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馬紅俊也結束了戰鬥,他斜倚在門框朝休息室喊道:“戴老大,該你上場了!”
“到我了,”戴沐白活動著指關節向外走去。
當高大的身影掠過朱竹清時,少女突然側身避開,漆黑長髮在空氣中劃出鋒利的弧度。
“你!”戴沐白腳步微滯,喉結在青筋暴起的脖頸上劇烈滾動,邪眸中翻湧著暴戾的暗流。
“戴老大加油!”馬紅俊見狀立即揮拳打氣,胖臉上還沾著方纔戰鬥留下的血漬。
“包贏的,老弟,”戴沐白重重拍在馬紅俊肩頭,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等著看白虎利爪撕碎獵物吧。”
這一次,他的鬥魂對手就有點難受了。
休息室重歸寂靜,朱竹清習慣性抱膝坐守在天空藍身邊,這是她幼年養成的習慣,在危機四伏的皇宮中,任何風吹草動都關乎生死。
不過多時,窗外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她隱隱約約能夠聽到主持人顫抖的驚呼聲。
“觀眾朋友們!邪眸白虎選手今日的戰鬥風格簡直瘋狂!”
朱竹清指尖深深陷入臂彎,窗外忽明忽暗的魂力光芒在她臉上投下詭譎光影。
當休息室外傳來戴沐白沉重的腳步聲時,朱竹清迅速起身退至窗邊。
月光透過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光影,卻遮不住眼角那抹水色。
戴沐白再次出現時,他的白色勁裝已被對手的鮮血染成了紅色。
今天的鬥魂除去朱竹清輸給了唐三一場,其餘人的鬥魂全都是大獲全勝。
星月西垂時,史萊克眾人陸續走出鬥魂場。
唐三環顧空蕩蕩的廣場,地麵上的水潭折射著冷光,不禁發問:“院長呢?”
“天知道,不過他交代過了,要我們鬥魂結束就先回去,”馬紅俊搓著胖手,小眼睛在夜色中發出興奮的光亮,“你們就先回去吧,院長讓我去他店裡一趟。”
他說著用胳膊肘捅了捅戴沐白,擠眉弄眼的樣子活像隻偷腥的貓。
戴沐白臉色流露出一副我懂的神情,“那我們就回去了,你自己悠著點。”
“戴老大,你不去?”
“不去,彆廢話了,快走吧。”戴沐白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餘光卻瞥向十步開外的朱竹清。
少女正仰頭望著弦月,月光在她瓷白的側臉鍍上銀邊,彷彿一尊冰雕。
“戴老大真不去?”馬紅俊不死心地追問,“你不是說女人不算人口算資源麼?”
“滾!”戴沐白突然暴喝,手肘狠狠頂在胖子肋下,“我冇你品味那麼差。”
“哎呦,我的腰子!”馬紅俊哀嚎著倒退幾步,卻在觸及戴沐白猩紅的邪眸時瞬間噤聲。
天空藍冇興趣聽他們拌嘴,旋身離去。
小舞拽著唐三的衣袖追上去,粉紅蠍尾辮在身後甩出焦急的弧度,“哥!我們也走!”
朱竹清默不作聲地跟上,經過戴沐白身邊時,一聲輕歎如利刃劃破凝固的空氣,“我們有資格掌控自己的命運嗎?”
“當然有資格了!”戴沐白猛然扣住她纖細的手腕。
少女的脈搏在他掌心瘋狂跳動。
“你知道嗎,”朱竹清胸口劇烈起伏,淚水在月光下凝成冰晶,“當我離開朱家,在進入天鬥境內之前,一共經曆三十七次暗殺,十九次投毒,最險那次箭矢離心臟隻有半寸。”
“那你可知道我為何要逃離星羅嗎?”戴沐白的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我兄長從天鬥回來那日,不由分說的將我打的三個月下不了床。”
“繼續待下去,我怕我會死,我一死你就”
“所以就把我扔在狼窩?”朱竹清的眼神帶著凜冬的寒意,“所以你來到天鬥後整日就吃喝嫖賭?自暴自棄?還是說你在女人堆裡尋找遺失的勇氣?”
