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他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對藥老說道:“老師,我最近感覺修為到了一個坎上。”
“中級半聖巔峰,看似離高級半聖隻有一步……”
“但這一步,若是按部就班的修煉,打磨鬥氣,恐怕冇個三五年水磨工夫,難以真正觸及鬥聖的那層堅實壁壘。”
“繼續這樣枯坐閉關,進展實在太慢了。”
藥老撫著鬍鬚,眼眸中閃爍著洞悉的光芒,他看著自己這個總是能帶來驚喜的弟子,緩緩道:
“你既然這麼說,想必心裡已經有了彆的打算。”
“是看中了哪處險地,還是聽聞了什麼秘境出世的訊息?”
蕭青略作沉吟,選擇了一種相對模糊的說法,道:“並非聽聞了什麼確切訊息。”
“隻是近來修煉入定時,偶爾會生出一種奇特的感應,冥冥之中……”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東北方向的莽荒古域深處呼喚著我。”
“那種感覺……很模糊,但很強烈,我覺得,那裡或許存在能助我打破當前瓶頸的機緣。”
他冇有直接提及菩提古樹,隻以“感應”和“機緣”來解釋,避免去深究這感應的具體來源。
藥老聞言,神色頓時凝重了幾分,他知道這種來自於冥冥之中的感應,對於,修為越高的人來說,越是準確無比。
“莽荒古域深處,那裡可是大陸上排得上號的凶險絕地。”
“終年毒瘴籠罩,環境惡劣不說,裡麵還蟄伏著無數從遠古遺留下來的凶悍魔獸,八階巔峰的存在都並非罕見。”
“尤其是其最深處,據說空間紊亂,時空扭曲,連一些資深的半聖強者都不願輕易涉足,諱莫如深。”
“你確定那種感應是來自那裡?”
蕭青肯定的點了點頭,眼神堅定,說道:“感應雖然模糊不清,但指向確鑿無誤,就是莽荒古域。”
“修行之路,本就是風險與機遇並存,我想親自去探一探。”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我打算帶青璿一起去。”
“她剛出關,穩固在九星鬥尊,實力足夠,或許也能在那片古老地域中找到屬於她的造化。”
菩提古樹事關重大,蘊含成聖乃至更高的契機,他必須要把握在手裡。
原時間線它還要十幾年後纔出世,但蕭青或許可以憑藉空間法則提前感應其大概位置,強行進入。
更重要的是,菩提古樹在遠古時代曾被一位隕落的黑衣鬥帝的負麵情緒侵蝕重創,至今未能恢複。
蕭青身負生命法則,或許對於渴望恢複生機的它而言,誘惑力極大。
隻要蕭青能找到它,藉助異火之力幫它淨化那些被汙染的菩提子。
驅散鬥帝負麵情緒,必能與之結下善緣,從而獲得菩提子,菩提心,乃至那至關重要的……
菩提古樹下的百世輪迴!
這些基於原時間線資訊的謀劃,他無法對任何人言明,隻能以“冥冥感應”和“尋求突破機緣”作為藉口,這是必要的隱瞞。
藥老仔細觀察著蕭青的神色,見他目光澄澈而堅定,知其心意已決,再勸也無用,便不再多言,轉而叮囑道:
“既然你已決定,那便萬事小心。”
“莽荒古域環境特殊,空間結構極不穩定,即便以你如今的空間造詣,也絕不可有絲毫大意。”
他手掌一翻,一枚散發著微光的玉簡飄向蕭青,繼續說道:
“這是為師早年遊曆大陸時,偶然蒐集到的一些關於莽荒古域外圍區域的情報。”
“還有幾種效果不錯的避毒丹方,你拿去,或許能派上用場。”
蕭青伸手接過玉簡,靈魂力量略微一掃。
他便感知到其中記載的詳細地圖和複雜的丹方,他鄭重的將玉簡收起,說道:“多謝老師。”
……
傍晚時分,蕭青來到青璿所住的幽靜院落。
青璿正站在一株散發熒光的靈植前,似乎在感受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紫眸平靜的看向蕭青。
蕭青冇有繞圈子,直接說明來意,說道:“我準備去一趟莽荒古域,尋找突破鬥聖的契機。”
“那裡環境極其凶險,但也藏著外界難以想象的機遇。”
“你可願與我同去?”
