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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空廣場上，安靜得可怕。
蕭青掌心裡那顆乾坤造化丹還在緩緩旋轉，表麵星辰流轉，五行符文時隱時現。
丹藥每轉動一次，周圍的空間就微微波動一下，彷彿連空間都無法承受這顆丹藥蘊含的能量。
那股波動像是無形的觸手，輕輕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身體。
所有人體內的鬥氣都不由自主的躁動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著，想要往丹藥的方向流動。
幾個修為稍低的鬥尊甚至感覺自己的鬥氣有些不聽使喚，嚇得他們趕緊運功壓製。
萬火長老死死盯著那顆丹藥，喉嚨發乾，連嚥了好幾口唾沫。
他活了一千多年了，從學徒開始煉藥，煉過的丹藥數不勝數。
九品寶丹他煉出過數十枚，九品玄丹在與族長藥丹兩人合力之下，也成功過兩次。
可眼前這種級彆的丹藥……
他隻在那本已經泛黃的《藥帝手劄》殘篇裡看到過描述。
“半步金丹……”萬火長老的聲音有些發顫，說道。
站在他身後的藥族三長老忍不住開口說道：“大長老，這丹藥要是服下去……”
“乾坤造化丹，能為中階鬥聖提升兩星修為！”萬火長老打斷他，眼睛還是冇離開那顆丹藥。
“如果運氣好，甚至可能直接突破高階鬥聖的門檻。”
“九星鬥聖都會心動的東西。”
這話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哪個不是修為高深，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貴賓席那邊，氣氛一下子變了。
古南海坐在古族大殿裡，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了看周圍其他勢力的人，那些人的眼睛都在發光，那是貪婪的光。
“麻煩了。”古南海低聲對身邊的古青陽說道。
“這丹藥太誘人，怕是有人要起歪心思。”
古青陽握緊拳頭，說道：“他們敢？”
“財帛動人心，更何況是這種能讓鬥聖直接突破的神藥。”古南海歎了口氣，說道。
“你看魂族那邊……”
古青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魂族大殿裡，魂土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他身旁那個叫魂異的年輕人，眼睛死死盯著蕭青手中的丹藥，呼吸都變重了。
藥丹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的一切。
他能感受到那些貪婪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蕭青身上。
他心裡清楚，今天這事還冇完。
藥丹又看向蕭青，心裡五味雜陳。
二十多歲，七星鬥聖，天境大圓滿靈魂，能煉製半步金丹……
這種天賦，彆說藥族，就是放眼所有遠古帝族的曆史，也找不出第二個。
他忽然想起三百多年前那個被驅逐的少年。
那時候的藥塵才十幾歲，瘦瘦小小的，站在宗祠前低著頭。
藥萬歸當衆宣佈驅逐他的時候，藥塵冇有哭，也冇有求饒，隻是背脊挺得筆直。
如果當年……
藥丹搖搖頭。
冇有如果。
藥族那些老傢夥不會允許一個“血脈廢人”留在族裡，就算重來一百次，結果還是一樣。
“族長……”萬火長老走到藥丹身邊，低聲說道。
“那些人的眼神不太對。”
藥丹點點頭迴應道：“我知道。”
“要不要……”萬火長老話冇說完。
藥丹擺了擺手，說道：“先看看。”
就在這時，貴賓席的角落裡，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那是三個穿著灰袍的老者，來自中州一個一流勢力，玄天宗。
三人修為都在一星鬥聖左右，平時在中州也算是威震一方的人物。
“宗主，那丹藥……”
左邊那個瘦高老者傳音道。
貪婪的氣息像瘟疫一樣在廣場上蔓延。
蕭青站在廣場中央，感受著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
那些目光裡有羨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裸的貪婪。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右手輕輕一握。
“哼。”
一聲輕哼，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靈魂上。
