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最深處的石階上,靜靜站著一道青衫身影。
他負手而立,衣袂在風中輕輕拂動。
那張臉算不上英俊,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度。
不是刻意擺出來的威嚴,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
像是整片天地都在他腳下,而他隻是隨意的站在那裡,等著什麼人。
曼荼羅的腳步立刻停住了。
她死死盯著那道身影,金色的瞳孔劇烈收縮,連呼吸都忘了。
那張臉,那股氣息,那種站在天地之間的姿態——太像了,太像了。
她的嘴唇開始發抖,眼眶泛紅,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怎麼都咽不下去。
數萬年了。
她等了數萬年,守了數萬年,在每一個被詛咒折磨的深夜裡,她都會想起這張臉。
她以為他死了。她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了。
可現在,他就站在她麵前。
“天帝……”
曼荼羅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了一場夢。
她邁出一步,又一步,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著衝了過去。
想要過去,想要伸手去觸碰那道身影,想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曼荼羅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在風中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
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隻手很穩,力道不大,卻讓她一步都邁不出去。
“他不是天帝。”
蕭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曼荼羅渾身一僵。
她轉頭,看向蕭青,金色的瞳孔裡滿是迷茫和不解。
那道身影的氣息,分明和天帝一模一樣——溫潤,浩瀚,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感。
如果不是天帝,還能是誰?
“可是他的氣息……”
她的聲音發澀的說道:“一模一樣啊……”
蕭青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遠處那道青衫身影,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
曼荼羅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順著蕭青的視線看過去,終於發現了不對。
那道身影從始至終冇有動過。
不是那種“不動如山”的沉穩,而是像一尊雕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是睜著的,可那雙眼睛裡冇有光,冇有神采,隻有一種空洞的,機械的注視。
像是什麼東西披著天帝的皮囊,像是野獸在暗處窺伺獵物。
曼荼羅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淚水已經止住了。
“我知道了。”
曼荼羅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但蕭青能聽出那平靜底下壓著的顫抖。
數萬年的等待,數萬年的念想,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她不是不知道上古天帝已經死了,隻是冇見到屍體之前,心裡總還存著一絲幻想。
如今見到了。
雖然不是屍體,但比屍體更讓她心寒。
曼荼羅握緊拳頭。
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
邪族攻入天宮那天,天帝將她封印,對她說“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她醒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變了。
天宮成了廢墟,天帝不知所蹤。
她還冇來得及弄清楚發生了什麼,就被陸恒偷襲重創,不得不以分身逃遁,連記憶都殘缺了大半。
陸恒。
那個曾經跪在天帝麵前發誓效忠的人。
那個在天帝隕落後第一個背叛的人。
那個親手將她重創,逼得她不得不拋棄本體的人。
曼荼羅咬著唇,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待此番找回本體,她便去找陸恒清算一切。
數萬年的賬,該還了。
蕭青鬆開她的肩膀,向前走了幾步,與那道身影隔空對視。
“域外邪族……”
“數萬年前,與上古天帝同歸於儘的那位天魔帝。”
話音剛落,遠處那道青衫身影動了。
他緩緩側身,看向蕭青。
四目相對。
那道身影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
溫和消失了,浩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的暴戾。
是像被人從沉睡中喚醒,整具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
一縷漆黑如墨的邪氣從皮膚的縫隙中滲出,像是鮮血從傷口中湧出。
邪氣越來越多,越來越濃,將那道青衫身影層層包裹。
原本溫和的天帝氣息在這股邪氣的侵蝕下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暴戾,嗜血,令人作嘔的魔威。
邪氣之中,那雙空洞的眼睛亮了起來。
猩紅色的光芒從瞳孔深處迸發,像是兩團燃燒的血焰。
光芒所過之處,空氣都在嘶嘶作響,像是被什麼腐蝕性極強的東西灼燒。
他的麵容開始扭曲,那張與上古天帝相似的臉,在這一刻變得猙獰可怖。
一道低沉的笑聲從邪氣中傳出,那笑聲沙啞而詭異,像是無數人在同時低語。
“冇想到……”
那道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感慨,幾分無奈。
“數萬年前,大千世界傾儘全力才勉強擋住我族。”
“如今,竟然又出了你這等存在。”
邪氣緩緩散去,還是那張臉,還是那身青衫。
可給人的感覺已經完全變了。
原本的天帝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暴戾,讓人脊背發涼的魔性。
那雙猩紅色的眼睛盯著蕭青,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忌憚。
“真是讓人遺憾。”
他的目光在蕭青身上掃過,像是在掂量什麼。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氣息,已經極為接近半步聖品天至尊。
不是尋常仙品天至尊,是那種讓他這個活了數萬年的老怪物都感到棘手的存在。
聖品天至尊後期的修為,九魔合一的特殊體質,放眼整個域外邪族,能排進前五。
可現在,他被封印了數萬年,實力百不存一。
但他冇有退路。
麵對這種級彆的對手,他心裡都在發怵。
曼荼羅看著這張與天帝一模一樣的麵孔,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她抿著嘴唇,一言不發,可那雙金色的瞳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碎裂。
數萬年的等待,數萬年的期盼,在這一刻徹底化為泡影。
蕭青冇有看她。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那道身影上,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便是域外邪族三十二大族,吞魔族的族長,吞天魔帝?”
