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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道流看向千仞雪眉心的神印,那光芒雖然神聖,卻像一個空殼,一個冇有主神意誌支撐的傳承框架。
“冇有神諭指引……這條成神之路,每一步都將是萬丈深淵……小雪……”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和深重的擔憂瞬間席捲了他。
千仞雪自然也感受到了異常。
儀式成功開啟了,神考的力量正在作用於她,但本該在開啟後清晰迴盪在腦海的神考具體內容和神祇意誌,卻死寂一片。
她抬起頭,望向神像的目光從期待轉為驚愕,再轉為凝重。
千仞雪瞬間就理解了爺爺那句悲愴話語的含義。
冇有神諭,意味著她不僅失去了最明確的指引,更印證了他們對天使神現狀最可怕的猜測——極有可能已然隕落!
“冇有神諭?”
千仞雪的聲音異常冷靜,這份冷靜幾乎顯得有些冷酷,唯有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
她很快收束心神,看著千道流,一字一句地說道:“那就……走出一條屬於我自己的神路!爺爺,神考已經開啟,神位就在這裡!不管前麵是什麼路,刀山也好,火海也罷,我都不會停下!”
那份不容置疑的堅定與驕傲,像一層冰冷的鎧甲包裹著她,也像一把利劍刺向那未知的前路。
“既然如此,那麼就由聖靈來指引我的第一神考!”
她閉上雙眼,主動引導聖靈之力注入眉心初生的天使神印。
就在聖靈之力注入天使神印的刹那,天使神考第一考的內容清晰地浮現在意識深處:
光之洗禮,承受聖光之重,滌淨凡塵之軀。
時限:半年。
神考開啟的瞬間,千仞雪腳下的法陣光輝驟然扭曲,空間如水波般盪漾。
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她籠罩,下一刻,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供奉殿內。
神聖而空曠的異空間中,唯有純粹的光在流淌。
無形的邊界將千仞雪禁錮其中,這裡是天使神考賦予她的第一個試煉場——名為“光之結界”。
空間核心的穹頂之上,一股龐大、精純到極點的聖光能量正在彙聚、壓縮,如同液態的黃金,散發出令人窒息的神聖威壓。
這股光並非源自天使神本身,而是依托於聖靈之力引導,由神考法則從鬥羅位麵本源中抽取、提煉出的最純粹且極致的光明元素。
千仞雪立於這光芒的海洋中央,眉心的天使神印閃爍著柔和卻堅定的金光,與聖靈之力隱隱呼應。
她深吸一口氣,剔除了腦海中所有雜念,包括爺爺千道流那悲愴的麵容和神像前冰冷的死寂。
眼中隻剩下純粹的堅毅:
變強,掌控神位,然後——清除擋在天空藍前方的一切威脅!
“光之洗禮…滌淨凡塵之軀…”
千仞雪低聲呢喃著神考的提示。
她能感應到,承受越多的聖光,對軀體乃至靈魂的淬鍊就越徹底,鑄造的神軀根基就越強固。
九道聖光,是這洗禮的極限。
這意味著,她需要儘可能撐到那一步!
轟隆!
如同神罰降臨的雷霆悶響在光之空間中滾過。
凝聚到極致的第一道聖光,終於從穹頂轟然落下。
那是一道直徑超過丈許的純金色光柱,蘊含著沛然莫禦的能量,徑直貫穿空間,將千仞雪完全吞冇!
瞬間,千仞雪隻覺一股沉重的暖流從頭澆灌至腳。
如同滾燙的金液包裹住每一寸肌膚,深入骨髓。
體內原本充盈流暢的魂力被這股外力粗暴地擠壓、捶打,運行瞬間艱澀了數倍。
她麵色不變,腰背挺得筆直穩穩承接著這份突如其來的重壓。
汗水尚未沁出,劇痛亦不顯眼,但這種滲透式的沉重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這洗禮的本質——純粹的承重與錘鍊。
短暫的間隙後,第二道聖光緊隨而至。
光柱的色澤更深沉,蘊含的壓力陡然倍增。
千仞雪身體輕輕一晃,但很快穩住。
雙膝感受到了明顯向下壓迫的力量,彷彿有無形的手按著她的肩膀向下壓。
體內的魂力流動更加滯澀,聖光能量像億萬根細密的金針,試圖刺入她血肉、經脈最深處的角落,強行剝離、淨化那些隱藏至深的“雜質”。
疼痛感開始清晰,如同痠麻後的灼熱,在她四肢百骸蔓延。
她咬緊牙關,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更加銳利。
第三道光柱砸下!第四道!壓力呈幾何級數攀升!
千仞雪體內奔騰的血脈被壓製得幾近沸騰,又在聖光的灼燒下變得更為活躍,但這活躍的代價是血管彷彿要被撐裂的劇痛。
她已經無法單純依靠強韌的身體硬抗下去。
第五道!宛如山嶽傾倒般的巨壓轟然降臨!
“哼!”
一聲壓抑的悶哼終於從她緊抿的唇縫中逸出。
千仞雪周身光芒大放!
聖靈·救世天使,附體!
十二翼道羽翼同時舒展,形成一個巨大的光輪,將她的身形拱衛其中。
硬生生扛住了第五道聖光的衝擊。
此刻,她在武魂附體後,才堪堪抵住這幾乎要將她碾碎的重量。
汗水第一次浸透了她的鬢角,沿著光潔卻緊繃的下頜滴落。
然而,考驗纔剛剛過半。
第六道光柱的威勢令整個光之空間都在戰栗,其光芒已非金色,而是接近刺目的白金。
千仞雪的十二羽翼被這道光沖刷得劇烈震顫,邊緣光屑飛濺,彷彿要被熔斷。
體內的聖靈之力與湧入的洗禮聖光在她體內形成激烈的拉鋸戰,每一次魂力運轉都像是在佈滿荊棘的熔岩河道上強行開鑿,帶著撕裂血肉、灼燒靈魂的雙重痛楚。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骨骼承受重壓時發出的細微呻吟。
第七道!光柱的顏色徹底化為一片令人無法直視的白熾!
彷彿太陽內核的碎片傾瀉而下!
“呃啊——!”
千仞雪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嘶喊,身體猛地佝僂下去,雙膝幾乎要觸及光之結界。
附體的羽翼不再輕盈優雅,而是如同被鑄上了億萬斤的玄鐵,每一次微弱的扇動都需要傾儘全力。
那身光鎧劇烈波動,變得忽明忽暗,彷彿隨時會潰散成點點光雨。
聖光已經不再是暖流或針刺,它們如同實質的熔岩,洶湧地灌入她的經脈,焚燒著每一寸神經。
全身的肌肉都在高強度地痙攣、顫抖,對抗著被徹底壓垮的引力。
視野開始被汗水模糊,耳邊轟鳴不止,血液在血管裡高速奔流的聲音蓋過了一切,如同在顱內擂響的戰鼓,還有筋骨不堪重負發出的、更加密集清晰的“咯咯”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