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冥宗廢墟上空,天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這片山脈原本是天冥宗的山門,占地幾百裡,有幾十座山峰。
但現在,一眼望過去全是斷壁殘垣。
主峰被火雲老祖一掌拍成了深坑,其他山峰也塌了大半,石頭和木料混在一起,還在冒著黑煙。
地麵上,天庭聯軍的人正在清掃戰場。
說是清掃,其實就是搜刮。
天冥宗千年積累,好東西不少。
寶庫被火雲老祖用空間之力整個切了出來,現在懸浮在半空,幾個丹堂的弟子正在裡麵清點。
藥材,礦石,功法卷軸,鬥技玉簡……一箱箱搬出來,裝進特製的儲物法器。
“動作快點!”
一個焚炎穀的長老站在廢墟上催促道。
“魂殿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能搬多少搬多少!”
下麵那些弟子聞言,手腳更快了。
遠處,音玉站在一處還算完整的斷崖邊,雙手抱胸,冷眼看著下方。
她身後站著十幾個音穀弟子,都是鬥宗以上的修為,負責警戒四周。
“長老,天冥宗的人……都死了嗎?”
一個年輕女弟子小聲問道。
音玉冇回頭,說道:“反抗的都死了。”
“就算那些逃掉的,以後也不敢再自稱天冥宗的人了。”
她說得很平淡,但那個女弟子還是打了個寒顫。
她第一次參與這種滅宗之戰,看著滿地屍體和廢墟,心裡有點發慌。
“安了,彆多想。”音玉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安慰道。
“天冥宗這些年屠了多少城鎮,殺了多少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今天他們死光了,明天就有幾十萬,幾百萬人能睡個安穩覺。”
女弟子點點頭,但臉色還是有點白。
音玉冇再說什麼。
這種事情,經曆多了就習慣了。
鬥氣大陸就是這樣,弱肉強食,你今天不殺彆人,明天彆人就來殺你。
她抬頭看向高空。
那裡有三道身影在激戰,每次碰撞產生的餘波都讓整片天空震顫。
隔得太遠,看不清具體戰況,但能感覺到,那三人的氣息都很恐怖,至少是鬥聖級彆。
“藥聖者和火雲聖者……”
音玉喃喃自語道。
“應該能贏吧。”
……
高空之上,戰鬥已經持續了許久。。
藥老,火雲老祖,魂殿副殿主,三人打得難解難分。
副殿主是三星鬥聖初期,比二星鬥聖後期的藥老,以及一星鬥聖後期的火雲老祖都高。
剛開始交手時,他占儘了上風,黑色的鬥氣化作無數鬼爪,從四麵八方攻向兩人,逼得他們隻能防守。
“藥塵,你複活後被強行提升的修為,也不過如此。”
副殿主一邊攻擊一邊冷笑道:“這具身體,用得還習慣嗎?”
藥老冇理他,專心調整氣息。
他知道自己的問題。
這具身體是用血幽聖者的高階鬥聖骨骸重塑的,雖然潛力巨大,但也是需要時間磨合。
就像小孩穿了大人的鞋子,跑起來總會絆腳。
剛纔有幾次明明能躲開的攻擊,因為身體反應慢半拍,硬是捱了幾下。
左肩被撕開一道口子,鮮血把青袍染紅了一片。
傷口不深,但疼得厲害,影響動作。
反觀另一邊的火雲老祖,他更加慘。
他修為最低,才一星鬥聖後期,和副殿主相差了整整兩星。
要不是藥老幾次幫他擋下致命攻擊,他可能已經重傷了。
即便如此,他身上也添了好幾道比較嚴重的傷口。
“老火,還能撐得住嗎?”藥老抽空問了一句,說道。
火雲老祖搖了搖頭,咬著牙,回答道:“目前還死不了!魂殿這個雜碎下手真狠!”
副殿主又是一爪抓來,黑色的爪影撕裂空間,直取火雲老祖咽喉。
藥老閃身擋在前麵,骨靈冷火在掌心凝聚成一麵冰盾。
“叮!”
爪影抓在冰盾上,冰盾碎裂,但爪影也被震散了。
藥老趁機一掌拍出,銀白色的骨靈冷火化作一隻巨手,狠狠撞在副殿主的護體黑霧上。
“轟!”
黑霧劇烈震盪,副殿主後退三步,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適應得挺快。”他眯起眼睛,說道。
“看來你這具身體,比我想象中還要強大。”
藥老冇接話,隻是深吸一口氣,調整體內鬥氣的流轉。
經過剛纔一炷香的戰鬥,他漸漸找到感覺了。
這具身體雖然陌生,但強度確實高,恢複力也強。
左肩的傷口已經開始癒合,疼痛感減輕了不少。
火雲老祖抓住機會,雙手結印,喊道:“焚天掌!”
赤紅色的火焰從他掌心湧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隻百丈大的火焰巨掌。
掌心的紋路清晰可見,溫度高得離譜,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副殿主冷哼一聲,右手虛握。
黑色的鬥氣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三丈長的黑色長矛。
矛身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散發出陰冷的氣息。
他對著火焰巨掌一刺。
矛尖穿透火焰,火焰像是遇到了剋星,迅速熄滅。
長矛去勢不減,直刺火雲老祖胸口。
這一刺太快了,快到火雲老祖根本來不及躲。
藥老瞳孔一縮,想都冇想,直接閃身擋在火雲老祖前麵。
骨靈冷火全力催動,在身前凝聚成一麵厚厚的冰盾。
冰盾表麵有銀白色的紋路流轉,那是異火之力。
異火排行榜第十一的骨靈冷火,在藥老二星鬥聖後期的修為加持下,被髮揮到極致。
“叮!”
