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鬥謎 > 第5章

鬥謎 第5章

作者:柳一鳴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10 02:21:45

猜謎,其實很多人都會,而且猜得很好,很多業餘謎士的猜功都強於專業謎士,畢竟燈謎的猜法就那些,平時玩,總是很少會有新的扣合思路。當遇上見過的套路時,大家相差的就是反應速度了。

但是一個真正的燈謎高手,體現是在鬥謎上,因為對方可能出的題,是新作,這時,你不但要猜出對方的題,而且還要在短短的時間裡,製作出與之相當或更妙的題來,這需要的可是強大的文字能力和文學功底,而這並不是普通民眾能做到的。

而創造出民眾喜聞樂見燈謎的人,纔是真正的燈謎大師,他們才無愧燈謎藝術家。

吳嘉亮指尖劃過謎台光滑的麵板,螢幕亮起幽藍的光。

“鬥謎是這樣操作的,”吳嘉亮向柳一鳴解釋道,“你按下最後那個黃色的按鈕,顯示開始。你把謎麵和答案分開輸入就行。除了直接指頭寫,也可以使用‘心硯筆’輸入。”

他說著,指了指磁吸在謎台邊沿的那支筆。

柳一鳴瞥了一眼那支筆。他字雖寫得不差,但向來懶得動筆。

“心硯”取自“心為硯,意為墨”的古老書論,將書法從“手”的技藝昇華為“心”的修行。在萬言樞時代,意念可以操控萬物,人們反而更容易迷失在資訊的洪流中,而“心硯筆”的存在,就是為了提醒書寫者:書法的本質不是“輸出”,而是“內省”。所以每台的電子輸入設備,心硯筆都做為標配。

“運氣好,謎作還能得幾分文氣。”吳嘉亮淡淡道

“文氣是什麼?”柳一鳴問道。

吳嘉亮微微側頭,看著柳一鳴那雙尚且稚嫩卻偶爾閃過精光的眼睛。

“它不是玄虛元氣,也不是死讀書硬背出來的死學問。”他語氣平淡,“就是‘腹有詩書氣自華’。一首詩,一篇文,一道謎,之所以能代代傳下來,是因為它精準戳中了某種跨越時空的共通感觸。十人讀,上百人琢磨,成千上萬人往下傳,這份在無數人心裡沉澱下來的共識,慢慢就凝成了這種無形的‘分量’。

“這就是古人說的‘文氣’。能讓你寫下的每一個字,都自帶直抵人心的穿透力。旁人讀到聽到,會不由自主沉下心神,生出信服與深思。就像你讀《少年中國說》,讀到‘潛龍騰淵’那句時胸口莫名一熱,那就是百年前的文氣,隔著書頁實實在在碰到了你。”

“反之,若你的謎隻是嘩眾取寵,縱有千人叫好,你也隻會覺得心裡發虛,那就是‘氣虛’。”

“詩詞、對聯,乃至一切文字,皆是同理。文氣,就是檢驗你的‘意’,是否傳達到了彆人的‘心’。”

“一會你出的題,第一次可能會有10秒的延時,這不是你的操作失誤,這是謎台設備向謎網自動實名認證,稍等一下就行了。”吳嘉亮向柳一鳴做了最後的說明。

柳一鳴點點頭,他算是明白了,為什麼要使用這種設備來鬥謎,原來那個謎台根本就是個二人同時操作的計算機終端,有這樣的設備才能保證出題的質量和鬥謎的公平。

“阿鳴,快點開始吧”,一邊的馬思溫顯得興奮極了,催促柳一鳴道。

柳一鳴向吳嘉亮點了點頭,按下了那個黃色的按鈕。

“阿鳴,第一題是,“猢猻皮作外郎袍(射春秋人名一),答案是申包胥。”

柳一鳴把這些輸入謎台的一個小屏,按下發送,10秒後係統認證後,對方已接收到題了。

這個題並不難,春秋戰國人、四大名著名人物,都是燈謎經常猜的題,“猢猻就是猴,十二生肖裡對應的是申,外郎是指衙門的小吏,也稱胥吏”,吳嘉亮很快就答上了。

但是要迴應時,他突然發現坐對麵的柳一鳴,看起來和先前的柳一鳴似乎有一點不同。

具體哪裡不同,吳嘉亮也說不上,隻是感覺先前的柳一鳴帶著一絲懶憊,現在的柳一鳴坐得很直,就像一杆標槍一樣,給自己有一種壓力了。

吳嘉亮歎了一下氣,幸好他自己也做有過同樣的底的題,“半伸楚腰解衣袍(射春秋人名一)申包胥”,謎庫裡本來就有這個他未公開的作品,他直接應用就行了。

不過吳嘉亮很清楚一個事實——猢猻皮作外郎袍,藏著罵意:當官的披上猴子的皮,骨子裡就是畜生。這種文字,生動辛辣,市井百姓一看就懂。往日裡那些官吏作威作福,百姓背地裡咬牙切齒,卻總找不著那層“官威”下的遮羞布。如今這謎麵一出,等於當眾把那身皮扒了下來,底下露出來的,分明就是一副欺男霸女、貪贓枉法的惡棍嘴臉。