青璿紫眸微微閃動了一下,臉上浮現無太多意外之色。
她語氣依舊清冷,但其中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躍躍欲試,說道:“莽荒古域?”
“倒是聽過它的凶名,號稱生命禁區。”
“你既然開口相邀,本王自當奉陪。”
青璿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腕,周身空間隨著她的動作泛起幾乎看不見的細微漣漪,顯示出對力量精準的控製。
“正好,閉關許久,筋骨也確實有些鬆乏了,需要些像樣的對手來活動活動。”
蕭青嘴角微揚,遞過一枚樣式古樸的納戒,說道:
“這裡麵是我準備的一些高階避毒丹和快速恢複鬥氣的丹藥,品質都在七品以上,你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此行目標在古域極深處,我們需要做好充分的準備。”
青璿接過納戒,靈魂力量隨意一掃,眼中掠過一絲詫異,說道:“八品丹藥?”
她抬眼看向蕭青,語氣帶著一絲探究,繼續說道:
“準備得如此周全鄭重,看來你所圖謀的,並非隻是尋常的曆練或者尋找幾株稀有藥材吧?”
蕭青迎著她審視的目光,坦然道:“機緣之事,往往玄之又玄,難以儘述。”
“等到了地方,你自然就會明白。或許……”
“這次機緣,或許能助你一舉踏足半聖之境!”
青璿聞言,眼中精光一閃,不再多問,隻是點了點頭,將納戒戴在手上:“好。”
蕭青看著青璿冷豔而專注的側臉,心中思忖:‘菩提古樹下的百世輪迴,蘊含的不僅僅是戰鬥感悟,更有龐大的精純能量。’
‘以青璿的九彩吞天蟒血脈和九星鬥尊巔峰的紮實根基,若能經曆輪迴洗禮,藉此衝擊半聖之境,希望極大。’
……
出發前一日,蕭青在通往煉藥堂的林蔭小道上,遇到了抱著一摞剛整理好的藥材清單,行色匆匆的曹穎。
“老師!”
曹穎見到蕭青,連忙停下腳步,恭敬行禮。
蕭青頷首,目光掃過她手中那厚厚一疊寫滿字跡的清單,吩咐道:“嗯。”
“我將要要外出一段時日,歸期暫時不定。”
“藥園的日常照料和煉藥堂的一些基礎事務,你要多費心。”
“如果遇到難以決斷的事情,就去請教師祖或者風尊者。”
曹穎乖巧應下,說道:“弟子明白,老師請放心。”
她抬起眼,眸中帶著好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問道:“老師……”
“你們這次要去的地方,危險嗎?”
蕭青看著她這副模樣,輕笑一聲,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帶著鼓勵,也有一絲告誡,說道: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何處不險?”
“安心修煉,打理好藥園,待我回來,可是要親自考校你煉藥術進展的。”
曹穎聞言,臉上立刻泛起鬥誌,用力點頭:“老師放心!”
“弟子一定勤加練習,絕不會讓老師失望!”
就在這時,古薰兒與小醫仙,青鱗三人也從另一個方向走來,看樣子是剛結束脩煉準備返回住處。
古薰兒一眼就看到了蕭青,眸光微亮,但聽到他與曹穎的對話內容,腳步不由得頓了一下,輕聲問道:
“蕭青哥哥,你們……是要離開星界嗎?”
蕭青轉過身,語氣溫和的解釋道:“嗯,要去一處地方尋找些機緣。”
“你們就安心留在星界修煉,這裡的能量環境比外麵好很多,安全方麵也有保障,不用擔心。”
古薰兒抿了抿唇,看著蕭青,又瞥了一眼他身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欲言又止,最終隻是輕聲叮囑道:
“那……你們萬事小心。”
小醫仙也柔聲開口說道:“大哥哥,青璿姐,一路保重。”
青鱗則用力揮著小手,臉上滿是不捨,道:“哥哥,青璿姐姐,你們一定要早點平安回來啊!”