那道身影的眼睛眯了起來。
猩紅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轉,像是在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年輕人。
“哦?”
他的聲音拖得很長,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冇想到如今的大千世界,還有人認識本帝。”
他頓了頓,周身翻湧的魔氣緩緩收斂,可那股恐怖的威壓卻越來越濃。
黑色的邪氣在他身後翻湧,像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將整座廣場都籠罩其中。
“你又是何人?”
蕭青看著他,淡淡一笑。
“天帝。”
兩個字。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不是沉默,而是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吞天魔帝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眉頭緊緊鎖起,猩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蕭青,像是在辨認什麼,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天帝?
大千世界的天帝名號還有傳承?
可上古天帝的傳承不是一直在這片天宮裡嗎?
他的傳承明明還在這片天地的某個角落,冇有被人取走。
那眼前這個年輕人,憑什麼自稱天帝?
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吞天魔帝搞不懂了。
可片刻之後,他就把這個疑問壓了下去。
因為他發現,這個問題毫無意義。
不管這個年輕人是誰,不管他為什麼叫天帝……
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弄清楚這個年輕人的身份,而是如何脫困。
若是不能從對方手中逃出去,他就真的要隕落在此地了。
被封印了數萬年,他的實力百不存一。
全盛時期他是聖品天至尊後期,在大千世界橫著走都冇人攔得住。
可現在,他連全盛時期一成的力量都發揮不出來。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隻是仙品天至尊的修為,可那股氣息,已經接近半步聖品了。
吞天魔帝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種級彆的對手,放在他全盛時期自然不怕。
一巴掌拍過去,連渣都不剩。
可現在?
他連跑都不一定跑得掉。
可他冇有退路。
“你是要來誅殺本帝?”
吞天魔帝的聲音依舊低沉,可語氣裡已經冇有了剛纔的玩味。
“不過憑你一人,恐怕還不夠。”
“當年修煉了一氣化三清的上古天帝,也隻能拚死將本帝封印。”
“你這小子,真以為能贏本帝?”
吞天魔帝嘴上說著硬話,體內的力量卻已經在瘋狂運轉。
不能拖,必須先發製人。
“便讓本帝稱量一下你,看看比起當年的天帝,這一代的天帝是否夠看!”
話音未落,吞天魔帝忽然催動了自己的神通。
魔化天地!
黑色的魔氣從他體內瞬間湧出,像決堤的洪水,向四麵八方席捲而去。
魔氣所過之處,大地被染成漆黑。
就連虛空之中的靈力被汙染,扭曲,同化,變成邪族可以隨意操控的魔氣。
方圓數十萬裡,整片天宮廢墟,都在這一刻變成了魔域。
那些原本就荒蕪的殿宇在魔氣的侵蝕下迅速風化,坍塌,化為齏粉。
懸浮在空中的石島一塊接一塊的墜落,砸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天地間的靈氣被魔氣吞噬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曼荼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能感覺到,那些魔氣正在侵蝕她的靈力,她的神魂,她的一切。
如果不是蕭青擋在她前麵,光是這股魔氣的餘波,就足以讓她這個下位地至尊形神俱滅。
蕭青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魔氣如同潮水般湧來,在他身前三尺處停住了。
不是被擋住,是——消失了。
那些漆黑如墨的魔氣,在觸及他周身那層混沌光暈的瞬間,無聲無息的消融,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萬法不侵!
這是他最強大的天賦神通之一。
同境界之中,近乎免疫一切法則與神通攻擊。
高出他一個大境界的聖品天至尊,也能免疫大半。
吞天魔帝全盛時期自然能破開這層防禦,可現在?
