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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關不再試圖攻擊鬼魅以擺脫糾纏,也不再奢望能用言語喚醒他。
他猛地停下了疾衝的身形,強行刹住腳步,任碎石在腳下崩裂!
緊接著,他毅然決然地轉過身,將整個後背暴露在危險的戰場上,直麵那散發著無儘死氣、鬼爪即將再次落下的昔日摯友!
他甚至放棄了所有的魂力防禦姿態,體內的聖靈之力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毫無保留地、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來。
不再是充滿攻擊性的鋒芒,而是帶著一種溫和的、探尋的、充滿悲傷與希冀的波動,如同最輕柔的呼喚,如同尋找失散親人的手,緩緩地、試探性地向著鬼魅那狂暴混亂、如同怒海狂濤般的混沌之力探去……
同時,月關那雙染血的金色眼眸,死死地、用力地盯住鬼魅那雙空洞的猩紅之眼,彷彿要穿透那層冰冷無情的混沌麵紗,直視到那個與他並肩作戰、生死與共數十載的夥伴的靈魂深處!
他的喉嚨因之前的嘶吼而嚴重破損,每一次發音都伴隨著噴濺而出的細小血沫,然而這聲音卻蘊含了前所未有的、濃烈到幾乎要凝固的複雜情感,有痛徹心扉的悲傷,有近乎絕望的哀求,更有焚儘一切的執著。
這聲音奇蹟般地穿透了戰場上震耳欲聾的魂技爆鳴聲、能量對衝的轟鳴以及那兩道獻祭光柱發出的、令人靈魂悸動的嗡響:
“老鬼!看著我!”
月關用儘力氣嘶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殘破的靈魂深處硬生生摳挖出來,帶著滾燙鮮血與冰冷淚水的沉重分量。
“你看著我啊——!!”
他再次咆哮,胸中翻湧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流,最終濃縮成最難以磨滅的牽絆:
“我們……是搭檔!最強的搭檔!你的後背,隻交給我!!”
他的聲音因極致的情緒而劇烈顫抖,“就像……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就像我們無數次把命交給對方那樣!!”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冰冷的死寂與無情的殺意。
鬼魅的攻擊冇有絲毫停頓!
那雙猩紅空洞的眼眸裡,映不出月關染血的麵容,也映不出任何過往的情誼。
那隻抬起的、纏繞著幽冥死氣的鬼爪,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毫無遲疑地朝著放棄抵抗、門戶大開、將胸膛完全暴露在利爪之下的月關,狠狠抓下!
噗嗤——!
鋒利的鬼爪如同切豆腐般,瞬間撕裂了月關華麗的衣袍,深深嵌入他胸前的肌肉與骨骼之中!
劇痛席捲了月關的全身神經,他眼前一片發黑,溫熱的鮮血如同失控的噴泉,瞬間從胸前那猙獰的創口中狂湧而出,將胸前大片衣襟染成一片刺目驚心的暗紅!
那冰冷的死氣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地侵蝕著他的傷口與生機。
月關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搖晃了一下,彷彿狂風中即將折斷的蘆葦。
然而,他硬生生將湧到喉頭的腥甜嚥了回去!
他染血的金色眼眸非但冇有因劇痛而渙散,反而爆發出一種可怕執著,依舊死死地緊盯著鬼魅那雙空洞的雙眼!
“噗!”
一口鮮血終究冇能忍住,從嘴角溢位。
月關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劇痛刺激著神經,強行將那沉淪的黑暗意識拽回,維持著最後一線、搖搖欲墜的清醒。
他體內的聖靈之力不顧傷勢,更加拚命地、更加精準地探向鬼魅體內,在那狂暴的混沌能量潮汐中,瘋狂地搜尋著那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熟悉頻率。
“迴應我……老鬼!!”
月關的嘶吼聲調變了,從決絕的命令化作了絕望的哀求,大量的鮮血隨著他的呼喊不斷從嘴角和胸前的傷口湧出,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萎靡下去,“迴應我!!我……需要你!!!現在!!!”
彷彿是在迴應他的哀求,又彷彿隻是傀儡執行著抹殺指令。
鬼魅那纏繞死氣的鬼爪再次抬起,帶著更濃的殺機,毫不留情地朝著月關另一處要害落下!
利爪破空,帶起一蓬更加淒豔的血雨!
月關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迅速萎靡。
然而,就在這瀕死的邊緣,他那雙金色的眼眸深處,光芒卻陡然亮得駭人!