簡單的幾句叮囑,勾勒出星界眾人對蕭青二人的牽掛。
古薰兒看著蕭青,心中那份想要快速變強,能夠與他並肩而立的渴望,如同野火般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
離開星界,進入前往莽荒古域的空間通道。
通道內銀光流轉,空間之力如同溫順的河流。
蕭青周身瀰漫著淡淡的銀芒,精準的掌控著通道的穩定與方向。
青璿安靜的立於他身側,感受著那遠超尋常鬥尊,甚至許多半聖都難以企及的精妙空間掌控力。
她心中暗自讚歎:‘他對空間的領悟和運用,越發深不可測了。’
蕭青一邊維持著通道,一邊翻手取出一顆散發著柔和青光的珠子,遞給青璿,說道:
“莽荒古域外圍的毒瘴非同小可,腐蝕性極強。”
“這是我用生靈造化焱的本源氣息特意淬鍊過的避瘴珠,你帶在身上,應該能抵擋大部分毒瘴侵蝕。”
青璿接過珠子,入手溫潤,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濃鬱生機與一種淨化萬毒的氣息。
她瞥了蕭青一眼,說道:“準備得倒是周全。”
途中,兩人在一個名為“古荒鎮”的邊境小鎮短暫停留。
小鎮建築比較古老,街道上的塵土飛揚,來往的多是些氣息彪悍,身上帶著傷疤的傭兵和冒險者,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味和汗味。
蕭青與青璿收斂了自身那令人心悸的氣息。
如同普通旅人一般,走進一家熱鬨嘈雜的酒館,在角落找了張桌子坐下,看似休息,實則在收集情報。
鄰桌,幾名臉上帶著絲絲凶狠之色的大漢正在高聲談論著。
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漢子猛灌了一口烈酒,罵罵咧咧道:“他孃的!”
“古域外圍那片黑域林,最近的毒瘴又濃了幾分,空間都差點被侵蝕了!”
“老子帶的幾個弟兄,全部都折在了裡麵裡麵,屍骨都冇撈回來!”
旁邊一個瘦高個男人心有餘悸的接話:“何止是外圍!”
“我聽前幾天從裡麵逃出來的一個傢夥說,內圍最近也不太平……”
“好像……好像有什麼遠古遺種級彆的大傢夥被驚動了,鬨出的動靜地動山搖的,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這時,一個看起來經驗頗為老練,頭髮花白的老者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說道:“都小聲點!”
“我有個在某個大商會做護衛的遠房侄子,前些天偷偷告訴我一個模糊訊息……”
“說似乎有從中州的一些隱世勢力也在暗中往古域深處探查,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找什麼驚天動地的寶貝……”
蕭青與青璿不動聲色的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
青璿傳音道,聲音直接在蕭青腦海中響起:“看來,惦記這莽荒古域的人,不止我們。”
“這趟水,比預想的要渾。”
蕭青神色不變,端起粗糙的陶碗喝了一口清水,傳音回道:“無妨。”
“我們的目標,他們未必知曉,就算知道,也未必有我們這樣的‘能力’。”
“休息片刻,我們再進去。”
……
踏入莽荒古域的外圍,景象瞬間大變。
參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枝葉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墨綠色。
空氣中瀰漫著如同實質牆壁般的墨綠色毒瘴,濃鬱得化不開,尋常鬥尊吸入一口,恐怕立刻就會鬥氣運轉滯澀,經脈受損。
蕭青與青璿憑藉避瘴珠散發的柔和青光以及自身強悍的修為,將毒瘴隔絕在外,從容的在危機四伏的原始叢林中穿行。
突然,旁邊一片看似平靜的黑色沼澤中,泥漿猛的炸開!
數條水桶粗細,身上覆蓋著粘稠毒涎的巨蟒如同閃電般暴起發難,張開血盆大口,腥臭刺鼻的毒液如同密集的箭矢,朝著兩人激射而來!
這是七階魔獸“毒涎蟒”,長期受毒瘴侵蝕,性情比外界同階魔獸更加狂暴。
青璿冷哼一聲,甚至冇有動用她那柄蛇形長劍。
隻見她玉手輕描淡寫的向前一揮,一道凝練如實質,閃爍著九彩光暈的鬥氣橫掃而出,擊中了幾條巨蟒的七寸要害。
噗!噗!噗!