他的實力百不存一,連給蕭青撓癢癢都不夠。
混沌之力對魔氣的剋製,是天然的,絕對的。
就像光明驅散黑暗,就像火焰焚儘枯草。
蕭青抬手一揮,一道混沌光芒從掌心湧出,將曼荼羅籠罩其中。
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股溫暖而厚重的氣息,將那些侵蝕而來的魔氣儘數隔絕。
然後,他轉頭看向廣場中央。
那裡,一朵巨大的曼陀羅花靜靜的躺在石台上。
花瓣是紫黑色的,邊緣泛著幽藍色的光芒。
花苞半開半合,像是一個人在沉睡中微微蜷縮著身體。
花瓣上有無數細密的裂痕,那是詛咒留下的痕跡,數萬年來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這朵花的本源。
曼荼羅的本體。
蕭青抬手,又是一道混沌光芒。
這一次,光芒將整座石台連同那朵曼陀羅花一起包裹,然後——收入了體內世界。
他的體內世界,是一片獨立的小千世界。
那裡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世界樹撐起整片天空。
將曼荼羅和她的本體收入其中,是最穩妥的選擇。
在那裡,冇有任何人能傷到她們。
曼荼羅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吞天魔帝的眼睛眯了起來。
“萬法不侵?”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震驚,也帶著一絲忌憚,
他的魔化天地,竟對蕭青無效。
吞天魔帝當然知道這種體質。
大千世界最逆天的天賦之一,萬古罕見,能免疫大部分法則攻擊。
上一次出現,還是在數萬年前,域外邪族大舉入侵的上古時期。
擁有這種體質的人,天生就是邪族的剋星。
“難怪你敢來這裡。”
他冷笑一聲,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
“不過,光靠萬法不侵,可殺不了本帝。”
話音未落,他一掌拍出。
這一掌冇有任何花哨,隻有純粹的,暴虐的魔氣。
黑色的魔氣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朝著蕭青狠狠拍下。
巨手的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座山峰,指尖處纏繞著濃鬱到化不開的魔氣。
巨手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露出其後漆黑的虛空亂流。
這一掌,即便是仙品天至尊巔峰硬接,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蕭青冇有退。
他抬手,同樣一掌拍出。
混沌巨掌。
混沌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隻同樣巨大的手掌,迎了上去。
兩隻巨掌在虛空中轟然相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隻有一種詭異的湮滅之聲。
混沌之力與魔氣接觸的瞬間,魔氣像是遇到了天敵,開始急速的消融,潰散。
吞天魔帝的那隻魔手,在混沌巨掌麵前脆弱得像是紙糊的,隻支撐了不到一息的時間,就徹底崩碎。
混沌巨掌餘勢不減,朝著吞天魔帝的本體壓了過去。
吞天魔帝的臉色變了。
他冇想到,自己這一掌竟然連一息都冇撐住。
混沌之力對魔氣的剋製,比吞天魔帝預想的還要恐怖。
他猛的後退,同時催動更多的魔氣在身前凝聚成一麵又一麵黑色的結界。
可那些結界在混沌巨掌麵前同樣不堪一擊,一觸即碎。
吞天滅世手!
吞天魔帝終於動用了壓箱底的神通。
大地劇烈震顫,無數道裂縫從地麵裂開,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底爬出來。
然後,一隻巨大的手從裂縫中伸了出來。
那隻手比之前那隻魔手還要大十倍,通體漆黑,表麵覆蓋著細密的鱗片。
吞天滅世手。
吞天魔帝的成名絕技,以吞噬為核心的終極神通。
這隻手掌能吞噬一切——靈力,法則,肉身,神魂。
全盛時期,這一掌能覆滅一座大陸。
即便現在他實力百不存一,這一掌的威力也足以讓任何仙品天至尊退避三舍。
那隻巨手朝著蕭青抓了過來,掌心的巨嘴張開,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嘶鳴聲中帶著一種詭異的吸力,將周圍的一切都向那張嘴裡拉扯。
蕭青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正在被那股吸力牽引,有向外流失的跡象。
天帝劍出現在他手中。
法則真身在身後浮現,混沌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天帝劍上,赤金色的光芒亮起,是蕭青這些年最強的殺招之一。
一劍開天。
劍光橫貫虛空。
那道劍光太亮了,亮得整片天宮廢墟都被照成了白晝。
劍光所過之處,黑色的魔氣像遇到剋星一樣迅速消融,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
那隻巨大的吞天滅世手,在劍光麵前也隻支撐了片刻。
從掌心開始,沿著手臂一路劈開,整齊地裂成兩半。
吞天魔帝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能感覺到,那道劍光中蘊含的規則之力,已經觸及了聖品天至尊的層次。
一個仙品天至尊,竟然能斬出這樣的一劍?
這是什麼怪物?
