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族與石族覆滅的訊息,終究冇能被完全捂住。
第七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中州北域的雲霧時。
關於兩大遠古帝族一夜之間人間蒸發的恐怖傳聞,已如同瘟疫般在各大勢力的高層圈子裡瘋狂擴散。
起初還有人嗤之以鼻。
那可是靈族和石族!
即便在遠古八族中實力偏弱,那也是擁有鬥帝血脈、傳承數千年的龐然大物。
誰能無聲無息的抹去一族?
便是古族、魂族這等頂尖勢力出手,也絕不可能不留半點痕跡。
可當有膽大者前往兩族空間座標所在處探查時,看到的隻有一片虛無。
真正的虛無。
空間座標徹底失效,原本應該存在的獨立空間入口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能量漣漪都未留下。
那片區域安靜得可怕,彷彿那兩族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無聲息的纏上了每一個知情者的心臟。
……
星界,一座宮殿深處密室。
蕭青盤膝坐在一方青玉蒲團上,雙目微閉,周身有淡淡的赤金色光暈流轉。
他麵前懸浮著一枚巴掌大小的白色玉簡,玉簡表麵刻著繁複的古紋,此刻正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忽然,玉簡輕輕一震。
蕭青睜開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轉。他伸出兩指,點在玉簡之上。
“嗡——”
玉簡光華大盛,一道虛幻的身影自光芒中凝聚成型。
那人一襲素白長袍,麵容儒雅,眼神卻深邃如淵,正是古族族長古元。
“伯父。”蕭青微微頷首。
古元的虛影神色凝重,開門見山的說道:“靈族、石族之事,你應當已聽聞風聲。”
“略有耳聞。”蕭青點了點頭,說道。
“我動用了古族最隱秘的渠道探查。”古元的聲音低沉下來,繼續說道。
“兩族空間座標徹底湮滅,殘留的能量痕跡被一種極霸道的力量抹除得乾乾淨淨。”
“那種力量的特征……是吞噬。”
蕭青心中一動。
魂族果然出手了!
隨後,他緩緩吐出這個名字:“虛無吞炎?”
“八成便是他。”古元沉聲道。
“隻有他的本源吞噬之力,才能做到如此乾淨,連空間結構都一併吞掉。”
“魂族……終於按捺不住了。”
密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幾分。
蕭青沉默片刻,問道:“其他各族反應如何?”
“炎族、雷族高層震動,已緊急封閉族地,加強戒備。”古元苦笑一聲,說道。
“藥族那邊……情況複雜些。”
“藥丹族長與我傳訊,言辭間尚有幾分理智,但他族內某些長老,反應激烈。”
“激烈?”蕭青挑了挑眉,疑惑道。
古元的虛影抬手,在空中一抹,幾段模糊的影像浮現。
那是通過特殊手段截獲的傳訊片段,影像中幾名藥族長老正在激烈爭吵,聲音雖經過處理,但那股憤懣之意卻撲麵而來。
“……定是古族與那天庭聯手所為!”
“靈族、石族古玉失蹤,下一個便是我們!”
“那蕭青身懷吞噬之力,與滅族手段何其相似!”
“他與古族聯姻,分明是圖謀我遠古種族之古玉!”
“族長!您不可因藥塵之事而誤判啊!”
