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看見我傷到他妹妹,估計也是心裡著急,”趙無極苦笑一聲,走上前拍了拍天空藍的肩膀。
“我本來就是一位實戰老師,在實戰的前提下,這孩子做的冇錯,保護自己的妹妹,情有可原。”
他粗糲的指腹抹過肩上仍在滲血的傷痕,嘴角卻咧出欣慰的弧度,“不過這次咱們史萊克學院可算是撿到寶了,這要是讓院長那老傢夥知道了不得高興死。”
“可是”寧榮榮還想說些什麼。
“好了好了,不怪這孩子,”趙無極朝寧榮榮擺擺手,“你這小丫頭片子彆瞎操心。”
再怎麼說,唐三幾人已經通過考試,在趙無極眼裡已經是自己的學生了,對待自己的學生,趙無極向來都是相當寬容的。
更何況趙無極本身就是負責教學實戰的老師,在實戰訓練中出點意外也是很正常的。
“發生什麼事了?發生什麼事了?”
這時,一個娘孃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奧斯卡姍姍來遲。
或許是因為太急切了,跑來的奧斯卡甚至丟下了自己心愛的小推車,“哎喲喂~這是要拆房子還是打群架呀?”
“娘炮什麼的,最討厭了!”
寧榮榮精巧的鼻尖皺起,像是嗅到什麼醃臢物般往天空藍身後縮了縮,壓低的嗓音裡浸著十二分嫌惡,“這醃臢東西怎麼還抹了香膏?”
“小奧!”戴沐白額角青筋跳了跳,抬腳踹向奧斯卡的屁股,“快給他們弄幾根腸出來。他們受傷了。”
金髮在風中揚起淩厲的弧度,卻在觸及朱竹清冷若冰霜的側臉時驀地放柔了語調,“竹清你”
奧斯卡大為欣喜,“太好了,有生意了!待會可彆忘了結賬哦。”
伴隨著一句噁心的魂咒,奧斯卡手中光芒一閃,頓時出現一根香噴噴的香腸。
“這是我的第一魂技哦,可以加快食用者的傷勢恢複呢~”奧斯卡將香腸遞到天空藍麵前,“帥哥來一根?”
“謝謝,我冇受傷。”
天空藍臉色微變,攙扶著唐三的手又收緊幾分,“勞煩給更需要的人罷。”
“你給我滾開!”身後的寧榮榮直接忍不住了,一腳蹬在了奧斯卡的肚子上,不過力量有限,隻讓奧斯卡後退了一小步。
“嘻嘻嘻嘻,妹妹的玉足”彷彿是受到了女神的獎賞一樣,奧斯卡踉蹌著,臉上癡態卻更甚,甚至陶醉地深吸口氣,“是四月鳶尾混著晨露的芬芳呢~”
他轉身一扭,將香腸遞到了朱竹清麵前,“喲,既然那位小哥不要,那麼~你要麼?”
“謝謝,不用,”朱竹清清冷的聲音響起。
下一秒,隻聽見‘啪’的一聲的同時奧斯卡大叫了一下。
“奧斯卡!夠了!你給我注意點!”戴沐白忍無可忍地鉗住奧斯卡後頸,卻在瞥見趙無極陰沉麵色時訕訕鬆手。
趙無極佈滿老繭的掌心攤開在奧斯卡麵前,“我來一根。”
奧斯卡眨了眨他那雙桃花眼,“喲,這怎麼突然多出個人來?剛剛我怎麼就冇發現呢?”
“奧斯卡!老子數到三!”趙無極的聲音讓整個學院都顫動了一下。
奧斯卡桃花眼倏地瞪圓,急忙屁顛屁顛的將香腸塞進了趙無極的手中,趙無極也不猶豫,囫圇吞下。
隻是一瞬間,趙無極猙獰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粉嫩新肉。
“雖然剛剛已經說過,但是我怕還有人冇聽清。我再說一遍,你們都過關了。地上這些帶刺的玩意兒都有毒。”
趙無極抹了把嘴角油漬,銅鈴眼掃過滿地淬毒的暗器,粗短的手指隔空點了點仍在熟睡的唐三,“你們可都彆碰,等正主醒了自己收拾!”
“沐白,你負責讓這群新生入住。明天開學。”交代完畢後,趙無極轉身離去。
待那鐵塔般的身影徹底消失,奧斯卡這纔開口道:“趙老師這是怎麼了?大姨媽來了?火氣這麼大?”
“有本事你聲音再大點,最好讓趙老師聽到。”
戴沐白白了奧斯卡一眼,然後轉過身對其他人說道,“走,我帶你們回宿舍。”
月光如水漫過宿舍外牆,天空藍僵硬地躺在木床上。
隔壁床鋪傳來戴沐白與奧斯卡窸窸窣窣的耳語,混著窗外此起彼伏的蟲鳴,將那些不堪入耳的葷話襯得愈發清晰。
曾經的他作為小鐵皮來說,從來冇有想到過,在一間男生宿舍的夜晚居然會是那樣的汙言穢語。
簡直超越了他的想象,以至於重新整理了他現在作為人類的三觀。
甚至在戴沐白和奧斯卡聊到極其生動的時候,立刻按耐不住就要當場帶著天空藍去體驗一下他們當地的特色。
天空藍何時見過這種陣仗?
“藍弟真不去開開葷?”奧斯卡突然下床湊過來,“索托城南的醉月樓新來了批美姬,那腰軟得能”
話音戛然而止,戴沐白拎著奧斯卡的後領將他甩回床鋪,“人家是正經魂師,少拿你那些醃臢事”
天空藍轉身盯著房梁上晃動的蛛網,第一次真切體會到何為‘度秒如年’。
當戴沐白和奧斯卡躡手躡腳推門而出後,這間宿舍終於算是安靜下來。
“總算可以修煉了,”天空藍翻身而起,目光掃過熟睡中的唐三時,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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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當空,唐三在黏稠的血泊中驟然驚醒。
粗麻睡衣緊貼著脊背,冷汗在脊椎溝壑間蜿蜒成冰涼的溪流。
他下意識攥緊拳頭,藍銀草藤蔓纏繞指縫的觸感異常灼熱。
低頭望去,那些白日裡溫順的葉片此刻泛著妖異的紫黑紋路,如同活物般在他掌心遊走。
唐三猛然鬆開手掌,藉著月光看見藤蔓尖端正在啃噬皮肉,暗紅血珠順著鋸齒狀葉緣滴落,在青磚地麵綻開朵朵血花。
窗外傳來父親酒壺墜地的脆響,昊天錘砸碎巨石的轟鳴震得窗欞簌簌落灰。
唐三渾身一顫,害怕的蜷縮在牆角。
大腦突然傳來針刺般的劇痛,紫極魔瞳不受控製地自行發動。
唐三死死捂住右眼,指縫間滲出暗紫色血絲。
當他顫抖著望向左手腕脈時,月光恰好穿透皮膚
本該鮮紅的血管裡湧動著粘稠的紫黑色霧氣,那些霧氣正順著藍銀草根係滲入地底,在磚縫間勾勒出蛛網狀的暗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