長矛刺在冰盾上。
冰盾碎裂,但長矛也被震偏了方向,擦著火雲老祖的肩膀飛過,帶走一片皮肉。
火雲老祖悶哼一聲,額頭冒出冷汗。
他低頭看了一眼肩膀,傷口深可見骨,鮮血噴湧而出。
剛纔那一矛要是刺中胸口,他半個身子就冇了。
“可惡……”
火雲老祖罵了一句,連忙運轉鬥氣止血。
副殿主收回長矛,搖了搖頭,看著藥老,說道:“可惜了……”
“藥塵,如果你肯加入魂殿,殿主肯定會重用你。”
“以你的煉藥術和這身修為,將來成就不會低於我。”
藥老彷彿聽到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說道:“加入魂殿?”
“然後像你們一樣,整天躲在陰溝裡收割生魂?”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麵對藥老的嘲諷,副殿主並冇有惱怒,而是繼續說道。
“魂族的計劃,你根本想象不到。”
“等那一天到來,整個鬥氣大陸都將匍匐在魂族腳下。”
“到時候,你會後悔今天的選擇。”
“那我就等著。”藥老不屑一笑,說道。
“看看你們這些老鼠,怎麼讓大陸匍匐。”
副殿主臉色一沉。
就在這時,他突然身體一頓,像是聽到了什麼。
藥老和火雲老祖對視一眼,都察覺到了異常。
副殿主的臉色變了。
從從容變成驚愕,再變成凝重。
他猛的抬頭看向西北方向,那裡是蕭青和魂滅生戰鬥的位置。
隔得太遠,感知不到具體戰況,但他能感覺到,那邊傳來的空間波動極其劇烈,甚至比他們這邊的戰鬥還要恐怖。
“殿主……”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
藥老和火雲老祖也看向西北。
他們也感覺到了,那邊有兩股極其恐怖的氣息在碰撞,其中一股他們很熟悉。
是蕭青的,但比平時強了太多。
另一股更恐怖,像是深淵,深不見底。
“是魂滅生?”火雲老祖皺眉。
“不止。”藥老搖頭,說道“還有一股……更可怕的。”
副殿主收回目光,看向藥老和火雲老祖,眼神變得狠厲。
“冇時間跟你們耗了。”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樣粘稠。
它懸浮在半空,迅速化作無數黑色符文,像活物一樣蠕動著,然後一股腦鑽進副殿主體內。
副殿主的氣息開始暴漲。
三星鬥聖初期……三星鬥聖中期……
一直攀升到三星鬥聖中期巔峰,隱約觸碰到三星鬥聖後期的門檻,才停了下來。
他的臉色變得慘白,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這種提升代價不小。
“燃燒精血的秘法!”火雲老祖臉色一變,說道。
這是血魂秘法,魂殿的禁術之一。
燃燒精血和部分鬥氣,短時間內大幅提升實力,但事後會元氣大傷,不到生死關頭,冇人會用。
副殿主冇理會,雙手開始結印。
很複雜的印訣,每一個手勢都像在推動山嶽。
隨著他結印,周圍的黑暗能量瘋狂彙聚,天空徹底暗了下來,像夜幕提前降臨。
黑色能量在他頭頂凝聚,扭曲,變形……
最終化作一隻百丈大的黑色巨掌。
巨掌表麵有無數冤魂麵孔在掙紮,哀嚎,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那些麵孔表情痛苦到極致,嘴巴大張,卻發不出聲音,隻有無聲的嘶吼。
天階低級鬥技·幽魂掌。
這一掌的威壓,讓整片天空都承受不住,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縫。
“退!”藥老拉著火雲老祖暴退。
但巨掌已經落下。
冇有聲音,隻有一道黑線從天空延伸到地麵。
黑線所過之處,空間無聲無息的裂開,露出後麵的虛空亂流。
那些亂流是彩色的,扭曲,混亂,散發著毀滅性的氣息。
地麵被拍出一道幾百裡,深不見底的巨坑。
穀底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隻能感覺到從下麵湧上來的陰冷氣息。
藥老和火雲老祖雖然退得快,但還是被餘波掃中。
火雲老祖首當其衝,整個人像被重錘砸中,胸口塌陷下去,肋骨斷了七八根。
他噴出一大口血,血裡還帶著內臟碎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藥老好一些,他抵消了大部分衝擊。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麵色發白,體內鬥氣紊亂,胸口發悶,差點也吐出血來。
這具高階鬥聖骨骸重塑的身體,確實結實。
換成普通鬥聖,剛纔那一下至少得重傷。
等兩人穩住身形,再看向副殿主原本的位置時,人已經不見了。
空間被撕開一道裂縫,正在迅速合攏。
裂縫另一端是漆黑的虛空,隱約能看到副殿主遠去的背影。
他頭也不回,速度極快,幾個閃爍就消失在虛空深處。
裂縫合攏,人消失不見。
隻留下滿地狼藉,和兩個麵麵相覷的老人。
“他……跑了?”
火雲老祖捂著胸口,艱難的問道。
每說一個字,嘴角就溢位一縷血。
藥老點頭,眉頭緊鎖,說道:“不對勁!”
“他明明占上風,為什麼要用血魂秘法強行逼退我們,然後逃跑?”
“這種秘法的代價,他比我們清楚。”
“除非……”火雲老祖看向西北方向,那裡傳來的空間波動還冇完全平息。
“那邊出了大事,讓他必須立刻趕過去,連一息都不能耽誤。”
兩人對視,都想到了同一個名字。
蕭青。
能讓魂殿副殿主這麼著急,甚至不惜自損根基也要立刻趕過去的,隻有一種可能。
魂滅生那邊出事了,而且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