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長春 第1章

第1章 冤枉------------------------------------------，盛老爺寵妾滅妻，嫡妻因病去世，嫡女盛書允三歲喪母。。，刺骨的寒風吹的她的臉通紅，手中的書本掉了好幾次，她撿起來舉到臉前，這樣能稍微擋上些寒風。盛書允今年十五歲，她手中捧著的是淑女盛書恩在民間淘到的話本子。，以不務正業，丟了盛府的臉麵，罰她在雪地中跪了兩個時辰。“翠蓮！我前些日子在千金閣淘到的話本子哪去了？”盛書恩翻找著書案，對站在身旁的婢女道。“奴婢也奇怪，平日裡那些話本子奴婢都放在姑娘您的書案上的，不知怎的今日找了許久都未找到。”，語氣中帶了些許怨懟“翠蓮，那是我好不容易買到的！”，雙手疊放在額前，將身子伏低。“姑娘莫怪，奴婢一會再好好找找。”，上前扶起翠蓮。“罷了罷了，你今夜再去幫我找些新的話本子，明日上學堂前給我便是了，夫子講的內容是越來越枯燥了。”“二姑娘！二姑娘！”，“翠蓮，那是不是阿姊房中的丫鬟？”“是的姑娘，那是大姑孃的貼身女使彩霜。”“奴婢是雁時閣大姑娘房中的丫鬟，求求二姑娘快救救我家姑娘！”。“怎麼回事啊！？”盛書恩一邊往外走，翠蓮一邊將那白狐皮鬥篷為她繫上。

“今早姑娘房中莫名搜出幾本話本子，柳姨娘讓她在雪中跪了快兩個時辰了，奴婢實在是走投無路，纔打擾了姑娘！”

盛書恩愣了一瞬，然後快步跑向主屋。

“阿孃！阿孃！”盛書恩還未踏入院子，坐在主屋暖爐旁的柳白英便聽見了她的聲音。

盛書恩剛踏進門檻，便看見了跪在雪地中瑟瑟發抖的盛書允，“阿姊！”她一邊小跑一邊將自己的白狐鬥篷解下，然後蓋在盛書允的身上，“翠蓮，將湯婆子給我。”盛書恩轉身又接過翠蓮手中的湯婆子，將它塞入盛書允的手中。

“阿姊快起。彩霜！快快到你家姑娘回房！”

彩霜剛將盛書允扶起，柳白英厲聲喝止道：“停下！分不清誰是主子了是吧！”

“阿孃～”盛書恩上前挽住柳白英的胳膊軟軟的撒嬌道。“阿孃快進屋，這外邊天寒地凍的，阿孃你染了風寒可怎麼辦！恩恩會心疼的！”

她扶著柳白英進了屋，回頭示意彩霜快走，還有翠蓮快快將話本子撿起來藏好了。

“阿孃，您今日何故責罰阿姊？”盛書恩的語氣略帶著些怨懟。

“書恩，你爹爹治水有功，此次從萬江歸來，得聖上恩寵，將程府不能生育的二小姐娶回盛家做續絃。孩兒啊，若是那程家二孃子嫁到盛府，盛書允便要處處壓你一頭了，以後若是有好的婚事自然也就落不到你頭上了。”柳白英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淚，接著說道，“都怪娘，若是娘能再多些本事，爬的再高些，我恩兒怎能受這般多的委屈。”

“阿孃，我並非隻有嫁人生子這一條出路的。若是能陪在阿孃和爹爹身邊，恩兒也不會生出不滿與怨懟。”

盛書恩接著道：“阿孃，您難道就因為這麼一件小事便去無故責罰阿姊？”

“孩兒，娘不是……”

“阿孃，阿姊三歲喪母，爹爹對她也不重視，這麼些年她不爭不搶，儘力將自己放在低位，她隻不過是想安安穩穩度過這一世，為何您要這麼待她？那話本子是我前些日子在小鋪裡麵淘來的。阿孃，你真的錯怪阿姊了，她從未真心想與我爭搶什麼，反而把我當做真心的好姐妹…”

柳白英低下頭，故作服軟，“阿孃知道，書恩，你不爭不搶怎麼能行呢？你本就是庶女出身，若是不爭不搶以後……”

“無論嫡庶，我都是爹爹的孩子，阿姊上學堂，爹爹也從未說過不讓我去，我的筆毫，宣紙樣樣比阿姊的好，我有母親您的疼愛，爹爹也一碗水端平，我實在找不出在這家中又誰虧待了我，倒是我覺著處處虧待了阿姊。”

盛書允院中，她裹著那件白狐皮鬥篷，手中緊緊抱著湯婆子，蜷縮在火爐旁。彩霜坐在一旁抹著眼淚。

“彩霜，你哭什麼。”

“姑娘，明明你纔是這屋裡的嫡長女，可是為何過得連個丫鬟都不如！”

彩霜抬起頭，哭紅了的雙眼如同一根刺一樣刺進盛書允的心中。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這麼苦，明明是嫡女，卻伏小做低十幾年，阿孃知不知道她過得很苦。

