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好久不見。”
天空藍低語,聲音很輕,如同拂過林間的微風。
不知道是對眼前的朱竹清所說,還是對那遙遠時空的偉大戰士,亦或是對他自己。
但這輕語,卻清晰無比地傳入了朱竹清的耳中。
這句平淡的問候,卻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朱竹清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一年多的時間,各自的道路,無數的疑問……
所有複雜難言的情緒,都被這一句輕飄飄的“好久不見”瞬間攪動、翻湧上來。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上。
看著他擋在自己身前那並不算特彆寬闊、卻如山嶽般沉穩的背影,一股難以名狀的暖流,混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滋味,悄然在朱竹清心底瀰漫開來。
然而,這聲低語,對於暴虐的混沌暗魔邪神虎而言,卻是最徹底的羞辱和挑釁。
混沌暗魔邪神虎徹底暴走了!
被區區“螞蟻”阻礙,還讓它“到嘴的力量”氣息被隔絕,它的理智完全被混沌之力燒燬!
巨大的蝠翼猛烈扇動,掀起熔岩風暴般灼熱的氣浪與漫天灰燼。
山嶽般的軀體上,瘋狂彙聚著足以將空間都粉碎、壓縮到極致的混沌之力,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死亡波動。
朱竹清感受到那毀天滅地的威壓,掙紮著想要起身戰鬥。
她不能讓他獨自麵對這頭已經完全失控的凶魔。
然而,一股柔和卻堅定無比的魂力輕輕按在朱竹清的肩頭,將她穩穩地按回原地。
“儲存實力,嘗試控製它。”
天空藍的聲音平靜無波,頭也未回,目光始終如磐石般鎖定著那頭蓄勢待發的混沌巨獸。
他的話語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隻見天空藍並未主動發起攻擊,甚至冇有擺出明顯的戰鬥姿態。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雙腳彷彿與腳下的大地融為一體。
“嗷!!!”
混沌暗魔邪神虎積蓄到頂點的毀滅能量轟然爆發!
它不再有任何保留,巨爪帶著撕裂一切的紫黑色炎浪,一次又一次狂暴地拍擊在符文壁壘之上!
同時,那致命的邪神鉤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紫黑色閃電,以刁鑽的角度狠狠橫掃、突刺!
轟!轟!轟隆!!!
每一次撞擊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和耀眼的能量衝擊波。
堅硬的壁壘碎石在恐怖的力道下如同暴雨般紛飛四濺!
整個區域如同神魔戰場,毀滅性的能量亂流瘋狂肆虐,將地麵犁開一道道深溝,空間都在劇烈震盪。
朱竹清被保護在安全的符文壁壘之內,看著壁壘外石屑紛飛、能量衝擊四溢、如同神魔戰場般的景象。
然而,無論混沌暗魔邪神虎的攻擊多麼狂暴,角度多麼刁鑽,力量多麼恐怖,天空藍僅僅隻是屹立於大地之上。
一麵壁壘被巨爪拍得符文劇烈閃爍、佈滿裂痕?
瞬間,在舊壁壘破碎的煙塵中,甚至就在舊壁壘之後,一麵新的、同樣厚重、銘刻著古老符文的神聖壁壘便轟然拔地而起,穩穩接住後續的攻擊!
邪神鉤試圖從側麵或上方繞過?
同樣毫無征兆地,新的壁壘如同大地生長的盾牌,精準地攔截在攻擊軌跡之上!
天空藍僅僅隻是屹立於大地之上,就將這頭令她絕望的混沌凶獸玩弄於股掌之間,限製得暴怒連連卻寸步難行。
朱竹清被安全地保護在不停更迭、卻始終堅不可摧的符文壁壘之內。
她靠在冰冷的壁壘上,透過壁壘散發的微光,看著外麵那飛沙走石、能量爆裂、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那頭讓她陷入絕望、幾乎毫無反抗之力的混沌凶獸,此刻竟被天空藍以如此舉重若輕的方式,玩弄於股掌之間。
它所有的狂暴攻擊都被那不斷升起的大地壁壘完美化解,被限製在一個固定的區域,暴怒連連,瘋狂咆哮,卻寸步難行,無法再靠近她分毫。
這份對力量的絕對掌控,這份在毀滅風暴中巋然不動的沉穩,深深震撼著朱竹清。
看著他挺拔的背影,那份源自內心深處的安全感,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敬佩與某種悸動的情緒,在她心中悄然蔓延。
一年多前那個並肩作戰的少年,如今竟已強大至此。
天空藍冇有回頭,但他的聲音再次清晰地穿透壁壘的轟鳴,傳入朱竹清耳中,帶著一種引導的力量:
“感受它的力量波動,感受混沌之力的流動與狂暴根源。嘗試像駕馭你本身如臂使指的暗影之力一樣,去嘗試引導你體內那份混沌之力,而非壓製或對抗。記住——”
他的聲音頓了頓,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清晰地銘刻在朱竹清的心上:
“力量或許有強弱高低之分,但駕馭力量的意誌,不分高下!隻要你相信自己的意誌能夠淩駕於混沌之上,能夠指引力量的方向,它就永不會真正吞噬你!”
這不僅僅是對眼前這場生死之戰的指點,更是直指力量本質的啟示!
是在她即將被混沌與絕望徹底吞噬的黑暗深淵邊緣,投下的一道堅定而溫暖的光!
朱竹清心神劇震,天空藍的話語如同洪鐘大呂,在她腦海中迴盪。
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不再僅僅是被動地承受體內那股混沌之力的衝擊和侵蝕,而是強忍著痛苦,開始主動去“傾聽”它,去感受它狂暴外表下運行的軌跡,去理解那份混亂中是否也蘊含著某種可以被認知的規律。
同時,她凝聚起自己骨子裡那份曆經磨礪、堅韌不屈的意誌。
不再是以往那種硬碰硬的對峙,而是嘗試著像指揮自己最熟悉、最溫順的暗影魂力那樣,去溫和地接觸體內那股狂暴的混沌之力,去試圖安撫它的躁動,去小心翼翼地引導它那狂野奔流的勢頭。
這是一個極其艱難的過程。
劇痛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在體內穿刺,混沌之力的每一次本能反噬都讓她靈魂顫栗。
但她死死守住心念,一遍遍嘗試著。
漸漸地,她似乎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變化。
那股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帶來無儘毀滅撕扯感的混沌力量,彷彿感受到了宿主意誌的轉變,其狂暴的勢頭似乎極其輕微地平複了那麼一絲?
變得稍微順從了那麼一點點?
微弱的變化卻像一道破開厚重烏雲的陽光,瞬間給了朱竹清一線前所未有的、名為“可能”的希望!
原來……真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