而自己用的是離合手法,隻合適專業人群,係統在智慧判分不會弱於對方,卻少了那種讓普通人也能痛快擊節的勁兒。

但是,普通百姓喜歡的都是有趣的題。他有些沮喪——這種古風十足又讓百姓拍案叫絕的趣題,他做不出來。

第一題,就落了下風。

經過幾回合的交鋒,戰局終於來到了關鍵的最後一題。

第五題,謎麵:“江邊月上小軒窗”(打一字),謎底:渭。

這謎麵清雅,並不算晦澀。吳嘉亮眸光一閃,心中便已透徹。他早識得“小軒窗”常以“口”字象形,“江邊”扣“氵”,再佐以一個“月”字,拚合起來,謎底正是“渭”字無疑。

他指尖輕點,順暢答出。然而,當輪到他臨場構思,以“渭”字為底創作新謎時,一股強烈的違和感油然而生。

柳一鳴那道謎麵,文句清麗,並無一字險僻。

可吳嘉亮盯著那七個字,指尖卻停在半空。

尋常學生作謎,字裡行間難免夾著股急於炫技的浮氣,哪怕典故用得再準,也藏不住那股子少年人的躁動。但這七個字不一樣。那“江邊”開闊,“月上”清冷,“小軒窗”又透著一絲幽靜,三者串聯,冇有絲毫堆砌的痕跡,反倒透出一股渾然天成的沉靜。

那不是靠翻書能翻出來的意境,倒像是千百年來,無數文人墨客對著同一輪江月、同一扇窗欞,自然而然生髮出的感慨,被這謎麵一筆勾沉。

吳嘉亮靜默片刻,心中竟生出一絲無力感。

這等氣韻,他做不到。這不是技法的高低,而是歲月的鴻溝。

柳一鳴的謎麵宛若一幅氣韻完滿的古畫,留白、意境俱已圓滿,他再提筆另作,隻覺處處相形見絀,便覺難以匹敵其風致。

這種瞻顧不前、難與對方氣韻抗衡的窘迫,他昔日麵對父親吳士弘時也曾深有體會。父輩自幼埋首故紙堆,一言一行、一字一謎都浸著經年墨香,那份刻入骨血的舊學底蘊,是長久浸養出來的底色。

反觀自己,接受的是現代標準化謎學訓練,邏輯嚴密、拆解精準高效,卻始終缺了時光反覆淘洗出的沉斂氣度 —— 這份根植學識裡的厚重,絕非短期苦功能夠彌補。

但短暫的怔忡過後,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倔強勁頭猛地湧上心頭。他抿緊嘴唇,眼底褪去怯意,燃起灼灼鬥誌。

即便複刻不出這般悠遠古意,他也絕不會不戰而退。今日這場較量,他定要傾儘所長,看清二人之間這道意境鴻溝究竟有多深。

吳嘉亮深吸一口氣,凝神良久,將思緒沉澱。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違和感:“他使用的謎目和扣法……為何顯得如此古老?現代的謎目若是獨一底,往往省略了‘打……’這類的後綴,而且如今流行白話連讀,通俗易懂。可他卻偏用這些看似冷門的古義來解釋扣合。”

但這份困惑,下一秒便化作了深深的挫敗感。

這不叫冷門,這叫古法。

柳一鳴舉手投足間,製謎功底、文字駕馭能力都已臻上乘,那不是刻意為之的炫技,而是根植於血脈的自然流露。

吳嘉亮壓下心中翻湧的念頭,不再去想那些古法今法的分彆。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專注。

“月照雷池雨也稀。”他緩緩道出謎麵,謎底:渭。

謎題發出的瞬間,他長長舒了口氣,太陽穴隱隱發脹,精神疲憊不堪。

光屏上,係統給出評定:四星。

四顆金星閃爍,本該是極佳的評價,可在這寂靜的鬥謎室內,卻顯得有些黯淡。

吳嘉亮看著那四星,苦澀地歎了口氣。

他心知肚明,自己這題並不能占上風。

自己的“月照雷池雨也稀”,雖扣合精準,卻處處透著一股侷促的清冷。

“雷池”二字,本就是“不敢越雷池一步”的界限,縱然有“月照”之清輝,“雨稀”之靜謐,那也是一種受限後的安寧。彷彿天地雖大,卻被一道無形的規矩框住,手腳便有些施展不開。

而柳一鳴的“江邊月上小軒窗”,卻是另一番氣象。“江邊”開闊,“月上”高遠,“小軒窗”又拉回了人間煙火,寥寥七字,將天地之浩渺與一室之幽靜融為一體,既有古意,又有溫情。

兩相對比,這一回合,最多算是持平,可那一題在“意”上的差距,早已註定了結局。

“我輸了。”吳嘉亮低聲說道,聲音乾澀。

他不需要看評分,隻消回味那兩句謎麵,便知高下。柳一鳴的謎,字字有來曆,筆筆見功夫,那是“腹有詩書氣自華”的自然流露;而自己的謎,雖精巧卻顯刻意,底蘊終究薄了一層。

最令他失落的,不是拆謎扣合的巧拙之分,是二人文字氣韻天差地彆。他的謎勝在邏輯機巧,卻少了歲月沉澱的厚重;柳一鳴一身渾然天成的古雅底蘊,襯得自家相傳的謎學功底,都顯得稚嫩淺薄。

他心中明白,柳一鳴從未有意壓製自己,這份撲麵而來的古樸氣韻,不過是深厚學養不經意間外露。

他輸掉的不是一道謎題,而是長年積累的文字底蘊。

按常理,鬥謎需互出謎題,但吳嘉亮此刻隻覺索然無味。他確信,無論自己再出什麼謎,都不過是徒增笑耳。那股古樸沉凝的書卷氣,像一堵看不見的牆,將他所有的機巧都擋了回來。

他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最終隻是疲憊地擺了擺手。勝負已分,再糾纏下去,便不是坦蕩,而是無趣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