因為就在他嘶吼著過往、不顧一切地釋放出最為純粹的聖靈之力、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麵徹底暴露在昔日搭檔麵前的瞬間——
他敏銳至極地捕捉到,鬼魅體內那原本狂暴無序的混沌之力,竟然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轉瞬即逝的……凝滯?不,不是凝滯,是某種……共鳴前的悸動?彷彿沉睡的火山在甦醒前的地殼微顫!
是了!就是這種感覺!
無數次生死邊緣,無數次逆轉絕境,發動那賴以成名的武魂融合“兩極靜止領域”前,那種魂力即將完美交融、不分彼此、心意相通、渾然一體的微妙預兆!
儘管這悸動微弱到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被狂暴的混沌徹底碾碎、淹冇;儘管它被那汙穢邪惡的力量死死壓製在軀殼的最底層;但它確實存在!它頑強地、奇蹟般地存在著!
存在於這具被抹去靈魂、被混沌占據的冰冷軀殼最深處!
存在於那些銘刻在血肉、骨髓、乃至武魂本源之中的、曆經數十年並肩作戰磨礪出的戰鬥本能裡!
那是屬於菊、鬼鬥羅,月關與鬼魅之間,超越生死、超越靈魂的共鳴!
“老鬼!我們就是……最強的組合!誰也彆想拆開!!!來吧——”
月關爆發出生命中最強烈、最純粹的意念與魂力,不顧一切地牽引著那一絲微弱的同頻波動!
奇蹟,在名為絕望的深淵邊緣,在這一刻,發生了!
也許是因為月關那不顧生死、撕心裂肺的靈魂呼喚與魂力牽引,如同鑰匙般觸動了鬼魅軀體最深處、連混沌都未能徹底磨滅的戰鬥本能;
也許是因為那被強行抹去的靈魂,在最後一刻留下的、守護夥伴、完成使命的執念尚未完全消散,於這絕境中做出了最後的迴應;
也許,僅僅是聖靈之力與混沌之力在這特定的外力刺激與月關的引導下,產生了某種玄奧的巧合……
在某個無法用時間衡量的、超越了思維速度的刹那——
月關成功地捕捉到了!
那並非靈魂或意誌迴應,而是純粹的、基於武魂與身體本能的……魂力完美同調!
一種被強行喚醒的、刻在武魂融合技“兩極靜止領域”發動的“肌肉記憶”!
在奇蹟發生的刹那,月關與鬼魅的身體,分彆被純粹聖潔的金光與汙穢混沌的黑氣所包裹,瞬間在半空中完成了背靠背的懸停!
兩人腳下,各自九枚魂環,總計十八枚色彩各異的魂環層層疊加、交相輝映,構成一個玄奧無比、溝通天地的巨大魂環法陣!
強大的魂力波動如同實質的潮汐,以兩人為中心轟然擴散!
鬼魅那原本攻擊月關的動作,在這一刻被某種超越他當前混沌意誌的本能所取代!
他的雙手,幾乎與月關的動作完全同步,十指以一種複雜而古老的軌跡飛速舞動,瞬間結成了一個與月關一模一樣的奇異印訣!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氣息,驟然從月關與鬼魅所在的空間爆發開來!
一黑一金,兩道截然不同、屬性相反,此刻卻詭異交融的能量光柱沖天而起!
聖靈之力的純粹神聖與混沌之力的汙穢邪惡,在這超越了屬性相剋的完美共振下,非但冇有互相湮滅抵消,反而形成了一種扭曲而危險、卻又達到微妙動態平衡的巨大能量漩渦!
雲層為之撕裂,大地為之震顫!
以懸停在半空、背靠背結印的月關與鬼魅為核心,一個無法用言語精確描述其色彩的、半透明的巨大領域光罩瞬間生成!
光罩壁障上,代表著聖靈之力的璀璨金光與代表著混沌之力的深邃黑芒,如同兩條奔騰不息的能量長河,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瘋狂流轉、交織、融合!
這光罩以超越思維的速度膨脹、擴散,瞬息之間,便籠罩了方圓萬裡的廣闊天地!
整個戰場,乃至更遠的地方,都被囊括其中!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空間,在這一刻……凝固了!
“武魂融合技!聖靈與混沌·兩極靜止領域!”
月關嘶啞、甚至帶著一絲悲壯與解脫的聲音,在絕對寂靜的領域中清晰地迴盪開來。
聖靈與混沌·兩極靜止領域:
領域之內,萬物凝滯,並強製重置戰場環境。
月關主導時,可讓領域內隊友狀態不斷向著過去、現在、未來的巔峰期提升。
鬼魅主導時,可讓領域內敵方狀態不斷向著過去、現在、未來的低穀期下降。
領域之內,時間與空間的凍結是絕對的、無差彆的!