影像戛然而止。
古元收起手掌,歎道:“藥萬歸那派係之人,本就因成年禮之事對你懷恨在心。”
“如今謠言一起,他們便如獲至寶,在族內大肆渲染。”
“跳梁小醜罷了,何須在意?”蕭青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跳梁小醜亦能蠱惑人心。”古元正色道。
“我已嘗試聯絡炎燼、雷贏,暗示魂族威脅。”
“但炎燼回覆模棱兩可,隻說靜觀其變。”
“雷贏更是直接索要確鑿證據,言下之意,是懷疑我古族賊喊捉賊。”
蕭青聞言,輕輕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透著一股冰冷的諷刺。
“千年了,魂族的手段還是這般老套。”他望向古元,說道。
“當年滅我蕭族時,他們用的便是這招,散佈謠言,離間盟友,而後趁虛而入。”
“冇想到,千年過去,這套把戲依然有人買賬。”
古元默然。
當年蕭族被滅,古族未曾出手,固然有局勢複雜的考量,但其中未必冇有受到那些“蕭族野心勃勃、意圖稱霸大陸”謠言的影響。
這是古元心中一根刺,也是他與蕭玄之間千年隔閡的源頭。
“我會繼續與炎族、雷族溝通。”古元最終說道。
“但你需有所準備。”
“魂族既然動手,絕不會止步於靈族、石族。”
“就是不知他們下一個目標將會是哪一族……”
古元的虛影逐漸淡去,玉簡光芒收斂,恢複平靜。
蕭青獨坐密室,指尖輕輕敲擊著青玉蒲團邊緣。
魂族動手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靈族、石族雖是八族末流,但畢竟傳承久遠,族內必有鬥聖坐鎮。
能在短時間內將兩族抹除得如此乾淨,除了虛無吞炎那霸道的吞噬之力外,魂族此次出動的力量,恐怕遠超外界想象。
“藥族……”
蕭青喃喃自語。
藥族內部有魂族暗子,這一點他早有猜測。
藥萬歸那批人,即便不是暗子,也是極易被利用的棋子。
若魂族真要動手,藥族內亂之時,便是最佳時機。
他起身,推開密室石門。
門外長廊儘頭,青璿正緩步走來。她穿著一身寬鬆的月白長裙,小腹已有微微隆起,手習慣性的撫在上麵,動作輕柔。
“談完了?”青璿走到近前,目光落在蕭青臉上。
“神色這般凝重,可是出事了?”
蕭青伸手攬住她的肩,將靈族石族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青璿聽完,眉頭微蹙:“魂族這是要逐一擊破,集齊古玉?”
“**不離十。”蕭青點頭說道,“藥族恐有危險。”
“你要去?”青璿抬眼看他。
蕭青沉默片刻,搖了搖頭,說道:“我若此刻動身前往藥族,正中了魂族下懷。”
“他們會立刻將‘天庭意圖趁火打劫’的罪名坐實,屆時炎族、雷族更不敢輕舉妄動。”
“那便不管了?”青璿問道。
“藥族……有人會管……”
……
與此同時,藥界。
藥族議事大殿內的氣氛,已緊繃到了極點。
藥丹族長高坐主位,麵色鐵青。下方,兩派長老分列左右,涇渭分明。
以藥萬歸為首的保守派站在右側,人數約占總數的三成,此刻個個義憤填膺,怒目圓睜。
而以藥萬火為首的中立派和少數支援藥丹的長老站在左側,雖未如對方那般激動,但眉宇間也凝著化不開的憂慮。
“族長!您還要猶豫到何時?!”
藥萬歸踏前一步,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道:“靈族、石族前車之鑒就在眼前!”
“那古族與天庭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
“蕭青身懷吞噬之力,與滅族手段如出一轍!”
“他與古族聯姻,分明是要圖謀我遠古種族之古玉,試圖古玉,開啟古帝洞府!”
“荒謬!”藥丹厲聲喝斷,說道。
“蕭青乃藥塵親傳弟子,與我藥族亦有淵源!”
“成年禮上雖有過節,但那也是公平比試!”
“豈能因此便妄加揣測,汙人清白?”
“清白?”藥萬歸充滿冷笑,說道。
“族長,您莫要被舊情矇蔽了雙眼!”
“那蕭青是何等囂張跋扈之人,您親眼所見!”
“在藥族聖地都敢如此放肆,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如今靈族、石族覆滅,下一個可能就是炎族、雷族,或者我們藥族!”
“我們必須聯合炎族、雷族,向古族施壓,交出蕭青,澄清事實!”
“對!交出蕭青!”
“古族必須給個交代!”
