋栗妹子是打死不相信什麼巧合的。
寒二也不信,她利索地把手裡的山雞掏空內臟,拔毛拔成了可以下鍋的模樣,然後就等著水煮沸了。
她一邊煮,一邊繼續問宋栗:“那你說他們封山的意義是什麼?”
寒二真的想不明白,動手殺人不應該越低調越好嗎?本來就冇多少人知道大皇子會提前到達洱普山,他們不鬨出動靜的把他給殺了,才更容易一勞永逸吧?如今鬨得這麼大,不是明擺著想讓貴妃知道,快來看啊,你兒子要出事啦?
“也許他們其實不是想殺了大皇子呢?”宋栗也有點猜不透這些幕後之人到底圖什麼,但她還是給出了她的判斷,這些人不像是要殺大皇子的樣子。
“那他們想乾嘛啊?”寒二和她爹很像,比較習慣依靠直覺行事。真正需要轉腦子的時候,就隻能請專業人士來了。
“做戲?”宋栗目前能夠猜到的方向,也就是這個了,隻是在說完之後,她自己都覺得哪裡還有漏洞,至少從目前這個封山的做派來看,絕不是做戲那麼簡單。他們前後矛盾,必然所圖甚大。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大皇子是真的被人埋伏了。就是不確定這些人是真的要埋伏他,還是假意在埋伏他,以及,大皇子自己知不知道這件事。
寒二索性也就決定不離開洱普山了,她想打入敵人內部,看看他們到底是誰的人。
宋栗很瞭解自家將軍的秉性,寒二眼珠子一動,她就知道她又要鋌而走險,隻能出聲提醒:“您知道,我是一定會如實把您的所有行動,在結束之後彙報給大少爺的吧?”宋栗忠心於寒二冇錯,但她同時也不會藏著掖著自己的一些“間諜”行為。因為她這麼做,其實更多的不是為了給寒大通風報信,而是為了……
寒二嘖了一聲,不耐煩的揮揮手:“知道知道,隨便你吧。”反正她要做的,到時候都已經做完了,她纔不會怕寒大。
宋栗不緊不慢道:“那您也是知道,大少爺一定會把這些告訴夫人的吧?”
寒家這對龍鳳胎間的塑料親情,那真是經受不住一丁點的考驗。尤其是寒大,寒二從小不知道在這傻逼身上吃過多少次暗虧了。這也是她為什麼更喜歡三弟寒江雪的原因,她家小三就不會這麼坑她!
寒二:“……我一定會注意安全,不衝動行事的。”
宋栗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終於放行了。
第44章
開始釣魚的第四十四天:
隨著寒江雪刺殺案的告一段落,以楊校尉為首的陪戎小隊,也到了該功成身退的時候。不管寒武侯心裡對刺客和幕後黑手有著怎麼樣的判斷,至少在外人看來,事情已經結束了,他的護衛就不該再跟著他的兒子。
不然之前格天詩會的禦史不就告對了嗎?
可是兒子身邊隻跟著黑犬護院,又讓寒武侯無論如何都放心不下,他甚至有過不如自己每天跟著兒子的想法。
當然,他知道這是很不現實的。
寒起不想讓兒子看出自己的擔憂與焦慮,但寒江雪又不傻,在他爹因無法入睡、隻能蹲在房頭上對月網抑雲的第二個夜晚,寒江雪就發現了。
當然,他爹也發現了從簷下探出頭的他。
“你為什麼不睡覺?”父子倆在深更半夜對彼此發出了一樣的靈魂質問。
然後,寒江雪就不出門了。在他看來這事真的很好解決,他既然他爹擔心,那他就宅在家裡好了呀,他對外麵的世界並冇有那麼嚮往。每天和小貓、小狗一起躺在白毛毯上曬太陽,同樣能夠收穫快樂啊。
可寒武侯卻更擔心了,因為他是個活潑過頭的外出體驗派,他嚮往邊關的長河落日,享受在追逐獵物的刺激,他不理解也永遠無法真正感同身受兒子不出門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