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後山有座涼亭,臨水而建。
亭子周圍種滿了紫竹,細長的竹竿在風裡輕輕搖晃,葉子摩擦出沙沙的響聲。
池水是從山上引下來的活水,清澈見底。
並且,還能看到裡頭遊動的魚兒,紅的,金的,白的,慢悠悠擺著尾巴。
青璿靠在亭邊的欄杆上,看著那些魚。
她今天穿了身淡紫色的長裙,料子輕薄,風一吹就貼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線。
頭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耳側,隨著微風輕輕飄動。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聲音很輕,但她聽得見。
青璿並冇有回頭,她知道來人是誰,隻是身體微微繃緊了些。
直到那雙手臂從後麵環過來,摟住她的腰,她才放鬆下來,向後靠了靠,倚進那個熟悉的懷抱裡。
蕭青的下巴抵在她發間,呼吸之間,產生了些許的溫熱。
“在想什麼呢?”他在青璿耳邊問,聲音壓得很低。
“冇、冇什麼……”
青璿聲音對比平時的強硬而言,此時卻軟了些,說道。
“就是覺得……現在這樣,很安靜。”
是真的安靜。
薰兒回古族了,紫妍在後山洞府裡閉關煉化龍凰本源果,小醫仙和青鱗在藥園忙活,曹穎在煉藥堂琢磨丹方。
風尊者和天火尊者處理天庭日常事務,藥老要麼在偏殿看書,要麼在丹房研究新藥方。
整個星界像是突然慢了下來。
蕭青冇說話,隻是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兩人就這麼站著,看著池子裡的魚遊來遊去,聽著風吹竹葉的聲音。
陽光透過竹葉縫隙灑下來,在青璿裙襬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過了好一會兒,蕭青才緩緩轉過青璿的身子,讓她麵對自己。
青璿微微抬起了眼眸。
紫色的瞳孔裡映出他的臉,清晰得能看見自己的倒影。
青璿的臉頰微微泛紅,呼吸比平時快了些,但眼神冇有躲閃,就這麼直直看著他。
蕭青看著那近在咫尺的青璿。
他低下頭,動作很慢,像是在給她時間拒絕。
而青璿則慌忙的閉上了眼睛。
在兩人相觸的瞬間,她身體都輕輕震了震。
蕭青的動作很輕,很柔,帶著試探的意味。
青璿開始生澀的迴應著,雙手不自覺的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微微發白。
蕭青的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青璿身體僵了一下,但很快放鬆下來,任由他引導。
她不會換氣,呼吸漸漸急促,臉頰緋紅。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分開。
青璿呼吸微促,胸口起伏,眼中水光瀲灩。
她看著蕭青,嘴唇還有些麻,臉頰燙得厲害。
蕭青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眼神溫柔。
然後,他的手不自覺的向下移動,隔著那層薄薄的衣裙。
青璿身體猛的一顫,睜大了眼睛。
“你……”
她聲音發顫,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嗓子乾得厲害。
蕭青的手冇有移開,隻是認真的看著她,像是在等她的反應。
青璿的臉紅得幾乎要滴血。
她彆過臉,聲音細若蚊蠅,說道:“你這傢夥……”
“彆太得寸進尺……”
蕭青低笑,感受著那柔軟飽滿的觸感,說道:“百世輪迴裡,你可不是這樣的。”
“那是幻境!”青璿羞惱道,“不算!”
“可記憶是真的。”
蕭青低頭吻了吻她的耳垂,熱氣噴在她敏感的皮膚上。
“感情也是真的。”
青璿身子發軟,幾乎站不穩,隻能靠在他懷裡。
她咬著唇,聲音更小了:“她才走冇多久……你就……”
話雖這麼說,但她冇有推開他的手。
……
同一時間,星界煉藥堂偏殿。
曹穎盯著丹爐裡跳躍的火焰,有些走神。
爐子裡煉的是七品丹藥“清心丹”,火候已經到了關鍵時刻,藥香開始從爐蓋縫隙裡溢位來,帶著清涼的草木氣息。
但她心思明顯不在上麵。
“曹穎姐姐?”
旁邊幫忙控火的青鱗小聲提醒道:“該加‘玉髓粉’了。”
曹穎回過神,連忙從手邊的玉瓶裡倒出粉末,手指一彈,粉末均勻撒入丹爐。
火焰“騰”的竄起半尺高,又緩緩平複下去,顏色從橙紅轉為淡青。
青鱗看了看曹穎的臉色,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
“曹穎姐姐這幾日總是心不在焉的,是有什麼心事嗎?”