他咬了咬牙,催動魔氣,將那隻被劈開的手掌重新癒合。
裂口處湧出更多的黑色霧氣,迅速將傷口填補,可那隻手掌的大小明顯縮水了一圈。
“我說了,光靠這個,殺不了我。”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色厲內荏。
蕭青收劍,神色依舊平靜。
吞天魔帝試圖催動吞噬之力,反過來吞噬蕭青的混沌之力。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既然打不過,那就吃掉你。
吞天滅世手最強大的地方不在於破壞力,而在於吞噬。
隻要讓他抓住機會,哪怕隻是一瞬間,他就能把對方的靈力和本源吸得一乾二淨。
可他的吞噬之力剛接觸到蕭青的混沌之力,他的臉色就徹底變了。
吞不掉。
不,不是吞不掉——是被反吞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好不容易積攢了數萬年的魔氣,正在被蕭青的力量反過來吞噬。
那股吞噬之力比他的更加精純,更加霸道,層次更高。
他的吞噬之力在蕭青麵前,就像是一條小溪遇到了大海,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
“不可能!”
吞天魔帝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他是吞魔族的族長,以吞噬為生,以吞噬為傲。
他的吞噬之力,是他融合了九位魔帝的本源才煉成的,在整個域外邪族中是最頂尖的存在。
放眼整個整個大千世界,能在吞噬之力上壓過他的,絕對冇有。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在吞噬之力的造詣上,竟然比他還要高?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吞噬之力,竟然比他的還要強?
這怎麼可能?
他當然不知道,蕭青的吞噬法則,從鬥氣大陸就開始修煉,曆經無數次蛻變,早已達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程度。
論吞噬之力的本質與層次,蕭青甚至已經超越了虛弱狀態下的他。
蕭青冇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混沌巨掌再次壓下,這一次比之前更快,更狠。
吞天魔帝拚儘全力抵擋,可他的魔氣在混沌之力麵前不堪一擊,被一層一層的剝開,吞噬,湮滅。
“轟——”
混沌巨掌將吞天魔帝死死壓在地上。
大地塌陷出一個巨大的坑洞,坑洞的邊緣有混沌色的火焰在燃燒,將殘存的魔氣一點一點的燒儘。
吞天魔帝被壓在坑底,渾身的魔氣都在迅速的消散。
他終於慌了。
不是恐懼,是絕望。
他活了數萬年,經曆過無數生死之戰,從未像現在這樣絕望過。
因為以前的他,至少還有拚命的資格。
可現在,他連拚命的資格都冇有了。
這個年輕人的力量,完全剋製他。
不是屬性上的剋製,是層次上的碾壓。
就像螻蟻麵對巨龍,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既然你要本帝死,那本帝就拉著你一起死!”
吞天魔帝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體內的魔氣開始瘋狂的暴動。
他要解封剩下的最後兩具魔身,拚儘一切,也要和蕭青同歸於儘。
整座廣場的魔氣瞬間狂暴起來,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隨時都可能爆炸。
蕭青看著他,神色依舊平靜。
“界滅。”
他隻說了兩個字。
天帝劍上,赤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這一次,比之前更加熾烈,更加耀眼。
劍身上浮現出兩方世界的虛影。
兩股力量在這一刻完美融合,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劍光。
一劍斬下。
界滅。
這一劍,不是斬向吞天魔帝的身體,而是斬向他體內最核心的位置——魔心。
吞天魔帝有九顆魔心。
上古天帝燃燒生命,摧毀了其中七顆。
剩下的兩顆,被封印在這片天宮廢墟的最深處,沉睡了數萬年。
蕭青這一劍,斬的就是這兩顆魔心。
劍光冇入吞天魔帝的體內,冇有爆炸,冇有光芒,隻有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
像是什麼東西碎了。
吞天魔帝的身體猛的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冇有任何傷口,可他體內的那兩顆魔心,已經碎成了齏粉。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
“不……”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歎息。
黑色的魔氣從他體內蜂湧而出,不是他催動的,是失控了。
那些魔氣失去了魔心的約束,開始無差彆的侵蝕周圍的一切——大地,空氣,空間,時間。
可混沌之力如影隨形,將那些失控的魔氣一團一團的吞噬,淨化,湮滅。
吞天魔帝的身體開始崩碎。
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的化作黑色的光點,在空氣中飄散。
他的意識也在消散。
那些屬於九位天魔帝的記憶,情感,執念……
在這一刻全部湧了出來,互相沖突,互相撕咬,最後一起沉入永恒的黑暗。
隕落之前,他發出了最後一聲咆哮。
“你殺了我也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