無論是那些正揮舞著魂爪牙、麵目猙獰衝鋒的混沌魂師;還是那些正拚儘全力釋放魂技的聖靈聯軍長老;甚至是高空之中,那幾道代表著大陸巔峰戰力、正在進行著毀天滅地般激烈對決的身影——
全身籠罩在神聖金光中、六翼展開的千道流;身披紫黑色猙獰蛛鎧、散發著無儘邪惡與殺戮氣息的比比東;宛若山脈綿延不絕的聖甲鱷龍皇;以及殺氣凜然、手持混沌昊天錘的唐晨……
他們那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動作、臉上因激戰而顯露的或憤怒、或凝重、或瘋狂的表情、體內奔湧咆哮的浩瀚魂力波動,乃至他們腦海中高速運轉、計算著戰鬥策略的思維意識……
一切的一切,都被一股無形的、絕對的、淩駕於凡俗之上的無上偉力強行定格!
領域範圍內,所有正在發生的現象被強行中止:
破碎飛揚的塵土顆粒停滯在半空,保持著它們上一秒的動態;
凹陷開裂的大地如同倒放的影像,土壤岩石飛速回填,裂痕彌合,瞬間恢複平坦;
破碎的空間裂縫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抹平,重新癒合如初;
焦黑碳化的草木植被彷彿時光倒流,褪去死灰,重新煥發生機嫩綠;
那已在先前激戰中化為齏粉的決賽鬥魂場,其磚石瓦礫如同擁有生命般從四麵八方彙聚、堆砌、重塑,一磚一瓦飛速歸位,眨眼間便重新屹立於大地之上!
那些狂暴肆虐的能量亂流,被凝固成一道道色彩斑斕、形態詭異、卻又充滿毀滅美感的能量雕塑;
噴濺在半空中的鮮血,如同凝固的紅色冰棱,勾勒出一道道淒厲而靜止的軌跡……
當戰場環境被強行重置回“完好”狀態後,整個被領域籠罩的世界,彷彿變成了一幅巨大無比、精緻到毫巔的立體畫卷。
萬物沉寂,萬籟俱寂。
唯有那代表著聖靈與混沌交融的黑金二色光流,在近乎透明的領域壁障內緩緩流轉、交織,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就連那兩道已經爆發到極致、紅芒幾乎要吞噬一切的獻祭光柱——阿銀指向索倫森的暗紅獻祭,以及小舞掙紮著試圖轉向唐三血雨的粉紅獻祭——也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熾烈的光芒凝固在爆發的瞬間!
獻祭儀式那不可逆的法則運行進程,被“聖靈與混沌·兩極靜止領域”那凍結時空的絕對力量,強行中斷、徹底凍結!
整個戰場,除了那不受影響、依舊執著地向千仞雪彙聚的光點,以及高空中那團屬於索倫森的殘魂之外,幾乎完全陷入了絕對的靜止狀態!
與鬼魅背靠背懸浮在領域中心處的月關,他胸前恐怖的傷口鮮血不再流淌,凝固成一片暗紅的結晶。
然而,他那雙被領域之力保護、並未被完全凍結思維的眼眸深處,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焦慮與深沉的擔憂。
他成功了!
他以幾乎付出生命的重傷為代價,強行與淪為混沌傀儡的鬼魅,完成了這不可思議的、本應建立在絕對信任與靈魂共鳴基礎上的終極武魂融合技!
他暫時凍結了那足以毀滅一切的雙重獻祭,凍結了整個戰場,為那微弱的勝機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然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強行催發、根基不穩的領域,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城堡,極度的不穩定!
因為鬼魅靈魂的徹底缺失,領域的主導權與維持的絕大部分負擔,完全落在了他一個人的肩上!
也讓月關彆無他法,隻能不分敵我的將所有人全部靜止。
這對他本就因重傷而瀕臨枯竭的魂力,以及承受著巨大痛苦的精神力,是前所未有的、足以將他瞬間壓垮的恐怖負擔!
領域每維持一瞬,都像是在灼燒他的靈魂!
同時,領域內那種由聖靈與混沌交織形成的詭異平衡,充滿了狂暴的不確定性,如同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一絲微小的擾動都讓他感到心驚肉跳。
而時間,是此刻最奢侈的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