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裡外的密林空地傳出一片空間波動,千仞雪攙扶著天空藍從中浮現。
少年的體溫透過浸透血汙的衣袍傳遞到她掌心,那溫度時冷時熱,就像他體內微弱的聖靈之力。
天空藍的身軀此刻輕得像片羽毛,唯有紊亂的魂力波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來。
後方傳來金屬摩擦的細響,蛇矛鬥羅與刺豚鬥羅一齊架著的劍鬥羅塵心正在失溫。
當混沌魔域崩塌的震盪波掠過樹冠時,天空藍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他抬手示意暫時休整一下。
眾人緩緩降落在地麵後,天空藍打起精神跟千仞雪低語了幾句。
隨後,千仞雪攙扶著天空藍來到了劍鬥羅塵心麵前。
劍鬥羅塵心的白衣早已被鮮血浸透,但他的右手仍保持著握劍的姿勢,指節因過度用力呈現青白色。
“劍爺爺”天空藍對劍鬥羅塵心的稱呼在這一戰之後也改變了,心中更是悲痛不已。
看見天空藍的模樣,千仞雪更是百般心疼,她彆過頭去,手指掐進掌心。
她從未見過這個總帶著神性微笑的少年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
不知道在那片邪惡的結界內,天空藍與劍鬥羅塵心兩人到底經曆了什麼樣的戰鬥。
劍鬥羅塵心也許是感受到了什麼,嘗試睜開雙眼看清天空藍,可他的雙眼早已被鮮血模糊,根本就看不真切。
“孩子你冇事吧?”塵心的喉結在乾涸的血痂下滾動,聲音像是從破碎的陶罐裡擠出來的。
“劍爺爺您放心,我冇事。”
在聽到肯定的回答後,劍鬥羅塵心因失血而蒼白的嘴角終於扯出些許弧度。他倚靠在古樹旁,沾滿血汙的銀髮被風吹得淩亂。
武魂受損帶來的劇痛如同千萬根銀針刺入骨髓,他強撐許久的眼皮終究無力垂下,周身縈繞的魂力光點像飄散的螢火蟲,隨著呼吸起伏緩緩融入殘破的身軀。
天空藍踉蹌著撲到塵心身側,少年纖細的手指顫抖著搭上對方手腕。
感受到劍鬥羅塵心體內的聖靈之力在不斷地修複著所受的創傷,天空藍也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這次與混沌魔君的戰鬥結果並非不能接受,無人死亡的情況下還知道了混沌魔君的幾大特性,為下一次的作戰提供了充分的準備。
可是,聖靈之力已經無法修複劍鬥羅塵心那嚴重受損的武魂,就算天空藍再次傳他聖靈之力也是無事於補。
因為,聖靈之力無法讓同一個人的武魂進化兩次,混沌之力同理。
天空藍的大腦快速思索著解決武魂受損的辦法,不出一會兒,他隻感覺太陽穴突突跳動的疼痛讓眼前陣陣發黑,
過度的消耗聖靈之力與魂力早已讓他到達極限,天空藍踉蹌著起身想要扶住樹乾,卻抓了個空。
千仞雪疾步上前,眼疾手快的將昏迷的少年打橫抱起。
看見懷中人蒼白的臉頰還沾著未乾的血跡,睫毛上凝著細碎的水珠,心中跟上悲痛不已,以至於兩眼微微發紅。
她收緊環在天空藍腰間的手臂,轉頭對兩位封號鬥羅下達指令,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們即刻護送劍鬥羅前輩回七寶琉璃宗。”
蛇矛鬥羅正用繃帶纏繞塵心滲血的右臂,聞言抬頭問道:“少主,那聖子怎麼辦?”
“我親自送他回供奉殿。”
“天鬥帝國那邊?”
千仞雪搖了搖頭,說道:“潛伏天鬥帝國一事,我需要回去與爺爺商議一番,另外派遣精通偽裝的魂師去代替我的位置。”
“可是”
刺豚鬥羅話未說完就被千仞雪打斷:“我試問你二人,你二人實力相比劍鬥羅前輩如何?”
“保守的說,劍鬥羅前輩勝我三倍有餘,”佘龍與刺血相視一眼,回答道。
一旁的刺血也是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我想那位墮落魂師光憑你們兩根本處理不了。若有一天,那墮落魂師成了氣候。就算我潛伏成功,也是冇有任何意義,帝國也好,武魂殿也罷,都會在頃刻之間覆滅。”
“如果可以的話,我會試著要我爺爺出手。說了這麼多,二位應該清楚,消滅墮落魂師一事遠遠比潛伏任務更加重要。”
如果自己的爺爺出手,千仞雪心中還是充滿了信心的。
當然,她目前還不知道戰鬥的具體細節,這還需要等天空藍醒來才能知道。
“二位明白”
“明白!”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千仞雪滿意的點了點頭,“即刻出發,在護送完劍鬥羅塵心回七寶琉璃宗後,立刻返回武魂殿彙報劍鬥羅塵心的身體情況。”
“是!”
在佘龍和刺血一同扶著劍鬥羅塵心離去後,一道魁梧的人影恰好從密林中竄出。
雄獅鬥羅從樹影中現身的瞬間,千仞雪背後的羽翼驟然迸發耀眼光芒。
這位以剛猛著稱的四供奉此刻竟踉蹌著後退半步,古銅色的臉龐漲得通紅。
“少少主!”雄獅鬥羅大驚失色,他的目光在少主的裙裾和其懷裡染血的聖子之間來迴遊移,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來遲?”千仞雪的輕笑聲比極北之地的寒風更冷,“你是在等著給他收屍?”
雄獅鬥羅的膝蓋重重砸進地麵,飛濺的碎石劃破了他的臉頰。
這位九十六級巔峰的強攻係鬥羅此刻卻顫抖如篩糠,他能清晰感知到少主的魂力正鎖死自己周身要害。
“屬下難言”雄獅鬥羅欲言又止,目光時不時的落在天空藍身上。
千仞雪霎時間就明白了什麼,低頭望去,她能感覺到懷中人的體溫正在不正常地攀升。
天空藍無意識地將臉埋進她肩窩,滾燙的呼吸拂過頸側,帶著斷續的囈語。
當千仞雪抱著人騰空而起時,雄獅鬥羅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跟上,他背後滲出的冷汗甚至浸透了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