保守派長老們紛紛附和,聲浪幾乎要掀翻殿頂。
中立派中,一位白髮長老忍不住開口說道:“萬歸長老,此事尚無確鑿證據,僅憑猜測便要與古族、天庭對峙,是否太過草率?”
“若真是魂族所為,我們豈非自亂陣腳,親者痛仇者快?”
“證據?”藥萬歸猛的轉頭,死死盯著那位長老,質問道。
“靈族、石族空間徹底消失,殘留能量被吞噬之力抹除,這還不是證據?”
“中州之上,除了那蕭青,還有誰身懷如此霸道的吞噬之力?”
“還有誰與古族關係密切,有能力悄無聲息的滅掉兩大帝族?”
“這……”白髮長老語塞。
藥萬歸趁勢轉向藥丹,抱拳躬身,聲音悲愴的說道:“族長!”
“藥族傳承數萬年,不能毀於我等之手啊!”
“如今大難臨頭,若再優柔寡斷,我藥族便是下一個靈族、石族!”
“屆時我等皆是族中罪人,有何麵目去見列祖列宗?!”
這番話擲的有聲,不少中立派長老麵露動搖之色。
藥丹看著殿內紛亂的場麵,隻覺一股鬱氣堵在胸口。
他知道藥萬歸等人有私心,借題發揮,但對方所言,也並非全無道理。
靈族石族覆滅的手段太過詭異,吞噬之力確實是最大的嫌疑。
而中州明麵上擁有吞噬之力的,除了魂族的虛無吞炎,便隻有蕭青。
可虛無吞炎被魂天帝牢牢掌控,魂族若動手,為何要嫁禍古族和天庭?
直接宣稱是蕭青所為,不是更能挑撥離間?
除非……魂族有更大的圖謀。
藥丹腦中靈光一閃,脊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立刻的站起身,厲喝道:“夠了!”
七星鬥聖的威壓毫無保留的釋放開來,整個大殿瞬間安靜。
所有長老都感到呼吸困難,彷彿被一座無形大山壓住。
“此事蹊蹺,極有可能是魂族挑撥離間!”藥丹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張麵孔,厲聲道。
“傳我命令,即日起,藥界全麵封閉,啟動最高戒備。”
“所有長老各司其職,加強巡邏,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離界,亦不得與外界隨意傳訊!”
“族長!”藥萬歸還想爭辯。
“閉嘴!”藥丹怒視他,怒道。
“藥萬歸,你身為長老,不思穩定族心,反倒在此煽風點火,是何居心?”
“禁足三月,冇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居所半步!”
藥萬歸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咬牙低下頭,認命道:“……遵命。”
一場風波,被藥丹以鐵腕暫時壓下。
但裂痕已生,藥界上空,彷彿籠罩了一層看不見的陰霾。
……
三日後的子夜。
藥界之外,無儘的虛空深處。
一團龐大到無法形容的漆黑火焰,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洪荒巨獸,緩緩舒展開身軀。
火焰無聲燃燒,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光線湮滅,連時間都彷彿變得緩慢。
虛無吞炎,現出了本體。
他張開那彷彿能吞噬天地的巨口,緩緩噴出一股粘稠如墨的黑色火流。
火流蔓延開來,緊緊的貼上藥界的空間壁壘,如同寄生蟲般,開始滲透、侵蝕。
自身開創的秘法——吞天噬地!
這不是攻擊,而是封鎖。
黑色火流所及之處,藥界與外界的一切聯絡被強行切斷。
空間通道失效,傳訊玉簡黯淡,連最細微的能量波動都無法傳遞出去。
藥界,成了一座孤島。
……
藥帝城內,藥丹正在靜室中打坐。
忽然,他心臟猛的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感席捲全身。
他豁然睜眼,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藥丹出現在藥帝城最高處的觀星台上。
他抬頭望向夜空,瞳孔驟然收縮。
原本繁星點點的天幕,此刻正被一種詭異的黑暗緩慢吞噬。
它從四麵八方蔓延而來,所過之處,星辰湮滅,空間凝固。
“敵襲——!!”
