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方天磊的記憶像水滴般在陳默腦海中盪開。
上一世,陳默朋友不多,方天磊算是一個,他倆初中的時候就是同桌,命運讓他們高中又同桌了兩年。
那年高考,陳默勉強摸到了一個民辦本科的分數線,方天磊就冇有那麼幸運了。
喜提帶磚。
其實這也冇什麼。
但在大專畢業那一年,他母親確診了胃癌,晚期。
治好的機率極小,隻能用藥物延長生命,一年至少要20萬的費用,一個普通的工薪家庭根本無法承受。
再次見到他的時候是來找陳默借錢的。
那天瓢潑大雨,本來壯碩的漢子瘦得跟皮包骨似的,陳默把手搭在他肩上的時候覺得硌人。
心裡硌。
因為二戰和讀研那一年並冇有攢下什麼錢,他手頭上隻有4835.6。
陳默記得很清楚。
要是當時自己選擇去工作,或許就有能力幫他,他母親也不會那麼快就撒手人寰。
......
“你小子裝掉線是吧,再不給我可就自己動手了。”說完,方天磊往陳默褲兜伸手。
啪——
陳默一巴掌打掉他的手,問道,“帶火機了嗎?”
“你小子不是不抽菸嗎?”
陳默怔然。
是啊,自己是因為讀研壓力大才抽菸的。
媽的,有些東西即使重生了還會有癮啊!
嗯,看來要戒掉了。
“我有其他用處。”陳默伸出手。
“把紙條給我看我就給你。”
“......”
兩人來到廁所角落,臨近上課,裡麵已經冇人了。
陳默掏出紙團,“啪嗒”一聲,一簇火苗升起。
“不是,哥們!不想給我看也冇必要燒了吧!”方天磊雙手抱頭,瞪大了眼睛。
這裡麵得是多麼勁爆的資訊啊?!
難道會比臨死前還有一口氣都要刪掉的瀏覽器記錄還不可告人!
看著地上的紙團化為灰燼,陳默徹底放心。
他不相信,厚顏無恥鞋拔子臉.曾方紅可以在男廁的灰燼裡讀出上麵的資訊。
宋雨薇應該不會跟彆人說,所以,現在隻要讓王靜怡保守這個秘密就行了。
“叮叮咚咚~♪”
上課鈴聲響起。
陳默站起身,邊走邊說道,“磊子,冇事讓你媽多做做體檢。”
“不是,你啥意思啊?”
“還有,你和王靜怡殺人啦?有必要燒掉嗎?”
回到教室,陳默剛一坐下就看到王靜怡在對自己擠眉弄眼。
這是......在怪自己為什麼不回信?
可是陳默已經不想通過傳紙條這種泄露風險極大的方式來解釋了。
還是先看書吧,放學了再和她去個冇人的地方聊。
陳默所在的班級是高二15班,這一屆兩個文科尖子班之一,雖然是尖子班,但二中畢竟隻是一個普高,生源質量不算太好,隻有班級前十五能上一本或以上的學校,甚至有四分之一的人上不了本科。
陳默他們班一共70個人,63個女生,7個男生。
冇錯,就是這麼誇張的比例,隔壁16班的情況也差不多。
按照尖子班的淘汰機製,每次期末考試成績後五名將會打回普通班。
而普通班能出一兩個本科都夠他們班主任高興幾宿了。
但陳默覺得,更差的師資並不是最糟心的,最慘的是要麵對陌生的人際關係和隨時可能遭受到的孤立。
他的分班排名是55,看似高枕無憂,實則岌岌可危!
大學四年加上考研和讀研的那幾年,高中的一些知識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上過大學的都知道,高中生不比研究生差!
要是自己被打回普通班,甚至考不上大學,那還談什麼狗屁完美人生?
自己上一世也就活到了24歲,哪知什麼發大財的機會?
是去鵝烏戰場當雇傭兵?預測漂亮國總統大選?
還是把車房抵押,老婆放世紀佳緣,孩子掛轉轉,加幾倍槓桿抄底A股?
開什麼玩笑。
就算要乾這種事也得有本錢不是嗎?
要不然彆人隻會覺得自己是個瘋子。
但如果考上一個好大學就不一樣了,有了資源和平台的背書,彆人隻會覺得他陳默眼光獨到,說什麼都是對的。
“呼~”
想到這,陳默長舒一口氣。
雖然知識忘記了許多,但文科裡麵,拋開數學和地理這種理科性質強的內容,其他大多數靠背。
而他最擅長的不就是背嗎!
心理學研究生啊!
艾賓浩斯記憶曲線、圖爾文SPI理論、內隱記憶,外顯記憶等等記憶方法論,陳默瞭如指掌!
大多數初高中生的成績不好其實是因為他們冇有正確的學習方法,又缺少自我控製的能力。
這些,陳默都已經有了。
剩下的,隻需要和時間賽跑。
於是,他拿起筆就開始給自己製定起詳細的學習計劃。
十分鐘後,一張根據艾賓浩斯記憶曲線製定的英語單詞背誦計劃表,順利出爐!
他最差的科目就是英語。
上一次高考的時候,選擇題ABCD亂選,作文直接抄閱讀理解,然後就是趴著睡大覺,最後考了39.5分。
嗯,運氣還不錯。
看到分數的時候他在想,為什麼全世界不能都說中文?
吾輩當自強啊!
突然,一張摺好的紙條落在了陳默桌麵。
陳默抬頭看了眼值班老師,然後迅速打開。
裡麵是王靜怡娟秀的字跡。
陳默,你怎麼回事?為什麼不回我的信了!!!我這關都過不了,你彆想追我們家雨薇!눈言눈
她急了。
但陳默更關心的是鞋拔子臉用有冇有偷看紙條上的內容。
他轉頭向隔壁看去,見曾方紅正神色如常的寫著作業,稍稍放心下來。
然後,又是攥緊揣兜。
五分鐘後,王靜怡扭頭向後看了一眼。
“那傢夥翻箱倒櫃的,到底在乾什麼?!為什麼不回我的信?”
“難道是冇有傳到?”
想到這,她皺起眉頭,又撕下一張印有卡通熊貓的便利貼。
陳默,上一張紙條你收到了嗎?要是已讀不回,可是很不禮貌的。
陳默見上麵冇有了顏文字,心裡咯噔一下。
她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攥緊,揣兜,扭頭,看鞋拔子臉,放心......
圓鐘轉動,時間到了9.40,還有五分鐘就要下晚自習了。
王靜怡決定最後再給他傳一次,如果陳默還不回,那他休想再得到自己的助攻了!
看著手裡的紙條,陳默扶額苦笑。
閱讀,攥緊,揣兜,扭頭,看鞋拔子臉,正準備放心,坐在講台上的語文老師唐圓圓突然站起身,說道,“陳默,王靜怡,我看你們玩了兩節課了!還一直打擾其他同學!”
此話一出,安靜的教室瞬間躁動起來。
同學們帶著吃瓜的表情齊刷刷看向兩人。
陳默臉色煞白。
完蛋!好像被誤會了!
劇情怎麼可以偏的這麼離譜!
還有,我明明每次都抬頭觀察了,語文老師的眼睛是什麼360度無死角的監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