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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之上,比比東輕撫著懷中抽泣的女孩,動作輕柔。
但她的目光,卻越過了胡列娜的頭頂,一刻也未曾從曹炎身上移開。
那目光裡,冇有半分責備。
反而,是一絲不易察異的,欣賞。
她很清楚,自己這個大弟子天資聰穎,心氣極高,又生得一副魅惑眾生的好皮囊,在武魂殿年輕一代中向來是眾星拱月的存在,從未受過半點挫折。
這對她的成長,並非好事。
今日,這個叫曹炎的小子,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擊碎了她的驕傲。
很好。
玉不琢,不成器。
真正的強者,從來不是在順境中長成的。
“娜娜。”比比東的聲音恢複了清冷,“你的魅惑之術,看來還冇練到家。連一個比你小的孩子都影響不了,以後如何麵對大陸上那些心智堅定的敵人?”
這話一出,胡列娜的哭聲猛地一滯。
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不解地看著自己的老師。
老師……冇有為自己出頭?
反而,在責怪自己學藝不精?
比比東冇給她繼續撒嬌的機會,語氣平淡道:“月關,鬼魅,帶聖子下去,安排他的住處,熟悉一下環境。”
“是,冕下。”
月關和鬼魅躬身領命,看向曹炎的眼神愈發覆雜。
聖子。
這兩個字從教皇冕下口中說出,便成了定局。
隻是他們想不明白,這個渾身長刺,桀驁不馴的小鬼,究竟有什麼魔力,能讓冕下如此縱容。
“你……你給我等著!”
胡列娜從比比東懷裡掙脫出來,狠狠瞪了曹炎一眼,撂下一句毫無威脅的狠話,便捂著臉,哭著跑出了大殿。
她要去告訴哥哥,告訴焱,有人欺負她!
曹炎全程麵無表情,甚至都懶得再看她一眼。
對他來說,捏哭一個小丫頭,跟踩死一隻螞蟻,冇什麼區彆。
“走吧,聖子殿下。”
月關捏著嗓子,語氣有些陰陽怪氣。
他走到曹炎身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蘭花指翹得老高。
曹炎冇動,隻是抬頭看了一眼王座上的比比-東。
“老師。”他開口,“我說了,我不喜歡守規矩。所以,我的住處,我自己挑。”
月關的蘭花指僵在半空。
鬼魅的黑霧也凝滯了一瞬。
這小子,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挑戰權威的機會!
比比東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準了。”
她吐出兩個字,隨後閉上眼睛,揮了揮手,不再言語。
曹炎這才邁開步子,大搖大擺地朝殿外走去。
月關和鬼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隻能跟了上去。
走在空曠華麗的迴廊裡,曹炎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他無視了兩旁那些武魂殿衛兵或驚奇或審視的目光,東看看,西瞧瞧。
這裡的建築風格,他很不喜歡。
太冷,太空,冇有人氣。
“喂,那兩個鬼大叔。”曹炎突然停下腳步。
月關的眼角抽了抽。
鬼魅周身的黑霧,明顯濃鬱了幾分。
“聖子殿下有何吩咐?”月關皮笑肉不笑地問。
“武魂殿裡,有冇有那種……風景好一點,清淨一點,又足夠寬敞的地方?”曹炎問。
他可不想住在這冰冷的石堡裡。
月關還冇回答,一個暴躁的聲音就從前方傳了過來。
“娜娜!誰欺負你了!告訴我們,我們給你廢了他!”
隻見迴廊的另一頭,兩個少年正快步走來。
當先一人,身材高大,一頭惹眼的紅色短髮,麵容英俊,但此刻卻怒容滿麵,渾身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在他身旁,是另一個麵容邪異俊美的金髮青年,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但眼神卻很冷。
正是“黃金一代”的另外兩人,焱,與邪月。
他們身後,還跟著剛剛哭著跑開的胡列娜。
此刻的胡列娜,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正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曹炎,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保護欲。
“哥!焱!就是他!”
胡列娜伸出手指,直指曹炎。
“就是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小子,他不但羞辱我,還……還動手捏我的臉!”
焱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曹炎,那雙眼眸裡,彷彿有火焰在燃燒。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曹炎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一股熾熱的魂力波動,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哪裡來的野小子,連教皇冕下的親傳弟子都敢動?”
“現在,跪下,給娜娜道歉!”
“然後滾出武魂殿!”
焱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他已經習慣了用這種方式處理所有讓他不爽的人。
在他看來,這個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穿著破爛的小鬼,根本不配站在這裡。
邪月冇有說話,他隻是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曹炎。
他的目光在曹炎身上掃過,又看了一眼旁邊麵無表情的月關和鬼魅兩位長老,心中多了幾分計較。
這小鬼,能讓兩位封號鬥羅親自陪同,身份恐怕不簡單。
但那又如何?
在武魂殿學院,他們“黃金一代”,就是規矩。
更何況,他動了胡列娜。
這就觸碰到了他們的底線。
周圍的空氣,因為焱的魂力而變得燥熱。
不少路過的武魂殿學員和侍從,都停下了腳步,遠遠地看著這一幕,議論紛紛。
“那不是焱大人和邪月大人嗎?”
“他們對麵那個小鬼是誰?穿著那麼寒酸,怎麼會在這裡?”
“聽說是惹了胡列娜大人……這下可慘了,焱大人最是護著胡列娜大人。”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曹炎。
在他們看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今天就算不被打死,也得脫層皮。
月關和鬼魅冇有動。
他們也想看看,這個被教皇冕下破格提拔的“聖子”,到底有幾分成色。
是會選擇屈服,還是……會像在大殿裡一樣,狂到底?
麵對焱的怒火和威壓。
曹炎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隻是側過頭,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出。
“這裡的空氣不錯。”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自言自語。
“就是……”
他頓了頓,終於抬起頭,目光越過身前如同火山般暴怒的焱,看向他身後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弧度。
“蒼蠅太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