藥丹的厲嘯聲,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傳遍整個藥界。
“鐺!鐺!鐺!”
古老的警鐘瘋狂鳴響,一聲急過一聲。
無數藥族強者從修煉中驚醒,衝出居所,望向天空,臉上皆浮現出駭然之色。
“啟動化天藥陣!”藥丹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響起,吼道。
“所有族人,準備死戰!”
“嗡——!!”
藥界大地震顫,九道璀璨的綠色光芒從九個不同方位沖天而起。
光柱在空中交織,化作一座籠罩整個藥界的巨大陣法。
陣法之中,無數古老的藥材虛影浮現。
萬年血蔘、九轉還魂草、七彩靈芝……
每一株都散發著磅礴的生命能量,凝聚成厚重的光幕屏障。
藥族護族大陣——化天藥陣,全麵開啟!
藥丹立於陣眼中央,手中托著一尊古樸的藥鼎。
鼎身刻滿玄奧紋路,此刻正散發出浩瀚如海的能量波動。
藥萬火等所有長老齊聚藥帝城上空,麵色凝重的望著天幕上不斷逼近的黑暗。
“那是……什麼?”
一位年輕長老聲音發顫。
冇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很快便揭曉了。
黑暗的天幕被撕開五道裂縫,五道黑袍身影踏空而出。
為首者,麵容陰鷙,周身繚繞著詭異的黑色火焰,正是魂族首席煉藥師——魂虛子!
以及魂族四魔聖之一——魂屠!
在他們身後,五道身影並立,每一道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
這是五名魂族鬥聖長老,以及數百名魂殿尊老。黑壓壓的一片,如同蝗蟲過境,將藥界天空徹底遮蔽。
“魂族……果然是你們!”藥丹目眥欲裂,怒道。
魂虛子俯瞰下方,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輕笑著說道:“藥丹族長,彆來無恙。”
“我族族長有令,借藥族古玉一用。”
“若肯雙手奉上,或可留你族一絲血脈。”
“做夢!”藥萬火怒喝道。
“魂族的雜碎,想要古玉,先從老夫屍體上踏過去!”
“冥頑不靈。”魂虛子搖頭歎息,抬手一揮,下令道。
“殺!”
“轟——!!”
戰鬥,瞬間爆發。
魂屠獰笑一聲,身形化作一道血光,直撲藥帝城。
他手中握著一柄血色巨斧,斧刃所過之處,空間被撕開漆黑裂縫。
“攔住他!”藥丹厲喝。
三名藥族鬥聖長老咬牙迎上,聯手施展鬥技。
璀璨的綠色光柱轟向血光,卻在接觸的瞬間被斧光劈碎。
魂屠去勢不減,一斧斬落,一名藥族長老當場被劈成兩半,血灑長空。
“三長老!”
悲呼聲起。
魂族的攻勢,如同狂暴的海嘯,一波猛過一波。
化天藥陣的光幕在黑色火焰的侵蝕下劇烈震顫,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藥族強者雖拚死抵抗,但實力差距懸殊,不斷有人隕落。
藥丹看著族人在眼前死去,雙眼赤紅。
他立馬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藥鼎之上。
“藥族所有族人聽令,助我召喚始祖殘魂!”
怒吼聲中,藥鼎沖天而起,迎風暴漲,化作千丈巨鼎懸浮於大陣中央。
與此同時,藥界各處山脈中,一道道刺眼光柱沖天而起,與巨鼎連接。
無數丹藥從藥族庫藏中飛出,如同飛蛾撲火般投入大陣,被分解成最精純的能量。
“萬丹化天,以丹之名,始祖歸位!”
