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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青平靜的點頭，回答道：“是蕭族儲存的那枚碎片。”
院子裡靜得嚇人。
古元倒吸一口涼氣，死死的盯著蕭青手裡的古玉碎片，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他活了幾千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但這一刻，心臟還是不受控製的狂跳。
陀舍古帝玉！
八塊碎片，散落在八大帝族手裡，是開啟陀舍古帝洞府唯一的鑰匙。
古族那一塊，就供奉在禁地最深處，由古羊這位太上長老守著。
而眼前這一塊，是蕭族失傳了一千年的那一枚！
古元緩緩伸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住激動的心情，目光轉向蕭青，又看看那枚碎片。
古元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次——震驚、疑惑、恍然，最後是深深的複雜。
“你……”古元聲音有點乾澀，說道。
“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代表著什麼嗎？”
“當然知道……”蕭青看向古元，說道。
“開啟陀舍古帝洞府的鑰匙碎片，八塊之一。”
古元沉默了。
“你……為什麼願意用這個當聘禮？”
聲音還是有些發顫。
他太清楚這塊古玉的價值了。
這不是什麼天材地寶，不是功法鬥技，這是通往鬥帝秘密的鑰匙！
是足以讓整個大陸瘋狂的至寶！
蕭青既然知道這是什麼，為什麼願意交出來？
難道他自己不想探索帝府，不想尋求突破鬥帝的機會？
古元想不明白。
蕭青看著古元，眼神清澈，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斬釘截鐵的說道：“正是因為知道它是什麼，才更要用它當聘禮。”
古元重新坐下，盯著那枚碎片看了很久，這才緩緩開口說道：“賢婿，這聘禮……太重了。”
重得離譜。
陀舍古帝玉，傳說中的鬥帝遺物，遠古八族各持一塊，是開啟陀舍古帝洞府的關鍵。
數千年來，各大帝族為了收集這些碎片，不知用了多少手段，殺了多少人。
而現在，蕭青就這麼把它拿出來，說是聘禮？
“我和薰兒之間的感情，不是任何東西可以衡量的。”
“這塊古玉也許關係到鬥帝的秘密，但在我心裡，薰兒比這塊玉重要千萬倍。”
蕭青頓了頓，繼續說道：“把它交給伯父，是想告訴你，也告訴所有人。”
“薰兒，是我願意用一切去守護、去珍惜的人。”
“包括這個所謂的‘成帝機會’。”
這枚碎片放在古族，比放在蕭家手裡安全，而且魂族一直在收集碎片，遲早會查到蕭家頭上。
與其讓它成為禍根，蕭青不如將它交給古族。
一方麵表明對薰兒的重視，另一方麵把燙手山芋甩給古族，還讓古族承了個天大的人情。
陀舍古帝玉放在古族，確實比放在天庭安全。
古族有古元坐鎮，有護族大陣，有數萬年底蘊，魂族再猖狂也不敢輕易來犯。
而蕭青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待在星界守護著蕭家。
古元沉默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蕭青，又看看那塊古玉，好久冇說話。
活了這麼久，他見過太多人為了力量背叛親友，為了機緣反目成仇。
在至高力量的誘惑麵前，親情、愛情，往往脆弱得不堪一擊。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
古元忽然笑了。
不是平時的微笑，是放聲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個‘重要千萬倍’！”
笑聲在夜空裡迴盪，暢快淋漓。
“蕭青，我果然冇看錯人！”古元重重拍著蕭青的肩膀，說道。
“把薰兒交給你，是我古元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他小心翼翼的從蕭青手裡接過古玉碎片，動作輕得像在捧著一件容易碎的瓷器。
“這塊玉，先由我替你保管。”古元鄭重的說道。
“但它永遠屬於你和薰兒。”
“以後你要是需要用，或者集齊了其他碎片想去探索帝府，古族一定全力幫忙，這塊玉隨時還給你！”
蕭青笑著搖頭，說道：“伯父保管就好，至於陀舍古帝傳承……”
他眼裡閃過一絲自信，說道：“對我來說，不是唯一的路。”
古元深深看了他一眼，冇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蕭青這樣的天之驕子。
古元點點頭，把碎片小心收好。
他看著蕭青，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薰兒那丫頭，冇看錯人。”古元站起身，拍了拍蕭青的肩膀。
“好好待她。”
“其他的……有我在。”
古玉的事定下來了，兩人重新坐下。
古元又給自己倒了杯茶，臉色慢慢嚴肅起來。
“賢婿，你對你們蕭族先祖蕭玄的事，知道多少？”
蕭青想了想，回答道：“知道一點。”
“從古書殘卷和老師藥老那裡聽說過，知道他是我蕭族最後一位巔峰強者，衝擊鬥帝失敗，導致族裡衰落了。”
古元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你知道的，隻是皮毛罷了……”
他抬頭看向夜空，目光變得遙遠，好像穿過了時間，回到了一千多年前。
“蕭玄啊……”
古元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回憶。
“我第一次見他，是在一千多年前的古族大會上。”
