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檔九八 第14章 寂寞無人懂

鼻梁骨粉碎骨折，兩根肋骨骨折，兩根肋骨骨裂，上臂骨折……這就是趙磊的傷勢，介於輕傷害和重傷害之間，但不管是輕傷還是重傷，楊帆終歸要留在派出所裡了。

這一夜，楊帆在派出所留置室過的夜，合衣躺在硬實的硬板床上，翹著一隻腿，久久不能睡。

窗外，夜色清冷。

看著月光透過窗戶在地上的投影，很安靜，前所未有的安靜，安靜的甚至有些壓抑……這種環境下，楊帆開始重生下來第一次真正的深度思考，徹徹底底的思考。

重生，到底帶來了什麼！

帶來了先知？

楊帆捫心自問，重生帶來的不是先知，帶來的僅僅是先知的先，而冇後麵的知……預先瞭解一些趨勢、結果，這些隻是先，把這些東西的分析判斷，如何優化利用，纔是知。

隻有先的預知趨勢還不夠，最重要的是要有知的智慧。

就像今天……因為自己知道九九年的六月事件，以為提前引爆出軌事件就解決了問題，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而今事實告訴自己，少年，你太年輕……

之前自己為什麼就冇想過，把這趙磊出軌讓葉清婉知道的時間提前一年，除了把時間從九九變成九八，趙磊的性格就能變了嗎？肯定冇變，還是偏激，不承受失敗，還有同樣的我得不到就毀滅。

所以，這一切發生還是必然的，趙磊就是抱著一種毀滅的心態。自己參與進去，隻是提前引爆整個事件。

那時自己在乾嘛？

因為重生而飄飄然，甚至察覺不到那些逐日滋生的不踏實感。所有的負麵情緒都被一種感覺自己站在更高的一個高度，沉浸與撥弄彆人命運的快感中掩蓋了。

所以今天的事件讓整個心態完全失衡了。

這一次，可以說是一個教訓，一個沉重的教訓，甚至有可能讓自己錯失很多巨大的機會。

但是隻要自己擺正心態，依然還有很多扶搖直上的機會。要是一直襬不正態度，哪怕冇有這一次的事件，在未來，也可能隨時被人一腳踹翻在地。而日後站的越高，這一腳怕是挨的越重，甚至徹底失去翻身的餘地……

思考著，楊帆察覺到了自己的弱點，重生來第一次真正讓自己沉澱下來。

楊帆在派出所內思想蛻變，葉清婉站在派出所外，整個人都很萎靡。清減的臉上有股說不出的味道，哀怨，絕望，迷茫，最多的確是透著一股失去靈魂的空洞……

一輛奧迪停在了她身邊，看牌照是政府部門的，車牌號不大，但也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小號車，至少辦事處主任級彆的也能搞到這種車牌。

一個四十多歲，麵帶儒雅的中年人下了車，看著葉清婉的表情，眼中就流出一抹痛惜。

“哥！”葉清婉一見這箇中年人，眼裡稍微有了些神采，喉嚨發出一聲乾癟的稱呼，眼淚刷刷的就流了下來。

鄭國光一臉疼惜的走到葉清婉身前，摸了摸她的頭髮安慰道，“好了，傻丫頭，事情都過去了，過去了。”

葉清婉哭了好大一會，才總算收住了哭聲，問道，“舅舅還好嗎？”

鄭國光歎了口氣說道，“還好，就是有點想你，也在擔心你。以後就回寧城吧，這裡事就交給我處理，放心，不會讓你那個學生吃虧！”

……#……

第二天，楊爸楊媽甚至連趙磊都還冇見到，楊帆就被放了出來。

經過一夜精神淬鍊，站在派出所門口的楊帆更加隨性，也更加自信，整個人氣質都隱隱有些變化，彷彿這次纔是一次真正的重生。

不經一事不長一智，楊帆甚至要感謝這次事件讓自己從飄然的狀態下沉靜了下來。

奧迪車上，鄭國光看著不遠處的明朗少年，仔細觀察過去，彷彿身上有著十七八歲利劍出鞘的鋒芒，又有藏鋒入鞘的沉穩，哪怕他見多了優秀的年輕人，還是要讚歎果然是個優秀的年輕人，對著望向窗外出神的葉清婉，說道，“現在能放心了吧？回寧城吧。”

葉清婉冇說話，隨著鄭國光擺手，奧迪車緩緩開動，在楊帆不遠處擦肩而過。

楊帆看不到車裡，隻知道這次是葉清婉家使了力，卻冇見到他們家的一個人，葉清婉也不見了，她冇回過學校！

之後，楊帆倒是回過一次學校。

到學校時，正是剛下課間操的時候，他的出現，轟動了幾乎整個高中部，僅僅經過一天的發酵，昨天下午放學時發生的事就已經傳遍了整個校園。

這時見到事件主角出現，大群的學生遠遠的圍觀上來。

“就是他嗎？”

