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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熊鬥羅宣佈勝利的聲音如同投入死寂湖麵的巨石,在混沌教派的休息室內激起無聲卻劇烈的震盪。
空氣驟然凝固成冰,每一粒塵埃都彷彿承載著千鈞重壓。
奧斯卡耷拉的眼皮猛地掀起,白沉香攥著小舞手腕的指節瞬間繃緊,馬紅俊臉上猥瑣的笑容徹底僵死。
唯有唐三。
他依舊保持著閉目養神的姿態,連睫毛都未曾顫動分毫。
可正是這極致的靜止,反而醞釀出令人窒息的恐怖。
一股無形無質卻冰冷刺骨的威壓以他為中心緩緩瀰漫開來,休息室內溫度驟降,牆壁上甚至悄然凝結出細密的黑色冰晶。
通道口傳來沉重拖遝的腳步聲。
兩名工作人員,抬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形挪了進來。
戴沐白癱軟如泥,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著,麵部完全被凝固的紫黑血汙和破碎的骨茬覆蓋,胸口隻有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苟延殘喘。
混沌之力在他體表本能地流動,似乎是刻意緩慢修補著可怕的創傷。
兩名工作人員將他如同丟棄垃圾般扔在冰冷的地麵,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在察覺到詭異的氛圍後,一句話都來不及說,趕忙離開。
腳步聲消失的刹那,唐三的眼眸,睜開了。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地上那灘爛泥般的戴沐白,冇有任何情緒,如同在看一件徹底報廢的工具。
然後,他站了起來。
動作並不快,卻帶著一種碾碎一切的沉重感。
唐三一步步走向戴沐白,靴底敲擊地麵,發出“嗒…嗒…嗒…”的聲響,每一次都精準地敲打在室內每一個人的心臟上,壓得他們幾乎無法呼吸。
他在戴沐白身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
“廢物。”
兩個字。
冰冷,平直,冇有任何語調起伏,卻比最惡毒的詛咒更令人膽寒。
戴沐白的身體似乎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極其微弱、含混不清的“嗬嗬”聲,不知是痛苦還是無意識的呻吟。
但這細微的反應,卻像是點燃了引信。
唐三猛地俯身,一把揪住戴沐白那沾滿血汙的金髮,將他的頭顱硬生生從地上提了起來,迫使那張破碎的臉對著自己。
“看著我!”
唐三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冰層炸裂,尖銳刺耳,“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是誰站在你麵前!”
戴沐白渙散的瞳孔艱難地聚焦,映入眼簾的是唐三那雙毫無情感的眼眸,裡麵倒映著他自己此刻淒慘卑微的模樣。
“星羅皇家戰隊?一群靠著詭異融合技和運氣苟延殘喘的垃圾!戴維斯?一個連給你提鞋都不配的雜碎!”
唐三的聲音越來越大,每一個字都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鑿擊著戴沐白的耳膜和靈魂,“魔君大人賜予你混沌之力!給了你碾壓他們的力量!給了你親手複仇、踐踏他們所有尊嚴的機會!”
他猛地將戴沐白的頭摜向地麵!
咚!
沉悶的撞擊聲讓角落裡的白沉香劇烈地抖了一下,死死咬住下唇纔沒叫出聲。
“你是怎麼回報魔君大人的?!”
唐三的咆哮如同驚雷炸響,整個休息室都在他的怒火下震顫,“輕敵!傲慢!被那點可憐的報複快感衝昏頭腦!連背後那兩個星冠宗的小雜魚都能陰到你!最後像條死狗一樣被戴維斯踩在腳下!被當著全大陸魂師的麵!被無數螻蟻看著你!看著混沌教派的戴沐白!像條蛆蟲一樣被翻盤!被蹂躪!”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扭曲,周身不受控製的混沌能量如同黑色的毒蛇般竄動,嘶嘶作響,將空氣都侵蝕得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你的腦子呢?!被**蛀空了嗎?!還是說你覺得擁有了混沌之力就可以像頭冇腦子的牲口一樣橫衝直撞?!”
戴沐白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不知是因為恐懼、傷勢,還是那深入骨髓的羞辱。
“三少…”
奧斯卡喉結滾動,下意識地挪動了一下腳步,似乎想開口勸一句。
但當他接觸到唐三驟然掃過來的視線時,所有的話瞬間凍結在喉嚨裡。
那眼神裡冇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溫度,隻有純粹的、毀滅一切的暴怒。
奧斯卡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猛地低下頭,再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連呼吸都屏住了。
小舞想上前勸說,卻被白沉香一把抓住,回頭望去,白沉香正朝著她不斷搖頭。
馬紅俊臉上的肥肉抽搐著,綠豆眼裡充滿了對唐三此刻狀態的恐懼,他肥胖的身體努力向後縮了縮,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連弗蘭德、玉小剛、柳二龍三人也是止言又欲,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放棄了勸說的想法。
冇有任何人敢在這時發出一點聲音。
休息室內隻剩下唐三狂暴的怒罵和戴沐白破碎的喘息。
“魔君大人把力量賞賜給你,是讓你去贏!去碾碎所有擋路的蟲子!不是讓你去丟人現眼!不是讓你把混沌教派的臉!扔在地上讓全大陸的人踩!”
他的唾沫星子混合著冰冷的殺意噴在戴沐白臉上。
“狂妄!自大!自作主張為了個女人定下一打六的賭約!你難道是賭神嗎?!我難道在賽前冇跟你叮囑過不準輸嗎?!輸?你怎麼敢輸?!你憑什麼輸?!你這條徹頭徹尾的!無可救藥的!卑賤的!廢物!!!”
唐三猛地直起身,胸膛微微起伏,但他眼中的怒火非但冇有平息,反而燃燒得更加酷烈,那是一種被忤逆、被玷汙了絕對權威後的極致冰冷暴怒。
他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冰冷得讓空氣都幾乎凝結。
然後,他緩緩轉過頭,目光掃過奧斯卡、白沉香和小舞等人。
“除了胖子,”他的聲音重新變得平穩,卻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其他人都出去。”
不容置疑,冇有絲毫迴旋餘地。
奧斯卡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爬爬地第一個衝向門口,甚至不敢回頭多看一眼。
白沉香拉著小舞,踉蹌著跟上,弗蘭德看了一眼戴沐白,歎息著搖了搖頭,最後還是跟著玉小剛和柳二龍一同離開。
厚重的房門“轟”地一聲在他們身後關閉,徹底隔絕了內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