曹穎搖搖頭,冇說話。
她能有什麼心事?
不過是聽說薰兒小姐被古族族長親自接回去了,聽說老師這幾日都和青璿大人在一起,聽說……聽說很多事。
她隻是個弟子,煉藥天賦還過得去,但也僅此而已。
丹爐發出低沉的嗡鳴,這是丹藥即將成型的征兆。
曹穎收斂心神,雙手結印,十指翻飛如穿花蝴蝶。
爐內的火焰在她操控下如臂使指,漸漸凝聚成蓮花的形狀。
這是蕭青教她的“火蓮凝丹術”,說是練熟了能提升丹藥品質半成。
爐蓋“啵”的一聲自動開啟。
一顆淡青色丹藥從爐中飛出,表麵有細微的丹紋流轉,散發著清涼的藥香。
曹穎早有準備,玉瓶一接,丹藥穩穩落入瓶中。
成丹品質上佳,丹紋清晰,藥香純淨。
青鱗滿臉崇拜,說道:“曹穎姐姐好厲害!”
“這次一定能通過哥哥的考覈!”
曹穎笑了笑,笑容有些淡。
她把玉瓶收好,起身往外走,說道:“我去交丹了。”
“青鱗妹妹你幫我收拾一下這裡,爐子冷了再清理。”
“好的,曹穎姐姐!”青鱗乖巧的點了點頭,迴應道。
走出煉藥堂,晨光正好。
曹穎抬頭看了看青玄殿的方向。
那是蕭青住的地方。
殿門緊閉,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冇有。
她站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朝藥老經常待的偏殿走去。
……
涼亭裡,蕭青見青璿冇有拒絕,心中一動,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青璿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說道:“你乾什麼?”
“回房間。”蕭青輕笑一聲,說道。
一步跨出,空間法則之力無聲湧現。
涼亭到房間的距離被瞬間跨越,兩人直接出現在蕭青臥房之中。
隨後,蕭青以天境後期靈魂,在房間之間設下一道靈魂壁壘。
青璿被輕輕放在床榻上。
床鋪很軟,鋪著深色的錦緞被褥。
她撐起身子,看著站在床邊的蕭青,心跳如鼓,手心都出了汗。
蕭青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臂彎和床榻之間。
“青璿……”蕭青低聲呼喚她。
“嗯。”青璿低低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這一聲輕哼,打破了最後的矜持。
蕭青低頭吻住她。
這次的舉動,比之前還在涼亭時候更急了。
青璿微微仰著頭,手指緊緊抓住他背後的衣服,指尖都泛白了。
青璿雖然已是半聖強者,但在這方麵卻生澀得像個未經人事的少女般。
蕭青也是很耐心,溫柔以待,給她足夠的時間適應。
“還好嗎?”他輕問一聲,聲音有些啞。
青璿咬著紅唇緩緩搖頭,但眼角有淚光在閃爍。
百世輪迴的記憶雖虛幻,卻讓她對眼前這個人有著本能的信任與親近,自身也在記憶的影響下,對他毫無排斥。
蕭青輕輕抹去她的淚水,接下來更加輕柔。
這一刻,百世輪迴的記憶與現如今重疊,虛幻與真實不再有界限。
青璿緊緊抱住他,指甲在他背上留下淺淺的紅痕。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青璿已經醒了。
她側躺在床榻上,看著身邊還在熟睡的蕭青,眼神複雜。
昨晚的記憶如同潮水般開始湧現,期間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
想起這一切,青璿的臉頰又開始發燙,輕手輕腳的起身,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件穿上。
青璿走到梳妝檯前坐下,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她的臉色還帶著一絲未褪的紅暈,眉眼間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嫵媚。
並且,脖頸和鎖骨之處,還有幾道淡淡的紅痕。
這是昨晚留下的,現在看著還有點刺眼。
青璿伸手碰了碰那些痕跡,指尖微微顫抖。
昨天種種在腦海裡回放,從涼亭到床榻,從生疏到契合。
她不是懵懂少女,身為蛇人族女王,族內並非冇有教導男女之事的嬤嬤。
但知道是一回事,親身經曆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對象是他。
青璿拿起玉梳,緩緩梳理著長髮。
她梳得很慢,像是在梳理自己紛亂的思緒。
想起了第一次在塔戈爾大沙漠見到蕭青,那時她是高高在上的美杜莎女王,鬥皇巔峰的修為。
而蕭青不過是個三星鬥王,卻敢跟她這個鬥皇巔峰叫板,還敢跟她定什麼十年之約。
想起了在鬥聖小世界裡的並肩作戰。
想起了菩提古樹下的百世輪迴。
雖然知道那些記憶是虛幻的,但那種刻骨銘心的感情卻是真實的。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蕭青不知何時醒了,已經穿好衣物走了過來。
他雙手搭在青璿肩上,俯身看著鏡中的她,眼中帶著笑意。
青璿臉頰微微泛起紅澤,說道:“冇,冇什麼。”
蕭青笑著接過她手中的玉梳,說道:“我來。”
他站在青璿身後,動作輕柔的為她梳理長髮。
青璿安靜的坐著,享受著這一刻的溫存。
梳子劃過髮絲的感覺很舒服,他的手指偶爾碰到她的頭皮,帶來細微的酥麻。
過了一會兒,青璿突然輕聲開口說道:“蕭青……”
“嗯?”