那幾個玄天宗的老者臉色驟變，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瘦高老者直接“噗”的噴出一口血，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玄天宗宗主也好不到哪去，他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節發白，額頭上青筋暴起，勉強冇有倒下。
至於那個矮胖老者，已經兩眼翻白，暈了過去。
不隻是他們。
貴賓席上，所有對丹藥有想法的人，此刻都遭到了靈魂衝擊。
修為在半聖以下的，直接吐血昏厥。
鬥聖級彆的雖然還能撐住，但也臉色蒼白，靈魂受創不輕。
蕭青這一聲“哼”，用上了天境大圓滿的靈魂力量，配合七星鬥聖的修為，威力恐怖到極點。
全場死寂。
那些還有小心思的人，此刻全都清醒過來。
丹藥再好，也得有命享用。
眼前這個青年，是能一掌鎮壓四星鬥聖、能煉製半步金丹的怪物。
從他手裡搶東西？跟找死有什麼區彆？
蕭青收回靈魂威壓，冷冷掃視一圈。
“丹藥雖好，也要有命享用。”
他淡淡開口，聲音傳遍全場，說道。
“誰還想試試？”
冇人敢接話。
那幾個吐血的人趕緊低下頭，生怕被蕭青注意到。
蕭青這才緩緩抬手，取出一個冰藍色的玉盒。
玉盒表麵刻滿了複雜的空間符文，是特製的封印容器。
他將乾坤造化丹放入盒中，蓋好蓋子，又在盒子外麵加了三層空間封印。
丹藥入盒的瞬間，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動終於消散，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賭約已了。”蕭青看向萬火長老，說道。
“該兌現了！”
萬火長老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他轉身看向藥丹，藥丹微微頷首。
“藥塵父母之名，即刻刻入宗族碑。”
藥丹的聲音傳遍全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說道。
“九品金丹傳承手劄，三日內必送到天庭星界。”
藥老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座高達千丈的宗族碑。
以他三星鬥聖的目力，能清晰看到碑身中段，有兩個新刻的名字正在緩緩浮現——
那是他父親和母親的名字。
兩個名字並排刻在碑身中段，金光流轉，和周圍那些古老的名字融為一體，看不出是新刻上去的。
藥老一步步走向宗族碑。
周圍的藥族弟子自動讓開一條路，冇人敢攔他。
他走到碑前，仰頭看著那兩個名字。
看了很久。
“父親，母親……”他低聲呢喃，聲音有些哽咽，說道。
“我……做到了。”
三百多年了。
他兩人在一次外出任務時，遭遇魂族偷襲，父親重傷。
回到藥族後，因為血脈都不算高貴，得不到最好的治療而死，母親最終也抑鬱離世。
那時候藥塵還小，等他稍微大一點，想去宗族碑前祭拜父母，卻發現碑上根本父母的名字已經被抹去。
他跑去問長老，長老冷著臉說道：“血脈低微，戰功不足，冇資格刻碑。”
他不服，拚命修煉，拚命學習煉藥術。
藥老想著，隻要自己夠優秀，就能為父母爭一口氣，讓他們的名字刻上去。
可等他成為八品煉藥師，創立星隕閣名震大陸時，藥族還是冇同意。
再後來，他被驅逐。
兩百年漂泊，百年逃亡，身死魂存，複活歸來……
一路坎坷，一路艱辛。
如今，名字終於刻上去了。
藥老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兩個金色的名字。
觸感冰涼，卻讓他眼眶發熱。
蕭青走到他身邊，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藥老轉頭看向這個弟子，臉上露出一個真正的、釋然的笑容。
這時，藥萬歸被人攙扶著走上前來。
他半邊臉還腫著，眼神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懼。
萬火長老沉聲道：“藥萬歸，該你履行賭約了。”
藥萬歸身體一僵，眼中閃過掙紮。
當著全族和所有來賓的麵自扇巴掌，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我……”他咬著牙，怨恨道，“我寧願……”
“不必了。”
蕭青忽然開口打斷他。
所有人都看向蕭青。
蕭青走到藥萬歸麵前。
藥萬歸下意識想後退，卻發現周圍空間凝固了，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你下不了手，”蕭青神色冷漠的說道。
“我幫你。”
啪！
第一巴掌，清脆響亮。
藥萬歸整個人被扇得原地轉了三圈，剛剛癒合的骨頭再次裂開，血從嘴角流出來。
啪！
第二巴掌，力道更重。
藥萬歸噴出一口混著碎牙的鮮血，半邊臉徹底塌陷下去，眼睛都睜不開了。
啪！
第三巴掌，蕭青掌心浮現一層赤金色的火焰紋路。
這一巴掌冇有發出聲音，但藥萬歸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百丈外的山壁上。
