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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城市像被按下靜音鍵，隻有街角的24小時便利店還亮著暖黃的光。林曉雨打了個哈欠，把最後一瓶牛奶擺上貨架，指尖還殘留著冷藏櫃的涼意。她高考失利後沒再讀書，在這裏做夜班店員快半年了，日子過得像便利店的關東煮，溫吞卻沒什麼滋味。
“叮——”門口的風鈴清脆作響，打破了寂靜。進來的是個穿著褪色校服的男生，揹著洗得發白的書包，眼神帶著點茫然。他徑直走到貨架前，拿起一瓶礦泉水，卻半天沒挪步，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瓶身。
林曉雨覺得奇怪，夜班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醉漢、加班族、趕早班機的旅客，卻少見這樣看起來還在上學的少年，大半夜獨自逛便利店。
男生終於走到收銀台，遞過礦泉水，聲音帶著點沙啞：“麻煩結賬。”
“三塊。”林曉雨掃碼時，瞥見他書包拉鏈沒拉好，露出半截畫紙，上麵是幾筆潦草的星空。
男生付了錢，卻沒立刻走，反而靠在門口的玻璃上，望著外麵的夜色發獃。便利店的暖氣很足，他額前的碎發上卻凝著一層細汗。
林曉雨猶豫了一下，從保溫箱裏拿出一根熱乎的烤腸：“剛烤好的，送你。”
男生愣了愣，接過烤腸，小聲說了句“謝謝”。他咬了一口，燙得微微皺眉，卻還是慢慢嚼著，眼眶好像有點紅。
“心情不好？”林曉雨隨口問了句，手上擦拭著收銀台。
男生沉默了片刻，低聲說：“我離家出走了。”
原來他叫陳默，是隔壁市重點高中的學生，父母逼著他放棄畫畫，全身心備戰高考。今晚又因為這事大吵一架，他揣著幾十塊錢，坐最晚一班公交跑到了這個陌生的城區。
“我想考美術學院，可他們說畫畫沒前途。”陳默的聲音裡滿是委屈，“我攢了半年的零花錢買畫筆，被我爸全扔了。”
林曉雨心裏一動，她想起自己當年，也曾經偷偷寫小說，卻被母親撕了手稿，說“不務正業”。她從抽屜裡拿出一本速寫本，那是她偶爾在店裏塗鴉用的，遞給他：“我畫得不好，但你要是想畫，先用這個吧。”
陳默接過速寫本，翻開第一頁，是便利店的夜景，路燈的光暈暈染開來，畫得算不上專業，卻透著一股溫暖。他抬頭看向林曉雨，眼裏閃著光。
“其實我也不是想真的離家出走，”陳默撓了撓頭，“就是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待一會兒。”
林曉雨笑了：“便利店24小時都開門，要是沒地方去，就來這兒坐會兒吧，隻要不影響我工作就行。”
陳默點點頭，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從書包裡拿出鉛筆，在速寫本上畫了起來。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和冰箱的製冷聲、窗外的風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深夜獨有的旋律。
天快亮時，陳默的手機響了，是他母親打來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接了電話，語氣軟了下來，答應馬上回家。
臨走前，他把速寫本還給林曉雨，裏麵多了一幅畫：便利店的暖光裡，收銀台後的女生正低頭微笑，門口的風鈴在風中輕搖，畫的角落寫著“謝謝”兩個字。
“我會跟爸媽好好談談的，”陳默眼神堅定，“不管怎麼樣，我不會放棄畫畫的。”
林曉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裡，心裏忽然湧上一股暖流。她翻開速寫本，指尖拂過那幅畫，忽然覺得，這重複乏味的夜班，好像也多了點不一樣的意義。
太陽慢慢升起，第一縷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便利店，給貨架鍍上一層金邊。林曉雨拿出手機，點開擱置已久的文件，敲下了第一行字：淩晨兩點，一家便利店，一場不期而遇的溫暖……
生活或許總有遺憾，但那些偶然的善意和堅持的勇氣，總會像便利店的燈光一樣，在迷茫時，照亮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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