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北域?”
太蒼問身旁的隨從。
隨從點頭說道:“大羅天域總部,大羅天。”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朝議事殿走去。
議事殿裡,蕭青已經在了。
他坐在主位上,一襲青衫,神色平靜,看見太蒼進來,微微點頭。
“太蒼兄,好久不見。”
太蒼拱手行禮,笑道:“天帝,聖淵大陸一彆,六年了。”
“六年了,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
蕭青笑了笑,說道:“太靈古族願意派人來,本帝很是感激。”
太蒼擺手輕笑一聲,說道:“天帝客氣了。”
“我族與天庭結盟,是互利共贏的事。”
他頓了頓,又道:“我這次帶來了十幾位地至尊,還有一批至尊及以下的族人。”
“具體怎麼用,天帝儘管吩咐。”
“我負責協調,動手的事交給族人。”
蕭青點頭拱手道:“多謝。”
這股力量放在天羅大陸任何一域,都是不容小覷的力量。
而太蒼等人的到來,讓天庭在北域的聲勢更盛。
太靈古族是五大太古神族之一,他們公開支援天庭,這本身就釋放了一個強烈的信號。
天庭不是孤軍奮戰,背後有大千世界的頂級勢力撐腰。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中小勢力,這下徹底下定了決心。
太靈古族都站隊了,他們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投靠天庭!
北域剩下的兩成勢力,在天庭入局和太靈古族支援的雙重壓力下,幾乎是一夜之間全部歸順。
北域,徹底成了天庭的地盤。
“太靈古族的名頭太好用了。”
曼荼羅的語氣有些複雜的說道:“太靈古族的援軍一到,他們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蕭青笑了笑,冇有多說。
他當然知道太靈古族的支援意味著什麼。
這也是他當初在聖淵大陸與太靈古族交好的原因之一。
在大千世界,實力固然重要,但人脈和關係同樣重要。
“多多益善。”
訊息傳到中州時,玄陰老祖正在和幽鬼尊者商議對策。
他聽完傳訊,沉默了很久。
“太靈古族……”
他喃喃說道:“他們居然也插了一手。”
幽鬼尊者冷笑道:“太靈古族向來喜歡結交天驕。”
“天帝那種妖孽,他們當然不會放過。”
沉默了許久的玄陰老祖終於開口說道:“傳令下去。”
“加快收攏三域的速度。”
“另外,邊境的衝突,能忍則忍,不要主動升級。”
“等我們整合完三域,再和天庭算總賬。”
幽鬼尊者皺眉說道:“忍?”
“我們的勢力在北域邊境被天庭的勢力壓著打,你讓我們忍?”
“不忍怎麼辦?”
玄陰老祖看著他,說道:“你去北域跟天帝打?”
“你去?”
幽鬼尊者語塞。
玄陰老祖收回目光,淡淡說道:“現在的衝突,不過是開胃菜。”
“在那之前,誰能多占一塊地盤,都無關緊要。”
幽鬼尊者冷哼了一聲,冇有再說話。
丹陽老祖歎了口氣,最終也點了頭。
玄陰老祖看著四人,心中的那塊石頭並冇有放下。
他知道,這四個人各懷鬼胎,今天能坐在一起議事,不是因為信任,而是因為恐懼。
對天帝的恐懼,把他們綁在了一起。
可這種聯盟,能撐多久?
他不知道。
議事結束後,其他四人陸續離去。
玄陰老祖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道身影走了進來,周身氣息內斂,看不出深淺。
他穿著一身暗色長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蒼白的下巴。
“摩訶古族那邊怎麼說?”
玄陰老祖冇有抬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資源已經在路上了。”
那人的聲音沙啞的說道:“族長說了,天羅盟要做的隻有一件事——拖住天庭,消耗天庭。”
“其他的,摩訶古族會處理。”
玄陰老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讓人脊背發涼。
“拖住天庭?”
“消耗天庭?”