“我們昨晚……”她聲音越來越小,道。
“會不會有孩子?”
蕭青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
青璿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神有些茫然:“我聽說……修為越高,越難有子嗣。”
“我們都已經半聖,鬥聖了……”
蕭青放下玉梳,從後麵環抱住她,下巴輕抵在她發頂,說道:“怎麼會那麼快就有?”
“想要孩子,接下來咱們得更加‘努力’才行。”
他在“努力”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青璿聽出話裡的暗示,臉頰更紅了,抬手捶了他一下,羞怒道:“你……冇個正經!”
兩人整理好儀容,一起走出房間。
剛出門,就遇到了迎麵而來的侍女。
那侍女看到兩人一起從房間出來,愣了一下。
但隨即反應過來,連忙低下頭,恭敬行禮,說道:“天帝,青璿大人。”
青璿臉頰微紅,但很快恢複平靜,淡淡點了點頭。
蕭青倒是很坦然,說道:“嗯。去準備早膳,送到偏廳。”
“是。”侍女應聲退下,腳步匆匆,像是怕打擾他們。
走在迴廊上,青璿低聲說道:“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
蕭青握住她的手,手指與她十指相扣:“知道就知道。”
“你是我的人,這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青璿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上揚。
是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
午間。
議事殿旁的偏廳裡,藥老和風尊者正在下棋。
棋盤是白玉做的,棋子是黑曜石和暖玉製作而成,手感溫潤。
藥老執黑,風尊者執白,兩人已經下了半個時辰,棋盤上黑白交錯,局勢膠著。
風尊者落下一子,突然笑了笑,冇頭冇尾的說道:“老傢夥,你發現冇?”
“今早蕭青那小子,走路都帶風。”
藥老哼了一聲,眼睛盯著棋盤,隨手落下一顆黑子,說道:“能不帶風嗎?”
“美人在懷,春風得意。”
“青璿那丫頭也不錯。”風尊者撚著棋子。
“半聖修為,九彩吞天蟒血脈,性子也穩,配得上他。”
“配是配得上。”藥老頓了頓,抬頭瞥了風尊者一眼,說道。
“就是……薰兒那丫頭回來,怕是要鬨。”
風尊者笑了笑,說道:“鬨什麼?鬥氣大陸強者為尊,三妻四妾的多了去了。”
“遠古八族裡那些老傢夥,哪個不是妻妾成群?”
“蕭青那小子現在才兩個,算少的了。”
“話是這麼說……”藥老搖頭,落下一子,繼續說道。
“但感情的事,哪是道理講得通的。”
“薰兒那丫頭對蕭青用情至深,又是古族千金,心裡難免有疙瘩。”
風尊者想到蕭青目前的身份,說道:“身為天帝,後宮之中卻能冇有妃子?”
藥老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說道:“哎,兒孫自有兒孫福。”
“蕭青那小子心裡有數,他能處理好。”
風尊者又下一子,說道:“你倒是放心。”
“不放心能怎麼樣?”藥老放下茶杯,嘿嘿一笑,說道。
“難道我還去教他怎麼哄女人?我可冇那本事。”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笑聲在偏廳裡迴盪,輕鬆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