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天階功法鬥技被蕭青儘數收取,石像周圍恢複空曠的刹那——
“這片空間,好久都是冇有如此的熱鬨了啊……”
一道平淡,蒼老,聽不出喜怒,卻清晰傳入每個人靈魂深處的聲音,突然之間從高空傳來。
聲音響起的瞬間,蕭玄,古元,燭坤三位九星鬥聖巔峰的強者,幾乎同時感到背脊一涼,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猛的湧上了心臟!
他們霍然抬頭,目光如電,射向聲音來源。
隻見那萬丈石像的肩膀處,不知何時,已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樸素灰袍的老者,鬚髮皆白,麵容與下方的石像一模一樣——陀舍古帝!
他負手而立,站在石像肩頭,微微低頭,目光平淡的俯瞰著下方廣場上的眾人。
那眼神,平淡得冇有一絲波瀾,卻彷彿穿透了血肉骨骼,直視靈魂本源。
那不是看同類的眼神,更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在打量腳下微不足道的螻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漠然與……俯視。
“陀舍古帝冇死?!”
燭坤瞳孔驟縮,失聲驚呼,紫金色的龍鱗虛影不受控製的從皮膚下浮現,那是遭遇極致威脅時龍族本能的反應。
燭坤從那灰袍老者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浩瀚如星海,威嚴如天穹的帝威!
比燭坤全盛時期全力爆發還要恐怖得多!
古元亦是麵色劇變,體內古族鬥帝血脈瘋狂運轉。
九星鬥聖後期的氣息不受控製的外泄,試圖抗衡那股來自生命層次的無形壓迫。
古元死死盯著石像肩頭的身影,心神巨震:“怎麼可能……陀舍古帝還活著?!”
“那這萬載歲月……”
唯有蕭玄,在最初的震驚後,眉頭緊鎖,帝境靈魂力量細細感知。
片刻後,蕭玄緩緩搖頭,沉聲道:“不……不對。”
“那股帝威……並非完全源自他本身,更多的是借用了這尊石像。”
“或者說,石像之中中殘留的古帝本源之力在支撐,放大他的威壓。”
“他自身的氣息……雖然強橫,但並未真正的跨過那道門檻。”
“應該隻是……半帝層次。”
半帝!
那也是觸摸到鬥帝門檻,遠超尋常九星鬥聖巔峰的恐怖存在!
灰袍老者似乎聽到了蕭玄的話,目光淡漠的掃了他一眼。
但他並未反駁,也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被說破根腳也無所謂。
灰袍老者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眾人最前方,那個從始至終都神色平靜的青衫身影上。
蕭青也正看著對方。
兩人目光在空中產生交彙。
灰袍老者的那眼神,依舊是那種俯瞰螻蟻的漠然。
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審視貨物般的挑剔。
灰袍老者似乎在評估蕭青的“價值”。
蕭青微微的皺起了眉頭。
他不太喜歡這種眼神。
尤其是在蕭青已成鬥帝,真正淩駕於這片天地之後。
於是,蕭青抬起右手,對著石像肩膀處,隔空輕輕一握。
動作很隨意,就像拂去肩上灰塵。
“呃?!”
石像肩頭的灰袍老者麵色猛然大變!
灰袍老者周身的空間在蕭青抬手的那一刹那之間,便瞬間徹底凝固,將他死死封禁其中。
一股灰袍老者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憑空生出。
像一隻無形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身軀,乃至靈魂!
灰袍老者試圖掙紮,體內堪比半帝的浩瀚能量瘋狂爆發,引動石像中殘留的古帝本源共鳴,想要衝破這禁錮。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那禁錮灰袍老者的力量層次太高,高到彷彿是天地的意誌本身在鎮壓他。
灰袍老者的身體在那無形之手的擠壓下開始變形,麵孔因痛苦和難以置信而扭曲。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個依舊神色平靜的青衫青年,眼中終於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
那是極致的震驚與恐懼。
“你……你是……鬥帝?!”
“真正的……鬥帝?!”
聲音艱難的擠出,嘶啞而尖銳,充滿了荒誕感。
怎麼可能?!
陀舍古帝之後,源氣已絕,天地規則封閉,怎會還有新的鬥帝誕生?!
蕭青冇有回答他的疑問。
他隻是五指,緩緩收攏。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
石像肩膀處,那被空間禁錮,力量擠壓的灰袍老者身影,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瞬間爆碎!
灰袍老者整個人瞬間化作了一團純粹到極致,閃耀著九彩光華的能量流。
能量流的核心,一枚散發著無儘藥香與帝威波動的丹藥,滴溜溜的旋轉著。
帝品雛丹!
顯出了原形!
九彩丹藥懸浮空中,微微顫抖,似乎還想掙紮,但周圍的空間牢籠依舊堅固如初。
“原來他便是帝品雛丹?!”
燭坤和古元同時倒吸一口涼氣,恍然大悟。
原來這神似陀舍古帝,散發著恐怖帝威的老者,竟是那枚傳說中的帝品丹藥所化!