“彩霜，今夜多備幾個湯婆子，窗戶關得緊些。屋裡頭的炭火快冇了，咱們得省點用。”

“姑娘，此次老爺回府，您去跟他說，說咱們院裡每次拿到的炭火和銀子都對不上賬，每次都剋扣咱們該拿的東西。”彩霜跪坐在盛書恩麵前，盛書允垂了垂眸子，“彩霜，去休息吧，明日父親回府，諸多賓客都要到府上來，若是在他們麵前失了顏麵，恐怕姨娘又要怪罪了。“

傍晚，府上的小廝傳話到兩位姑孃的院中，說是明日主君回府，可也暫緩，明日休息一日。

盛書恩聽後，高興得快要將院內的屋頂掀翻。她穿上外衣，站在門口，看著屋外鵝毛似的大雪，心中止不住的興奮。

“翠蓮，爹爹這次回府會帶些什麼好玩的，聽聞萬江風景美不勝收，若有時間我定要去萬江瞧瞧。”

“萬江也會有這麼大的雪嗎？”盛書恩回眸，眼中似乎閃爍著光一樣看著翠蓮。

“奴婢不知。”

“翠蓮，想不想出去逛逛？”

“小姐萬萬不可啊，明日主君回府，若是讓主君知曉了，必定免不了一頓責罰。”翠蓮跑上前道。

“明日爹爹回府，他定不會因此責罰我的，而且阿孃會為我求情的！快走啦！”

盛書恩拉著翠蓮的手來到後院的門口，她給守門的小廝塞了些銅錢，然後溜出了府。

“翠蓮，你看，他們都掛上燈籠了，咱們府上是不是也該掛燈籠了？”

盛書恩邊走邊蹦躂，頭上的髮飾碰撞出清脆的聲音，她身著一襲粉袍，不染世俗的模樣在街上惹眼的很。

“姑娘，前麵好像在猜燈謎，咱們可要去看看？”

“好啊好啊，翠蓮，咱們帶回去個燈，哄阿姐歡喜！”

盛書恩提著裙襬，小跑進人群。人群簇擁著一個手提著紙糊的燈籠，上麵赫然是一幅山水畫，在一眾花花綠綠的燈籠裡麵惹眼得很。

“獨木造高樓，冇瓦冇磚頭，人在水下走，水在人上流。打一常用物！”站在高台上的小販扯著嗓子吼道。

盛書恩低下頭，口中重複著剛剛的謎麵，然後拍手道：“可不就是油紙傘？”

“恭喜這位姑娘！”小販上前將油紙傘遞給盛書恩，盛書恩嘴角扯著燦爛的笑，一臉得意的看著身旁的翠蓮。

“小姐，快回府了，姨娘發現了該罰您了！”

“我知曉了。”

翠蓮一邊往人群周圍擠，一邊扯著盛書恩的衣袖帶著她離開這。

站在京城街頭，繁華的景象，有趣的攤販一直阻礙著盛書恩回府的進程，她這看看那試試，一路上看到了好多新鮮玩意。

“店家！這簪子跟咱們京城尋常見著的不一樣啊，這是哪的啊！”盛書恩拿起一支簪子在手中端詳起來。

“姑娘真有眼光，這是在大漠流行單股簪，簪杆是用狼或者羊的白骨製成，您看這上麵還鑲嵌著上好的瑪瑙石，新穎著呢！”

翠蓮探著腦袋，踮起腳，也想瞧瞧這白骨簪，但是一位穿著黑袍的高大的男人，將她擠到身後，她剛想要上前理論，扭頭一看，那人身後還跟著兩個侍衛。

京城進匪了？！

盛書恩聽後，將簪子彆在自己的髮髻上，轉身問道：“好看嗎？”

扭頭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漆黑，她抬頭，那人卻一半的臉被麵具遮擋，透過麵具，盛書恩與那人對視，看見他眼眸中猶如一潭幽深的潭水。

那男人的眼神盯得她心中不禁泛起一陣陣寒意，她驚慌後退兩步，扯下簪子輕放進擺放的木盤中，倉皇而逃。

“姑娘？姑娘！你不要簪子啦？整個京城現在就我這一家有賣，過了這個村就冇這個店啦！確定不要啦？”

黑衣麵具男注視著她隱匿在人群中的背影，垂下眸子，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握緊了拳頭，臉上看不出一絲慍色，眼眸中卻透著股自卑。

“這位爺，買點什麼嗎？”

黑衣男將剛剛盛書恩放下的白骨簪拿在手中，那白骨上還留有少女的餘溫，男人側過臉，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那人便從口袋中拿出一個銀元寶來，放在木質的小桌上，“不用找了。”

盛府門口，盛書恩剛剛停下來喘口氣，話都還來得及跟翠蓮說，大門便緩緩打開來，她不可思議地看向門口，隻見柳姨娘手中握著戒尺，身旁還站著個寬大的男人，男人身邊跟著個高挑的女人。

“阿孃我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