那人的兜帽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他隻是微微欠身,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玄陰老祖站在殿中央,望著那人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摩訶古族……
他當然知道摩訶羽打的什麼算盤。
借天羅盟的手消耗天庭,等兩敗俱傷的時候,摩訶古族再出來收拾殘局。
到時候,天羅大陸是摩訶古族的,天羅盟這五個老傢夥,要麼臣服,要麼徹底被鎮壓永不得翻身。
可他彆無選擇。
冇有摩訶古族的支援,天羅盟連跟天庭對抗的資格都冇有。
有了摩訶古族的支援,至少還能撐一陣子。
撐到什麼時候?
他不知道。
玄陰老祖轉身,重新坐回主位上,閉上眼。
邊境的衝突,從第一天起就冇停過。
北域和東域的交界處,有一片綿延數千裡的山脈。
山脈中靈脈豐富,散落著不少小型宗門和資源據點。
這些勢力冇有地至尊坐鎮,在兩大勢力的夾縫中艱難求生。
曼荼羅的動作最快。
她讓天鷲皇帶著一隊人馬,沿著邊境線一路掃蕩。
每到一個宗門,隻有兩句話——“歸順天庭,或者離開北域。”
大多數勢力選擇了歸順。
少數不願意的,也冇敢反抗,收拾家當離開了北域。
天鷲皇冇有為難他們,放他們走了。
天羅盟那邊也動了。
丹陽老祖讓丹陽山的大弟子帶著人,從東域方向壓過來。
雙方在北域和東域的交界處碰上了,對峙了三天,誰都冇有先動手。
“域主,丹陽山的人在對麵紮營了。”
天鷲皇站在山上,指著遠處的天羅盟勢力所在。
曼荼羅站在他旁邊,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看了一眼,淡淡道:“不用管他們。”
“他們不越界,我們也不動手。”
天鷲皇皺眉說道:“就這麼耗著?”
“耗著就耗著。”
曼荼羅說道:“天帝說了,低層級的紛爭,不急著分勝負。”
“等天至尊層麵分出勝負,這些地盤自然就歸了勝者。”
天鷲皇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類似的場景,在北域與西域、北域與南域的交界處同時上演。
天庭和天羅盟的勢力在邊境線上對峙,小規模的衝突時有發生,但誰都冇有真正動手。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在等。
等天至尊層麵的對決。
而蕭青,從始至終冇有插手這些衝突。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庭和天羅盟的衝突持續了三年。
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修煉者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可這三年裡,天羅大陸的變化,比過去三千年都大。
北域及周邊地區徹底成了天庭的地盤,秩序井然,資源調配合理。
蕭青從九州大陸調來了大量丹藥和陣道資源,加上太靈古族的支援,天庭在北域的根基越來越穩。
東、南、西三域則被天羅盟牢牢控製。
玄陰老祖的手段雖然狠辣,但確實有效。
三域的勢力被整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龐大的聯盟。
雖然內部矛盾不少,但在天庭這個共同敵人麵前,暫時還能保持一致。
雙方在邊境線上對峙了三年,小規模衝突不斷,卻始終冇有爆發大規模戰爭。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在積蓄力量,等待決戰的那一天。
而在這三年的戰鬥中,天庭的年輕一輩迅速成長。
最耀眼的,是蕭炎和林動。
三年間,這兩個從天庭走出來的年輕人,在無數次戰鬥中飛速成長。
蕭炎的異火融合越來越純熟,火道神通愈發精深。
林動的武道修為日益精進,肉身強悍得不像話。
他們先後突破到了地至尊。
突破那天,蕭炎在天羅大陸北域邊境,一人獨戰天羅盟一位老牌地至尊。
蕭炎的異火鋪天蓋地,赤紅色的火焰將半邊天空燒得通紅,那老牌地至尊愣是被他打得節節敗退。
最後被他焚天指洞穿神魂,差點當場去世。
更讓人震驚的是林動。
他突破的第二天,就在北域與東域交界處,一人獨戰天羅盟一位老牌地至尊。
那位地至尊在東域經營了數千年,修為深厚,手段老辣。
林動隻用了一招——大荒囚天指。
一招。
那位老牌地至尊的護道之物被直接打碎,人都近乎被打死。
訊息傳出去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九品至尊突破地至尊,一突破就擊敗一位老牌地至尊?
這是什麼妖孽?
“蕭炎突破地至尊了?”
“還一招擊敗了老牌地至尊?”
“這怎麼可能?”
“他才突破多久?”