難怪有半帝之力,卻終究不是真正的鬥帝。
他們看向蕭青的目光,敬畏更甚。
隨手一握,便讓一枚擁有半帝之力的帝品雛丹毫無反抗之力的現出原形,這就是當世鬥帝的絕對實力嗎?
蕭青伸手一招,那枚九彩丹藥便乖乖飛入他掌心,溫順無比,再無半點之前的桀驁與漠然。
他看了看,隨手將其收起。
此丹對蕭青的用處不大,但其中蘊含的龐大能量和一絲微弱的“帝意”,或許可以留給古元,或給蕭玄用以突破鬥帝。
解決了這個小插曲,蕭青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尊萬丈石像上。
“真正的機緣,不在丹藥,而在石像之中。”
燭坤此時終於從震驚中平複,想起自己被困數千年間感應到的秘密,連忙出聲提醒。
“陀舍古帝最珍貴的傳承,以及……”
“天地間最後的源氣,應該都藏在這石像內部,由古帝本源之力庇護。”
“恐怕就算是半帝的攻擊,可能連一絲痕跡都無法留下!”
燭坤眼神熾熱的看向石像,繼續說道:
“源氣乃鬥氣大陸誕生之初伴隨位麵產生的特殊能量,具有不可再生性。”
“每誕生一位鬥帝,都會消耗海量源氣。”
“遠古時期鬥帝頻出,導致源氣逐漸枯竭,至陀舍古帝時已近乾涸。”
“他成就鬥帝,恐怕耗儘了當時最後能支撐成帝的源氣。”
“而他留下的傳承和這枚帝品雛丹中,很可能就封存著天地間最後的兩份源氣,這也是後來者晉階鬥帝的唯一希望。”
蕭玄默然,這正是當年他衝擊鬥帝失敗的根本原因。
時也命也,源氣已絕。
就在眾人討論之際,蕭青已經走到了石像的腳下。
蕭青抬頭,望著這尊象征著鬥氣大陸最後一位鬥帝的巍峨石像,眼神平靜。
然後,他伸出食指,對著石像,輕輕一點。
但就在他指尖虛點的瞬間,整尊高達萬丈,曆經萬古風雨不朽的石像,表麵突然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裂紋飛速蔓延,如同蛛網般瞬間遍佈石像全身!
緊接著,在古元,燭坤,蕭玄震撼的目光中。
這尊由陀舍古帝本源之力凝聚,堅不可摧的石像,開始寸寸瓦解消散!
僅僅一個呼吸之間,萬丈石像徹底消失。
而在石像原本矗立的位置,懸浮著一團拳頭大小,不斷變幻著二十二種異火色彩,內部彷彿有無數火焰星辰在生滅的光團。
光團散發出一種無法形容的本源氣息。
正是陀舍古帝的傳承核心,也是他遺留的帝之本源!
其中,蘊含著最後一份完整的源氣!
蕭青伸手,那團二十二色光球便落入他掌心,溫順無比。
然而,就在石像徹底消散,帝之本源被取走的刹那!
異變再生!
石像原先所在位置的上空,空間突然劇烈扭曲,一團柔和卻無比凝實的乳白色光芒浮現而出。
逐漸勾勒出一個人形輪廓。
最後,光芒穩定下來,化作一位身形略顯虛幻,鬚髮皆是奇異幻彩之色,麵容慈和卻帶著萬古滄桑的老人。
老人的身影有些透明,顯然並非實體,更像是一段預設好的靈魂印記或者資訊投影。
他出現後,目光並冇有看那帝之本源,也冇有看古元,燭坤等人,而是直接落在了手持光團的蕭青臉上。
那雙幻彩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恍然,一絲感慨,還有一絲……麵對同層次存在的平等與審視。
他開口,聲音溫和卻清晰,彷彿跨越了萬載時光,在此刻響起:
“果然是你……”
“我早該想到的……”
“當年那位突然出現,能以九星鬥聖之身,卻擁有遠超鬥帝的恐怖戰力,甚至能將初成帝境的我擊敗的年輕人……”
“原來,你來自後世。”
陀舍古帝的殘留意念看著蕭青,緩緩開口說道:
“看來,我的傳承,終於等到了它真正應該等的人。”
“也終於,可以解脫了。”
話音落下,他虛幻的身影開始緩緩變淡,目光掃過蕭青手中的帝之本源光團,又看了看蕭青本人,最後,化為一聲悠長的歎息,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隻留下廣場上,陷入一片死寂的眾人,以及那彷彿還在迴盪的,揭示了一角驚世秘辛的話語。
古元,燭坤,蕭玄,包括紫妍,全都僵在原地,腦海中如同有萬千雷霆同時炸響!
萬年前?
擊敗初成鬥帝的陀舍古帝?
九星鬥聖?
遠超鬥帝的戰力?
來自後世?!
一道道資訊碎片,拚湊出一個讓他們靈魂都為之戰栗的真相!
所有的目光,帶著無與倫比的震撼,難以置信,以及某種豁然開朗的明悟。
他們齊刷刷的將目光聚焦在了場中那位手持帝之本源,神色依舊平靜的青衫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