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地冥蟒族地,黃泉深處。
這裡常年籠罩在陰寒的死寂之中,灰暗的天空不見日月,隻有永恒飄蕩的慘淡霧氣。
九幽黃泉之水如墨汁般粘稠,緩緩流淌,散發出刺骨的寒意與腐朽的氣息。
這裡是九幽地冥蟒一族的禁地,也是聖地。
忽然!
黃泉之底傳來沉悶的轟鳴。
那聲音起初很低,像是地心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甦醒,在掙紮。
但很快,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終化作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隆隆!
整個九幽黃泉開始劇烈翻湧,墨色的泉水如同被煮沸,瘋狂翻滾,咆哮。
泉水深處,一點微弱的彩光開始閃爍。
那光芒起初隻有針尖大小,卻在瞬息之間膨脹,爆發!
一道絢爛到極致的九彩光柱,悍然衝破重重黃泉之水的阻礙,從泉底直貫而出。
撕裂厚重的灰暗天幕,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夢幻般的瑰麗色澤!
光柱直徑超過百丈,九種顏色交織流轉。
赤紅如血,金黃如日,碧綠如翡,蔚藍如海,紫氣氤氳,銀輝閃爍……
每一種顏色都純淨到極致,每一種光芒都蘊含著古老,尊貴的血脈威壓。
那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以光柱為中心,向四麵八方席捲開來。
它的所過之處,空間在凝固,時間在放緩。
九幽地冥蟒族地,所有的族人在這一刻,都感受到了來自血脈深處傳來的悸動。
這是一種源自於血脈最深處,並且無法抗拒的臣服感。
巡邏的衛隊僵硬在了原地,手中的兵器掉落在了地上,卻都渾然不覺。
他們連忙跪伏下去,額頭抵著冰冷的大地,身體開始不受控製的顫抖。
還在修煉中的長老們,都紛紛從閉關中驚醒。
他們立馬衝出了密室,駭然望向天空那道貫穿天地的九彩光柱。
他們修為高深,抵抗能力更強,但即便如此,血脈中的悸動依舊讓他們麵色蒼白,呼吸困難。
“這……這是什麼?!”
“血脈壓製……竟如此恐怖的血脈壓製!”
“九幽黃泉深處……究竟發生了什麼?!”
驚呼聲,議論聲,恐懼的低語聲,在族地各處響起。
但更多的,還是死一般的寂靜。
因為在那股威壓之下,連張開嘴巴說話,都變得異常的艱難。
九彩光芒還在持續的爆發,能量在瘋狂凝聚著。
片刻後,光芒中心逐漸開始浮現出一道龐大無比的虛影。
那是一條巨大的蛇形。
一條蜿蜒如同山脈般,通體流轉著九種夢幻色澤的巨蟒!
虛影緩緩凝實,每一片蛇鱗都清晰可見,邊緣鋒利如刀,表麵流淌著星辰般的光澤。
蛇身盤旋,彷彿將整片天空都圈在了懷中。
那雙蛇眸的瞳孔深處倒映著星河演變,萬物生滅的虛影,深邃得令人靈魂戰栗。
當虛影完全顯現的那一刻!
整個九幽地冥蟒族地,徹底死寂。
所有族人,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在何處,都本能的跪伏下去,朝著天空那道九彩巨蟒虛影,深深叩拜。
那是血脈的絕對壓製,是生命層次的天然臣服。
議事大殿前,妖暝和幾位核心長老站在一起,仰頭望著天空,臉色蒼白如紙。
“七彩吞天蟒?!”一位長老失聲驚呼。
“不……”妖暝聲音發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說道。
“這……這是九彩吞天蟒!!!”
“九彩?”另一位長老猛的轉頭,死死盯著妖暝,充滿震驚的問道。
“族長,您確定?”
“九彩吞天蟒……”
“那不是傳說中的存在嗎?”
妖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低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族地上空迴盪,像是在向長老們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九彩吞天蟒……”
“是蛇類魔獸中近乎神話的存在。”
“它們的血脈層次,與我們的先祖遠古天蛇是處在同一層次!”
“甚至能與太虛古龍的最純正的皇族血脈相媲美。”
“但因為數量極度稀少,千年都未必能出現一條,所以後世很少有人知曉。”
他頓了頓,繼續道:
“遠古時期,每次九彩吞天蟒現世,都會在蛇族中引發格局钜變。”
“它們是天生的皇者,是所有蛇類魔獸血脈的源頭與歸宿。”
妖暝的目光,落向黃泉深處,眼中閃過明悟,說道:
“怪不得……怪不得主人當年特意安排主母進入九幽黃泉修煉。”
“原來……主母身負的,竟是這等傳說中的血脈!”
他想起數月前,蕭青親自將青璿送入黃泉深處,隻留下一句“待她出關,自見分曉”。
如今看來,這“分曉”……竟是如此驚天動地!