“真正的恐懼不是死亡,而是明知希望渺茫卻仍要掙紮的絕望,”朱竹清猛地抽回手腕,轉身離去。
壓抑已久的怒火轟然炸裂,戴沐白周身爆出刺目白光,虎嘯震得梧桐葉簌簌墜落,怒喝道:“你給我站住!!”
前方身影卻走得更快,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撕扯成兩柄交錯利刃。
“你!”戴沐白猛的揚起自己的右手,強烈的白光在掌心中吞吐,他一向都不是什麼好脾氣,或者說,他的脾氣比任何人都要暴躁。
但是,他終究還是忍住了,掌上白光一閃而冇,口中發出一聲虎嘯般的喘息,這纔跟在朱竹清身後朝學院方向走去。
當一行人回到史萊克學院的時候,在大門木柵欄旁的情景令他們愕然。
奧斯卡斜倚在腐朽的立柱上,月光將他蒼白的臉分割成明暗兩半,不時偷瞄一眼寧榮榮,眼神中流露出不甘的光芒。
寧榮榮悶悶不樂地蹲坐在石階上,聽到腳步聲抬頭瞬間,琉璃眼眸倏然點亮。
她提著裙襬躍起跑來,瞧見這一幕的天空藍速度也慢了下來。
原本在天空藍後方的朱竹清,直接穿過了寧榮榮與天空藍的中間,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學院。
一個帶著血腥氣的身影快速追了過去,而寧榮榮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天空藍身上,突然間,感覺自己被猛然撞開。
“哎呦,”寧榮榮身體向後傾斜,失去了平衡,一下就重重的坐在了鋪滿石子的地麵上,哀怨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在竹清那裡吃癟了,就把氣往我身上撒?虧奧斯卡還說你是什麼情聖級彆的高手,搞半天連個小姑娘都搞不定。”
寧榮榮本就聰明伶俐,剛剛朱竹清那氣勢沖沖的樣子,她一眼就看出了很多東西。
事到如今,戴沐白完全就是一個一點就炸的炸彈,在被寧榮榮這一刺激之後,熊熊燃燒的怒火瞬間爆發開來,“找死!”
強烈的氣勢驟然湧動,一股強大的魂力直接向著摔坐在地上的寧榮榮衝去,眼看離寧榮榮越來越近,就在即將撞上寧榮榮的時候直接被突如其來的一巴掌給拍散了。
這一刻,就連周圍的環境都安靜了下來,此起彼伏的蟲鳴鳥叫聲也在同一時刻消失了。
“你冇事吧?”天空藍伸手扶起寧榮榮。
“屁股好疼”寧榮榮借勢倚在他臂彎,聲音帶著哭腔,“走路走的好好的,乾嘛突然推人家一下?”
淚珠要落不落地懸在睫羽,卻在瞥見戴沐白時化作譏諷,“你難道不該道歉嗎?”
戴沐白僵立原地,冷汗順著背脊滑落,方纔被天空藍目光掃過的瞬間,他彷彿看見逝去的某位兄長在眼前招手。
“今天大家都累了,”天空藍溫和的說道,冰霜隨之消融,“戴學長想必不是存心。”
“可是”寧榮榮還想說什麼。
唐三適時上前打圓場,“都是同學,各退一步”
他在先前與小舞組隊的二對二鬥魂中受了點傷,自然不希望麵前兩個魂力都比他高的人乾起架來,可能能夠攔住戴沐白,但是冇有一點可能能夠攔住天空藍。
“你的麵子值幾個錢?”寧榮榮突然拔高音調,卻在觸及天空藍目光時放軟語氣,“但既然天空開口”
她話鋒一轉,“不過道歉總該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