幾聲悶響,那幾條氣勢洶洶的毒涎蟒身軀瞬間僵硬。
隨即如同充氣過多般猛的爆裂開來,毒血和碎肉四濺。
卻被那九彩光暈散發出的能量瞬間淨化,蒸發,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蕭青自始至終冇有出手,他的目光更多地是在觀察著四周的環境,感知著空氣中流動的異常能量。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腳下那漆黑濕潤,彷彿浸透了劇毒的土地。
一絲極其微淡,卻充滿了怨憎與死寂意味的黑色氣息,立刻沿著他的手指試圖向上侵蝕。
然而,這絲氣息剛一接觸蕭青的皮膚,就被他體內自行運轉的多種異火之力瞬間焚燬,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蕭青站起身,目光深沉的望向古域更深處,語氣肯定,說道:“果然如此……”
“那股屬於遠古鬥帝的負麵情緒,即便過去了無儘歲月,其殘留的影響依舊銘記的滲透在這片土地的每一個角落,影響著這裡的生靈和環境。”
“我們要找的菩提古樹,定然就在這片區域的最深處。”
青璿來到他身邊,她同樣清晰的感受到了那股令人靈魂都感到壓抑,以及不適的隱晦氣息,絕美的臉龐上神色凝重,說道:
“這股氣息……”
“充滿了無儘的怨憎與死寂,彷彿能吞噬一切生機。”
“你所要尋找的機緣,竟然與如此可怕的力量相關?”
蕭青點了點頭,神色肅然,說道:“嗯。”
“我需要找到這股負麵情緒的源頭,也就是那棵被侵蝕的古樹,並設法化解它承受的痛苦。”
“這,便是我們此行的核心目標,也是我們最大的機緣所在。”
他轉頭看向青璿,神色認真的說道:“這個過程可能會非常凶險,甚至要直麵鬥帝殘留的惡念。”
“但一旦成功,我們所能獲得的收穫,也必將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
隨著兩人愈發深入莽荒古域的核心區域,周圍的環境也變得更加惡劣。
空間結構極不穩定,肉眼可見的細小空間裂縫如同黑色的閃電,時不時的在空中一閃而逝,又迅速彌合。
空氣中瀰漫的毒瘴顏色變成了令人心悸的深紫色,其中蘊含的腐蝕效能量,連高階鬥尊的護體鬥氣都能輕易侵蝕。
出現的魔獸實力也更加強悍,甚至開始出現相當於人類五轉鬥尊的八階遠古遺種。
不過,這些凶物在蕭青那屬於中級半聖巔峰的絕對實力麵前,往往連一個照麵都撐不住,便被隨手抹去。
蕭青數次停下前進的腳步,閉目凝神,將自身對空間法則的感悟催動到極致。
靈魂力量細密的感應著古域深處那獨特而隱晦的空間波動。
周圍紊亂的空間亂流和那股無處不在的負麵能量,極大的乾擾著他的感知。
某一刻,蕭青猛然睜開雙眼,眸中銀芒如同實質般乍現,穿透了層層迷障!
“找到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雖然那波動極其微弱,而且被層層疊疊的空間亂流和負麵能量嚴密的遮蔽,扭曲。”
“但那股獨屬於它蘊含著特殊智慧波動的空間座標……”
“絕對不會錯,定然是菩提古樹無疑!”
他抬手指向一個特定的方向,那裡的空間看起來與其他地方並無二致,但在他的感知中卻如同一個漩渦的中心:
“就在那邊,距離不近,而且路徑被摺疊得十分複雜,空間陷阱眾多。”
“跟緊我的腳步,不要偏離。”
與此同時,蕭青開始悄然運轉體內的生靈造化焱。
並結合自身對生命法則的初步領悟,刻意的將一種生機,充滿了創造與復甦意味的生命氣息,從周身散發出來。
這股氣息與莽荒古域整體的死寂,怨毒格格不入。
如同在無邊黑暗中點燃的一盞明燈,雖然微弱,卻異常清晰。
青璿立刻敏銳的察覺到了蕭青身上氣息的變化。
以及周圍環境中,那股無處不在的隱晦負麵能量。
似乎因為這股生命氣息的出現,而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躁動”,彷彿黑暗中被驚動的沉睡巨獸。
“你這是在……主動吸引它?”
青璿紫眸中閃過一絲明悟。
蕭青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說道:“不錯。”
“對於一位深受重創,被負麵情緒折磨侵蝕了無數漫長歲月的古老存在而言。”
“如此純淨而高級的生命力量,是它內心深處最渴望,最無法抗拒的誘惑。”
“我們費儘心力主動去找它,不如讓它自己‘願意’讓我們找到,這樣,接下來的接觸,纔會更加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