藥丹雙手結印,麵目猙獰。
大陣中央,能量凝聚成液體的海洋,流淌間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一個漩渦緩緩成型,無窮能量湧入其中。
一道極其古老的氣息,自漩渦深處瀰漫開來。
漩渦消散。
一道身著粗布麻衣的虛幻老者身影,出現在了天地之間。
他身形佝僂,麵容模糊,但那雙眼睛卻彷彿看透了萬古滄桑。
他的出現,讓所有藥族之人血脈沸騰,不由自主的跪伏下去。
藥帝殘魂!
“始祖!”藥丹老淚縱橫,嘶聲祈求道。
“佑我藥族!”
藥帝殘魂緩緩抬頭,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藥界。
最終,目光落在天際那無邊無際的黑色火焰上,雙眼中閃過一抹茫然,旋即化作低語:
“這是……虛無吞炎……”
他袖袍一揮。
大陣光芒暴漲,那些粘附在光幕上不斷吞噬能量的黑炎,被一股無形之力強行震散。
魂族攻勢為之一滯。
魂虛子麵色微變,看向身旁那道不知何時浮現的黑炎人影,驚疑道:“大人,這殘魂……”
虛無吞炎抬起那雙黑洞般的眼睛,望著藥帝殘魂,發出意味莫名的輕歎一聲,說道:“藥帝啊……”
“可惜,當年的至強者,如今已是一道殘魂。”
他張開嘴,吞噬之力全開。
黑色的火焰如同觸手,纏繞上藥帝殘魂。
殘魂的光芒開始黯淡,能量被一絲絲抽離、吞噬。
藥丹等人麵色慘白。
他們拚儘全族之力召喚的始祖殘魂,竟也擋不住虛無吞炎!
“族長!”藥萬火忽然傳音道。
“我帶部分核心族人從密道撤離,您與萬歸長老等人斷後!”
藥丹猛的轉頭,看向藥萬火,又看向身後那些年輕的麵孔。
藥天、藥靈等族中天才,此刻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
“走!”藥丹咬牙,做出決斷。
藥萬火點頭,一把抓起藥天、藥靈等人,化作流光衝向藥帝城深處。
那裡有一條通往外界的安全密道,是藥族最後的退路。
“想走?”
魂屠獰笑,一斧劈向流光。
藥丹與藥萬歸等五位長老同時暴起,燃燒生命本源,化作五道璀璨的光柱,悍然撞向魂屠。
“轟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
魂屠被震退百丈,嘴角溢位一絲黑血。
而藥丹五人,身形在半空中緩緩消散,隻剩點點光塵飄落。
“族長!!!”
殘餘的藥族族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悲嚎。
藥萬歸在自爆的最後一刻,回頭看了一眼那片黑暗的天幕,眼中滿是悔恨與怨毒。
他錯了。
大錯特錯。
真正的敵人,從來都不是古族,也不是天庭。
是魂族。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虛無吞炎吞噬藥帝殘魂的速度加快,黑色火焰已籠罩大半藥界。
魂虛子、魂屠等人麵露喜色,準備收割勝利。
就在此時——
“嗤啦!”
一道清脆的撕裂聲,響徹天地。
那被虛無吞炎封鎖得固若金湯的藥界空間壁壘,竟被一道樸實無華的青色劍光,從外部硬生生撕開一道長達千丈的巨大缺口!
一道淡青色身影,自缺口中一步踏出。
他穿著淡青色衣袍,麵容平靜。
他的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藥界,最終落在虛無吞炎和魂族眾人身上。
整個藥界戰場,瞬間變得死寂。
魂屠臉上的獰笑都凝固了。
他死死盯著那道淡青色的身影,瞳孔微縮,渾身開始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
千年前的夢魘,如同潮水般湧上腦海之中,幾乎要將他徹底是吞噬!
“不……不可能……”
“這不可能!!”
魂屠的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調:
“蕭……蕭玄?!”
“你早就死了!”
“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蕭玄負手而立,衣袍無風自動。
他看著下方驚駭欲絕的魂族眾人,又瞥了一眼下方殘存的藥族族人和即將消散的藥帝殘魂,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遍了藥界的每一個角落,帶著跨越千年的冰冷殺意:
“千年血債,今日先收些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