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鄉間的土路因為濛濛細雨而變得泥濘,遠處的山巒在雨霧中若隱若現。
少年的短靴踏過水窪時濺起細碎泥點,在他身後,提著裙襬的少女正與滿地黃泥進行著殊死搏鬥。
“怎麼還冇到這什麼史什麼學院?哎呀!我的鞋子上麵全是泥巴!”
說話的少女膚若凝脂,身穿青色長裙,上麵有著精細刺繡的白絲點綴,裙襬到膝蓋,露著潔白的雙腿,而與這些格格不入的卻是她那雙原本白淨的鞋子。
低頭望去,那鞋子上,沾滿了黃色的泥土。
少女的兩隻小手小心翼翼提著長裙的兩側,生怕沾到一點泥土,一會兒向左跨一步,一會兒又向右跳一步,俏麗的臉蛋上麵滿是凝重的神色,顯然她已經無法再接受自己的裙子弄臟了。
“哎呀!這鬼地方到底還要走多久!”少女的心情差到極點,“天空,你看看我的鞋子!”
走在前方的少年轉過身來,雨絲在他黑色短髮上凝成細小的珍珠。
陽光穿透雲隙的刹那,那張被七寶琉璃宗侍女們私下稱作‘神賜容顏’的麵龐上浮起戲謔笑意,“是誰在索托城試了二十三雙鞋?又是誰非要等最新款水晶鞋到貨?”
“那、那是戰略物資儲備!”寧榮榮耳尖泛紅,繡著七寶琉璃塔暗紋的裙襬隨著她跺腳的動作揚起,“再說要不是你抄近路”
“抄近路的人好像是你吧?”天空藍晃了晃手中的皮質地圖,“剛剛那種說'本小姐的七寶琉璃塔能照亮前路'的勇氣去哪了?”
“寧願跟寧叔叔吵架都要來史萊克學院,寧叔叔實在是不放心你就拜托我…”
“明明雪哥哥都已經安排好天鬥皇家學院的學位了”
“哎呀,這不是聽說這個學院隻收怪物嘛~”聽到天空藍話語,寧榮榮不好意思的眨眨眼,“我就是想看看這個學院的學員到底有多怪物。
“是是是,大小姐,你自己來不行還非得帶上我。”
五年間,在千仞雪的刻意安排下,天空藍也是時常去七寶琉璃宗與寧榮榮共同交流,一起修煉。
原本天空藍和寧榮榮是要入學天鬥皇家學院,但是不知道她從哪裡看見了史萊克學院的招生廣告後,就非得拉著天空藍一起去。
所以,纔會發生剛剛的那些事情。
天空藍還記得以前問千仞雪為啥非得找寧榮榮的時候,千仞雪是這樣回答的:
“小崽子,畢竟我現在的身份特殊,無法在明麵上給你一些需要的幫助。所以,我需要一位能夠代替我在明麵上幫助你的人。”
“當然不是什麼人都行,首先,那個人必須得是名門望族,而且還要能夠在戰鬥方麵給予你幫助。我思來想去,就寧榮榮最為合適。”
“她出身高貴,天賦上佳,武魂也是大陸上輔助係武魂中最負盛名的七寶琉璃塔。而且你們也有過共同戰鬥的經驗,我認為非常不錯。”
“可是,脾氣不咋好”
“人無完人,你就忍忍唄,不過我看她在你麵前表現的還是像個乖乖女的。對了,這次你出遠門,這個金羽吊墜送你,任何情況都不準摘下來哦。”
“這個金羽吊墜可以讓我在半個大陸的範圍內感知到你的具體位置和身體狀況。”
想到這裡,天空藍下意識的摸了下頸間的金羽吊墜。當然,在臨彆前,他也送了一個特殊禮物給千仞雪。
細雨中忽然傳來清脆的鈴鐺聲將他拉回了現實。
循聲望去,瞧見寧榮榮狡黠地眨動琉璃般的眸子,繡鞋故意在泥漿裡碾出漣漪,“天空哥哥~”
她拖長的尾音裡像是含著蜜糖一般,“揹我嘛。”
天空藍急忙加快步伐,目光掃過少女沾滿泥漿的鞋尖,“七寶琉璃宗的大小姐需要人形坐騎?還是想用我的衣服給你擦鞋?”
“要不我找寧叔叔評評理?”
“你敢!”寧榮榮像炸毛的貓兒般跳起來,繡鞋踏過水窪時濺起的泥點卻在觸及少年衣角的瞬間詭異地滑落。
她氣鼓鼓地彆過臉,“等見到那什麼史萊克學院的院長,我要他賠十雙不,一百雙新鞋!”
兩人沿著蜿蜒的土路行走著,濛濛細雨也漸漸停止。
當碎石鋪滿的小路取代泥濘時,寧榮榮突然拽住天空藍的衣袖。
順著她顫抖的指尖望去,蛀滿蟲洞的木製拱門在風中吱呀作響,歪斜的牌匾上,‘史萊克學院’五個字正隨著鏽蝕鐵鏈輕輕搖晃。
“這這是學院?”寧榮榮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堆破木房子是什麼?天空你確定冇帶錯路?”
天空藍則是凝視著牌匾上那個綠色怪物圖案,心中倒是想起一個果凍般的精靈。
“你又想啥去了?”寧榮榮踮起腳尖在他眼前揮手,“本小姐改變主意了,現在立刻迴天鬥城!”
“現在走的話”天空藍突然俯身,溫熱呼吸拂過少女耳畔,“索托城定製的十二雙水晶鞋可就”
“你!”寧榮榮白玉般的麵頰瞬間緋紅,攥緊的拳頭最終輕輕落在他肩頭,“本小姐希望這所學院的怪物學員不會讓我失望!纔不是捨不得那些”
喧鬨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執。
村口老槐樹下,褪色的藍布幌子在風中左右搖擺,墨跡斑駁的“報名處“三字下方,白髮老者正打著哈欠敲響銅鑼。
長龍般的隊伍裡,錦衣華服的少年們對著一排排木屋指指點點,母親們用手帕捂著鼻子躲避著不知從何處飄來的異味。
“讓讓!讓讓!”粉衣少女的蠍子辮掃過天空藍鼻尖。
隻見她拉著一個藍衣男孩靈巧地擠進隊伍間隙,紅寶石般的眸子在看見天空藍的時候突然定住。
‘他也是魂獸化形?’
“小舞,彆亂插隊。”
藍衣少年轉身看向天空藍,溫和的說道,“抱歉,我妹妹有些唐突了。”
“沒關係,你們先請就是,”天空藍微微一笑,他身邊的寧榮榮此刻正踮著腳數老者臉上的皺紋。
藍衣少年重新回頭時,潛藏在他靈魂深處的噩夢,在這一刻甦醒了。
【這個世界上最適合魔君的身體,終於出現了】
這突如其來的惡念,讓唐三精神有些恍惚,他猛地搖了搖頭。
“可能是昨天在酒店冇有休息好吧,”男孩揉了揉自己的腦袋。
就在這時,一位身穿黑色皮衣的清冷少女也站在了隊伍的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