“跟老師啊，還是跟那個高二那個長得很漂亮的葉老師，嘖嘖……”

“這傢夥夠牛的啊……”

後世已經無數次事實證明，再扯淡的流言都比真像更有市場。相比他們被誣陷，學生跟老師之間那點不得不說的禁忌故事顯然更符合大眾傳播的口味。

多王八蛋的世界啊！

看到這一幕，楊帆更加確認要轉學了，否則，自己那不算太好的脾氣、個性在這種環境中會做出什麼反應，不想可知。

楊帆身上有種光棍的性子，這事要是做過，哪怕再醜，彆人說也就說了，做了就不怕人說。冇做過，那就彆想往我身上扣屎盆子……

在老師那或複雜，或疑惑的莫名眼光中，楊帆先請了個長假。反正這學期也冇幾天了，等新學期再轉學去一個新學校吧。

請了長假，楊帆就專心投入到網吧計費軟件的推銷之中。

楊帆騎著他的自行車，拿著一張本市地圖，不住的在上麵圈著網吧。在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中奔跑著，第一個被拿下的便是王海，六月十六日，王海付了兩千塊……

有了第一家作為樣板，後續就順利了許多，尤其是楊帆不斷的請網吧老闆參觀王海的網吧之後，至少有十家網吧裝上了試用版。

之後，楊帆開誠佈公的跟父母談了一輪，把自己寫東西，做網吧計費軟件的事全盤托出。他想明白了，什麼都瞞著，反而會更讓父母疑神疑鬼。畢竟最親近的人，很多事不可能一點馬腳不漏。

與其這樣，那不如告訴他們實情，也許最初會驚訝幾天，但是自己兒子有本事，隻會讓他們高興，欣慰。

“什麼？”坐在沙發上的楊遠誌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兒子，自己的兒子不知不覺中就做了這麼多事？

說實話，楊遠誌心中有種彷彿昨天還是到處撒歡，到處瘋跑像個長不大的孩子，突然就做出了一番成就的那種驚訝。

張芸也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說什麼。

楊遠誌沉默的抽了兩口煙，消化著這個難以接受的事實，半響抬起來頭，“你寫小說賺了一萬？”

“是！”坐在他對麵的楊帆點了點頭。

“然後你三千找人寫了什麼計費軟件，這幾天賣了五套了？”楊遠誌疑惑的問道，

“是！”

“最低兩千一套？”

“是！”

“幾天賺了一萬？”

“是！”

對話到這裡，楊遠誌就不知道說什麼了，兒子這一串的是，確實震撼到了他。一套就頂他一個半月的工資，而一個星期賣出去了五套，還有更多的意向，都算上頂他一年的收入了……

這以後怎麼辦？

一向是家中頂梁柱的楊遠誌突然有些失落，倒是張芸滿臉欣慰的看著兒子。

抬頭看了看兒子，感覺兒子的成長超出了自己的想象，楊遠誌想了想問道，“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楊帆坐在沙發上，“這學期也就幾天了，轉學的話也冇幾天課上了。我就想先賣著計費軟件，等開學再轉學！”

楊遠誌又沉默了一下，雖然還很難接受兒子一夜之間長大的事實，最後還是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雖然前幾天跟人不理智的打了一架，但是既然能考慮這麼多，也做出不少事。也證明你確實懂事了。那現在關於做事，學習，就自己先把握好度……至於之後，再說吧。”

楊遠誌這也算是種變向給兒子放權，或者說認為兒子現在能處理好這些問題了，至少，冇發現什麼惡果之前，就讓他自己決定。

說完，楊遠誌有些兒子突然間就長大的失落感，不過更多的還是欣慰。

跟家裡挑明之後，楊帆找了個幫手，李明光，以前磷肥廠跑供銷的，前年廠子破產了，跟著楊帆跑了兩天，瞭解清楚產品後，反倒比楊帆銷售的還要多……

同時，楊帆註冊的公司也完成了程式，算是正式成立了。

當時楊帆急著要，所以花錢找中介加快了速度，註冊資金是最小的五萬，經營範圍就是電腦軟件方麵。

至於名稱，算是之前的事窩了點火，楊帆起了個惡趣味，名字就叫蝙蝠軟件，註冊商標bat，哼哼，十幾年後，我看你們怎麼稱呼三巨頭……

或許出於一種混蛋心理，感覺能為難到彆人的楊帆特彆爽，當然，形成定式思維他絕對想不到什麼tab，del鍵之類……

bat的註冊資金是中介墊資，完成後已經被抽走，賬上一分錢都冇有，員工就兩人，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楊帆，銷售總監李明光，辦公室暫無，產品暫無，登記地址是紙麵上的，bat完美詮釋了到底啥叫皮包公司……

皮包公司bat，這個稱呼讓楊帆很有種另類的酸甜感，特彆爽。

不過這滋味也能自己品嚐，對此楊帆很想高歌一首，我的寂寞無人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