“那時候他還年輕，也就二十左右歲，修為剛達到半聖。”
“但他往那兒一站，整個會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的落在他身上。”
“不是因為他多好看，而是那股氣勢——鋒芒畢露，銳不可當。”
一千多年前，遠古八族並立，那時的蕭族雖不及古族勢大，卻因出了蕭玄這等人物，硬生生壓得諸多族群抬不起頭。
他少年成名，修煉天賦堪稱曠古爍今，同階之中難尋一合之敵，便是古族那些自詡天驕的後輩，在他麵前也隻得俯首。
彼時的蕭玄，意氣風發，眉宇間儘是睥睨天下的傲氣，他揚言要打破蕭族萬年無帝的桎梏，要帶著蕭族登臨鬥氣大陸之巔。
古元喝了口茶，繼續說道：“後來我們交過手，論過道。”
“他是劍修，劍道淩厲，一往無前；我是法修，講究以柔克剛。”
“我們交手了幾十個回合，冇分出勝負。”
“但我知道，如果再打下去，輸的一定是我。”
那時候的古元，其實是將蕭玄視作唯一對手的。
八族之中，能讓古元心生忌憚者，唯有蕭玄。
蕭青在一旁繼續靜靜的聽著。
“蕭玄這個人，太傲，太剛。”古元歎了口氣，說道。
“他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時候蕭族已經開始呈現衰落之相，他著急，想重振族威，想帶蕭族重回巔峰。”
“所以他選了最激進的路，那就是燃燒整個蕭族的鬥帝血脈本源，強行衝擊鬥帝。”
古元的聲音低了下來。
“那次衝擊，我雖然冇親眼看見，但能感應到。”
“那天，整箇中州的天地能量都暴動了，天空變成血紅色，好像天地都在哭泣。”
“蕭族禁地深處，一道血光沖天而起，貫穿了整片天地。”
“那道光裡，有蕭玄的意誌，有蕭族萬年的氣運，有無數族人的血脈之力。”
“隨後，散發出了一股驚天的帝威！橫掃整箇中州！”
“就當我們所有人都以為蕭玄成功之時……”
“那道光，碎了！”
“後來我們才知道，那股帝威，是因為那時的蕭玄往鬥帝之境邁入了半步，我們稱之為‘半帝’之境……”
古元閉上眼睛，好像還能看見那天的景象。
“衝擊失敗，反噬來了……”
“蕭玄受了無法逆轉的重傷，魂天帝趁機出手把重傷的蕭玄打得形神俱滅。”
“蕭族血脈本源徹底枯竭，族人死傷慘重，魂族最後甚至把蕭族殘存的精英族人都殺光了。”
“從此，蕭族一蹶不振，退出遠古八族了。”
蕭玄敗了。
他敗於命運，敗於自身的執念，也敗於那虛無縹緲的帝運。
強行燃燒血脈本源，換來的，是自身形神俱滅，更是蕭族的一蹶不振。
傳承萬年的大族，自此衰落，從遠古八族的行列中跌落，淪為旁人眼中的笑柄。
院子裡很安靜。
隻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過了好一會兒，古元睜開眼睛，眼裡滿是複雜。
“蕭玄……太急了。”
“如果他肯等，肯穩紮穩打，也許……唉。”
但隨即，他又搖頭。
“可如果他不那麼做，蕭族可能連最後一點希望都冇有。”
“他是個賭徒，把一切都押上了。輸了，但輸得悲壯。”
蕭青沉默了。
蕭玄的錯，錯在太過自負，錯在低估了鬥帝之境的凶險，錯在將一族的命運，賭在了自己的一次衝擊之上。
可他的勇，他的烈，他那份為了族群不惜燃燒一切的決絕，卻是某些人，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可惜，可歎，可悲！
終究逃不過天妒英才！
雖然蕭青是穿越者，雖然蕭玄對他來說隻是書裡的一個名字，但此刻聽著古元的講述，血脈深處還是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敬意，歎息，還有……不甘。
回憶完了，古元轉頭看向蕭青，目光變得銳利。
“不過……”
“蕭玄並冇有完全消散在天地間。”
蕭青心裡一動，但臉上冇表現出來，說道：“伯父這話是什麼意思？”
“根據我一千年前的調查。”古元沉聲道。
“結合當年天墓的異常現象，我們推測，蕭玄在最後時刻，可能用殘存的意誌和部分冇燒完的血脈本源，強行在天墓裡凝聚了一道極其微弱、幾乎陷入永恒沉睡的殘魂！”
蕭青心中一動。
天墓！
天墓之中可是有著能助他突破帝境靈魂之物！
“天墓不是真正的墓地。”古元解釋道。
“那是一處遠古留下的奇特空間，聽說和鬥帝有關。”
“裡麵的時間流速很奇怪，能量混亂，充滿危險，但也藏著無數機會。”
“蕭玄衝擊失敗後，一道殘魂被送進了天墓。”
“那道殘魂太微弱了，普通人根本感應不到，但我古族有特殊秘法，能隱約感覺到它的存在。”
蕭青心底浮現原時間線之中所發生的劇情。
蕭族先祖蕭玄的殘魂！
更重要的是，天墓之魂！
那是天墓裡誕生的特殊存在，蘊含龐大的靈魂本源。
如果能煉化，足夠讓他直接突破帝境靈魂的壁壘！
“天墓裡麵很危險。”古元看著他，說道。
“不是鬥聖強者很難深入核心。”
“你如果想去探查，我可以給你關於天墓的已知情報，還能為你撕開天墓的入口。”
蕭青深吸一口氣，拱手道：“謝謝伯父。”
古元擺了擺手，說道：“不用客氣。”
“你既然是我們古族的女婿，這些事本來就應該告訴你。”
他又叮囑了幾句關於天墓的危險，以及進去後需要注意的事。
夜深了。
古元起身，準備離開。
臨走前，他忽然回頭，深深看了蕭青一眼。
“天墓深處很危險，不達鬥聖修為前往，將會九死一生。”
“不過以你目前的修為，不足為懼。”
“如果真能找到蕭玄的殘魂，對你，對蕭族，甚至對整個大陸……都可能意義重大。”
蕭青鄭重的說道：“我明白。”
古元點點頭，身形漸漸淡去，消失在夜空裡。
蕭青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滿天的星星。
夜風吹來，帶著山裡的涼意。
天墓……
蕭玄殘魂……
天墓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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