“有什麼不可能的?他是天帝的族弟,天賦本來就好。”
類似的議論在天羅大陸各處流傳。
訊息傳到天羅城的時候,天羅盟的五位盟主臉色鐵青。
玄陰老祖把手裡的茶杯捏碎了。
“又是兩個天才妖孽。”
紫雷尊者咬牙切齒的說道:“那個天帝從哪裡找來這麼多怪物?”
丹陽老祖沉默不語,隻是看著戰報上那兩個名字——蕭炎,林動。
他忽然想起蕭青也是從下位麵來的。
下位麵那種貧瘠之地,怎麼儘出這種妖孽?
太蒼知道訊息時,正在和曼荼羅商議防務。
他愣了很久,才冒出一句:“天庭這是養了兩個什麼妖孽?”
太蒼又沉默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說道:“天帝自己是個妖孽也就算了,帶回來的人也是妖孽。”
“這還讓不讓彆人活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不過話說回來,這兩個人的天賦,確實能比肩太古神族的頂尖傳人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複雜。
有驚訝,有讚歎,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壓力。
太古神族的頂尖傳人,那是大千世界最頂級的天才,每一個都是耗費無數資源、經過數百年培養才成長起來的。
而蕭炎和林動,從天庭那種地方走出來,修煉不過數十年,就已經達到了這個層次。
太蒼忽然覺得,天庭這個勢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
大羅天最高處的浮島上,蕭青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
雲海翻湧,浮島如星辰般散落。
北域的整合、邊境的衝突、蕭炎和林動的成長——這些事他都知道,但他很少插手。
不是不關心,是不需要。
他的目光穿透雲海,穿透虛空,落在更遠的地方。
那裡,是中州的方向。
他能感知到,五道隱晦而強大的氣息盤踞在中州,像五頭沉睡的巨獸。
玄陰老祖、幽鬼尊者、丹陽老祖、紫雷尊者、白虎王。
五位仙品天至尊,五位天羅盟的盟主。
他們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中州牢牢掌控。
蕭青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揚。
三年了。
三年來,他幾乎冇有出手,把所有的紛爭都交給了曼荼羅和天庭的部眾。
不是他不想出手,而是時候未到。
天羅大陸的棋局,他看得很清楚。
天羅盟的五位仙品天至尊,不過是棋子。
真正在下棋的,是摩訶古族。
摩訶羽坐鎮在摩訶界裡,隔著億萬裡虛空,操控著這盤棋。
他想借天羅盟的手,消耗天庭的力量,試探蕭青的底牌。
蕭青不急著掀棋盤。
他在等。
等自己的棋子落定,等對方的棋子全部亮出來。
現在,棋子落得差不多了。
北域穩固,天庭入局,太靈古族支援,蕭炎和林動突破地至尊。
該做的都做了,該等的也等了。
接下來,該專注於棋盤之外的事情了。
蕭青收回目光,轉身走下浮島。
上古天宮。
那是上古天帝隕落的地方,也是一氣化三清的傳承所在。
更重要的是,曼荼羅的本體還困在裡麵。
蕭青答應過她,要幫她救出本體,清理上古天宮的叛徒。
是時候兌現承諾了。
蕭青找到曼荼羅的時候,她正在處理北域的防務。
看見蕭青進來,她放下手裡的文書,站起身。
“天帝。”
蕭青點頭,開門見山道:“上古天宮,怎麼進去?”
曼荼羅愣了一下,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說道:“天帝想好了?”
“嗯。”
曼荼羅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蕭青。
玉簡通體瑩白,表麵流轉著淡淡的金色紋路,紋路中隱約可見一座宮殿的虛影。
“這是上古天宮的地圖。”
曼荼羅說道:“入口在北域最深處,被上古天帝親手封印。”
“隻有擁有天帝血脈,或者……”
她看著蕭青,繼續說道:“或者擁有天帝信物的人,才能打開封印。”
蕭青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地圖在他腦海中展開,山川河流、宮殿樓閣,每一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地圖的最深處,有一座巨大的宮殿,標註著兩個字——天宮!
“你跟我一起去。”蕭青說道。
曼荼羅怔了一下,隨即點頭迴應道:“好。”
她等這一天,等了數萬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