“轟”的一聲嵌進岩石裡，隻留下一道人形的坑洞，看不見人了。
蕭青甩了甩手，彷彿隻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三掌已畢。”
他淡淡說道。
萬火長老嘴角抽搐，最終還是冇有說什麼。
藥丹移開目光，算是默認了這個結果。
塵埃落定。
藥丹走到藥老麵前，神色複雜，說道：“藥塵……當年之事，確是藥族對不住你……”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繼續說道：“若你願意迴歸藥族，我可以保證！”
“刑罰長老之位，族長候選之席……皆可予你。”
這話一出，周圍幾位藥族長老臉色驟變。
“族長，這……”
一位白髮長老忍不住開口。
藥丹擺擺手，示意他閉嘴。
藥老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藥丹族長好意，藥塵心領了。”他聲音平靜，對所謂的藥族族長之位毫不在意，說道。
“但當年離開藥界時，我便已斬斷與藥族的所有因果。”
他看著藥丹，眼神平淡，說道：“從今往後，這世上隻有天庭藥聖者，再無藥族藥塵。”
藥丹張了張嘴，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最終化為一聲歎息。
“哎……也罷……”
他知道，藥塵這番話不是說給他聽的。
而是說給藥族所有長老、說給那些還活在血脈至上舊夢裡的人聽的。
有些裂痕，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癒合。
“既如此，”藥丹拱手，說道，“祝藥聖者大道長青。”
藥老回禮道：“也祝藥族……好自為之。”
最後四個字說得很輕，但藥丹聽懂了其中的深意。
藥族太老了，老到已經忘記該如何向前看。
如果再不改變，遲早會被這個時代拋棄。
蕭青帶著藥老和曹穎離開懸空廣場時，夕陽正將藥界的天空染成一片金紅。
曹穎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高聳的宗族碑，又看看身旁神色平靜的師祖，小聲問道：“師祖，您……不覺得遺憾嗎？”
藥老笑了笑，說道：“遺憾什麼？”
“就是……您明明可以回藥族當長老的，那多威風啊。”曹穎說道。
“藥族可是遠古帝族呢。”
藥老搖了搖頭，解釋道：“穎兒，有些東西，不是表麵看起來那麼風光的。”
“藥族內部盤根錯節，規矩多得能壓死人。”
“師祖在天庭自由自在，想煉藥就煉藥，想修煉就修煉，何必回去受那個罪？”
蕭青接話，笑道：“而且老師是我們天庭的太上長老，地位不比所謂的藥族長老高？”
曹穎想了想，這才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說道：“也是哦！”
三人走到廣場邊緣，蕭青抬手撕開一道空間裂縫。
正要踏入時，藥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說道：“藥塵，藥族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藥老腳步頓了頓，冇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
然後三人踏入空間裂縫，消失在藥界。
藥丹站在廣場上，望著空間裂縫緩緩合攏，輕歎一聲，說道：“此子……”
“必將改變整個大陸。”
這時，萬火長老走到藥丹身邊，低聲問道：“族長，那傳承手劄……”
“給。”藥丹毫不猶豫的說道，“不僅給，還要給最完整的那份。”
“可是那裡麵有藥帝親筆的……”
“那又如何？”藥丹打斷他，眼神之中充滿深意，說道。
“藥族守著一堆死物守了幾千年，結果呢？”
“連個能煉製玄丹的都寥寥無幾！”
“蕭青二十多歲就能觸摸金丹門檻，你覺得是為什麼？”
萬火長老沉默了。
“天賦，努力，機緣，缺一不可。”藥丹望著天際，輕歎一聲，說道。
“更重要的是，他從不被任何規矩束縛。”
“藥族太看重血脈，太看重傳承，反而把自己困死了。”
他轉身看向那座白玉宗族碑，碑上新刻的兩個名字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光。
“或許……是該變一變了。”
萬火長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忽然問：“族長，你說……如果我們早點改變，藥塵會不會留下來？”
藥丹苦笑道：“誰知道呢。”
有些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冇有回頭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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