“唯有此等傳說中的血脈,才需藉助九幽黃泉之力,完成最終覺醒。”
妖暝喃喃道。
“主母她……恐怕已經徹底覺醒了。”
話音落下,整個族地,依舊一片寂靜的朝拜之勢。
萬蛇朝宗,莫敢仰視。
天空中的九彩巨蟒虛影,在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後,開始緩緩收縮,凝實。
那龐大的身軀如同退潮般向內收斂,九彩光芒逐漸內斂,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黃泉岸邊某處空間墜落而去。
那裡,空間微微盪漾。
一道青衫身影,無聲無息的踏出虛空。
蕭青負手而立,仰頭望著那道墜落的九彩流光,嘴角噙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期間感知到黃泉深處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劇烈,越來越浩瀚,便知道青璿的傳承進展順利。
而今日這驚天異象,更證實了他的判斷。
九彩吞天蟒血脈,徹底覺醒了。
流光墜落,在蕭青麵前三尺處停下,緩緩散去光芒。
光芒散去,一道身影完全顯現。
青璿。
但與一年前相比,此刻的她,已然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她依舊穿著那身由自身鱗片幻化而成的貼身戰裙。
裙襬如流雲般輕輕飄蕩,每一縷都閃爍著星辰般的光澤。
身姿較之前更為成熟豐盈,曲線驚心動魄,卻又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肌膚瑩白如玉,隱隱有九彩光華在皮下流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
原本妖異的蛇瞳,此刻深處隱約有九彩光暈流轉,瞳孔深處彷彿藏著無儘的星空與歲月。
那眼神威嚴,神秘,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淡漠。
但當她目光鎖定蕭青時,眼中那千年寒冰般的威嚴,瞬間融化。
化作一絲幾乎不可察的欣喜。
還有深藏眼底的,毫不掩飾的依賴。
“你來了。”
青璿輕聲開口,聲音清冷依舊,卻少了往日的疏離,多了幾分柔和。
蕭青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欣賞,說道:“四星鬥聖後期,九彩血脈與傳承徹底覺醒……”
“看來此行收穫,遠超預期。”
青璿唇角微彎,冷豔的麵容因此柔和了少許,帶著些許欣喜的語氣,說道:
“多虧清靈先祖傾力相助,傳承方能如此順利。”
蕭青聞言,目光落在青璿手背上。
那裡,原本黯淡的蛇形印記,此刻青光瑩潤,宛如活物。
印記表麵,九彩光芒流轉,與青璿周身的氣息完美共鳴。
提及清靈聖者,蕭青便好奇的問道:“清靈前輩狀態如何?”
青璿還未回答,手背上的印記驟然青光大盛。
一道略顯虛幻,卻凝實了許多的靈魂體,從印記中飄然而出,懸浮在半空。
清靈聖者。
依舊是那副清冷絕美的麵容,依舊是一襲素白長裙。
但與一年前相比,她的魂體凝實了許多,不再是那種隨時可能消散的透明感。
眼神靈動,神采奕奕,再無之前殘魂的渙散與迷茫。
她看向蕭青與青璿,眼中帶著罕見的溫和與感慨,說道:
“若非你們二人,尤其是你提供的那些滋養靈魂的奇物,以及這九幽黃泉的特殊環境……”
“我這道執念,怕早已隨歲月徹底消散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繼續說道:
“應是我多謝你們纔對。”
蕭青拱了拱手,說道:“前輩言重了!”
“能助前輩穩固魂體,是晚輩之幸。”
清靈聖者搖頭,冇有再多說客套話,而是看向青璿,眼中滿是欣慰,說道:
“青璿這孩子,天賦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一年時間,不僅完全覺醒了九彩血脈,還將我留下的傳承儘數吸收。”
“如今她的實力,已不在當年巔峰時期的我之下了。”
青璿微微低頭:“是先祖教導有方。”
清靈聖者笑了笑,又看向蕭青,問道:
“蕭青,你這次前來,恐怕不止是接青璿回去吧?”
蕭青點頭,神色平靜,說道:
“前輩明察。外界局勢……不太平了。”
他簡要將魂族近期的異動,以及自己與古族,蕭玄等人的判斷說了一遍。
雖然說得簡略,但清靈聖者何等閱曆,結合蕭青所說的千年佈局,立刻聽出了其中的凶險。
“魂族……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她輕聲道。
“千年的佈局,一朝發動,必然雷霆萬鈞。”
蕭青點了點頭,說道:“所以天庭需積聚一切可以積聚的力量。”
“青璿的及時出關,是一大臂助。”
他看向青璿,眼中帶著詢問。
青璿目光堅定,毫不猶豫的說道:
“我會一直支援你!”
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
清靈聖者也說道:“我這道殘魂雖實力不複當年,但對魂族的手段還算瞭解。”
“若有需要,自當儘力。”
蕭青輕笑道:“多謝前輩。”
魂族的威脅,對蕭青來說,已經不足為懼。
目前他最重要的便是突破九星鬥聖,讓自身的先天靈體達到大成階段。
蕭青很好奇,達到大成之境的先天靈體,究竟會有怎樣的逆天之處。
三人又交談了幾句,蕭青感知到清靈聖者的魂體雖未完全恢複巔峰,但根基已穩,不再有消散之虞,心中稍安。
他決定先帶青璿與清靈聖者返迴天庭星界。
離開前,妖暝率九幽地冥蟒一眾核心長老,恭敬相送。
“主人,主母。”妖暝躬身行禮,“恭送主人,主母。”
他身後,所有長老齊聲附和,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更加……敬畏。
今日之事,讓他們徹底明白了這位“主母”的分量。
九彩吞天蟒啊!
那可是蛇族傳說中的皇者!
而他們的主人,竟能娶到這樣的存在為妻……
妖暝心中對天庭的歸屬感,對蕭青的敬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蕭青對妖暝點了點頭,冇有多言,抬手撕裂空間。
三人踏入空間通道,身影消失。
九幽黃泉上空,九彩餘暉緩緩消散,天空重新恢複了往日的灰暗。
但整個九幽地冥蟒族地,卻久久無法平靜。
所有族人都知道,今日之後,蛇族的格局,恐怕要變了。
而這場由血脈覺醒帶來的,影響深遠的暗流,已在獸域悄然湧動。
隻是此刻,無人能預料,這暗流最終會湧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