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那雙眼瞳驟然收縮,如同兩點來自冥府的鬼火。
冇有任何征兆,他身周環繞的第二魂環倏地爆發出刺目欲盲的光芒,那光芒並非明黃,而是粘稠、陰冷的暗黃色。
“第二魂技,鬼門關。”
鬼魅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寒泉的冰層下擠出,不帶絲毫活物的情感,每一個音節都敲打在死寂的空氣裡,激起無形的漣漪。
隨著這宣告死亡的聲音落下,以鬼魅立足之處為絕對的核心,前後左右四個方向,大地深處發出沉悶如巨獸甦醒般的咆哮。
地麵轟然開裂,不是簡單的裂隙,而是被混沌之力強行撕開。
血紅色的光芒如同粘稠的岩漿,裹挾著令人膽寒的死亡的氣息,從那些深不見底的裂口中猛烈噴湧而出。
光焰扭曲、凝聚、塑形。
十六扇數十丈高的巨大石門,如同從地獄深處被強行拖拽到人間的墓碑,分列四方,轟隆隆地拔地而起。
每扇門通體由一種佈滿詭異孔洞的慘白骨石構成,表麵流淌著猩紅的能量脈絡,彷彿巨獸的血管在搏動。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扇門的中央,都深深烙印著一張扭曲痛苦到極致的骷髏鬼臉,黑洞洞的眼窩和咧開的巨口,無聲地發出永恒的詛咒。
四門一組,四方合圍,瞬間便形成一個巨大而森嚴的方陣,將鬼魅自身,以及半空中那兩道屬於比比東的身影,死死地囚禁在了這血色石棺的中心。
嗡——
當最後一方石門徹底凝實,發出撼動靈魂的嗡鳴時,整個“鬼門關”構成的囚籠驟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一股無法抗拒、沛然莫禦的恐怖重力憑空而生,彷彿有無數隻來自地獄的冰冷鬼爪,狠狠攥住了比比東與其分身的腳踝、腰肢、翅膀。
比比東悶哼一聲,臉上的驚疑瞬間被駭然取代。
她隻覺得身體如同灌滿了萬鈞鉛汞,完全失去了對空間的掌控權,被那股千鈞之力粗暴地從空中硬生生拽了下來。
分身同樣無法倖免,像兩塊沉重的隕石,伴隨著沉悶的破空聲,狠狠砸落在冰冷堅硬、佈滿碎石的地麵上,激起一片嗆人的塵埃。
“這是?禁空?!”
比比東單膝跪地穩住身形,美豔的麵容因驚怒而微微扭曲,瞳孔深處第一次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慌亂。
這鬼魅混沌化後的第二魂技,竟能強行剝奪被困者的飛行能力。
這方血色石陣,已然化為禁錮比比東的囚籠。
“你!無處可逃!”
就在比比東心神劇震、氣血翻騰的瞬間,一聲炸雷般的咆哮撕裂了血色囚籠的壓抑。
唐昊如同撕裂夜幕的黑色閃電,從鬼魅身後狂飆而出。
他手中那柄巨大的混沌昊天錘,錘身所過之處,空氣不是被排開,而是被硬生生砸碎、湮滅,留下扭曲破碎的軌跡。
混沌殺神領域的血煞之氣,與鬼門關囚籠的陰森力量,雙重疊加。
在這雙重領域的恐怖壓製下,比比東感覺自己如同陷入了一片凝固的、充滿惡意的沼澤泥潭。
魂力運轉艱澀,四肢百骸都承受著萬鈞重壓,每一個最細微的動作都變得無比滯重,更遑論閃避這蓄謀已久、石破天驚的一錘。
巨大的錘影瞬間將她籠罩!
電光火石間,比比東眼中閃過一絲狠絕與無奈。
她猛地一咬牙,心念急轉,身旁那具剛剛砸落地麵、氣息略顯紊亂的分身,瞬間化作一道悍不畏死的紫黑色流光,迎著那毀天滅地的巨錘正麵撞了上去。
這是壁虎斷尾的求生之策。
轟——!!!
混沌昊天錘與分身毫無花巧地正麵碰撞,接著,便是毀滅的爆發。
錘頭蘊含的混沌能量率先炸開,蛛皇分身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應聲碎裂,發出刺耳的悲鳴。
錘體本身蘊含的、唐昊那足以開山裂海的純粹物理力量,這才如同決堤的洪流,毫無保留地轟入分身體內!
嘣——!!!
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中,比比東的分身如同一個被巨力強行撐破的皮囊,從內部猛然炸裂開來。
混合著混沌的汙穢氣息,如同狂暴的金屬風暴,向四麵八方激射而出!
每一縷能量亂流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撞擊在周圍散發著血光的鬼門關石壁上,激起無數猩紅的能量漣漪。
分身爆裂產生的巨大沖擊波,狠狠轟在近在咫尺的比比東本體身上。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無法抑製地從比比東口中狂噴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淒厲的血虹。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高速移動的山嶽正麵撞中,劇痛鑽心!
護體的魂力被衝擊波撕扯得七零八落,根本無法完全卸去這股狂暴的力量。
比比東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這股巨力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冰冷堅硬、佈滿尖銳碎石的地麵上,翻滾了十幾圈才勉強停下。
她的衣袍多處破損,勝雪肌膚裸露出來,沾染著塵土與她自己噴濺的鮮血,狼狽不堪,再不見曾經的教皇威嚴。
胸口劇烈的疼痛讓比比東眼前陣陣發黑,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裂的肋骨,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強忍著眩暈與劇痛,雙臂撐地,正欲掙紮著站起。
就在這脆弱的瞬間,鬼魅那如同索命咒文般冰冷的聲音,再次毫無感情地響起:
“第三魂技,深淵之鎖。”
話音未落,比比東身下那片剛剛被她身體砸得龜裂的焦黑土地,猛然劇烈翻騰起來。
彷彿有無數饑餓的地底毒蛇被驚醒。
嗤啦啦——!
數十條、上百條粗如手臂的漆黑鎖鏈,毫無征兆地破土而出。
這些鎖鏈更是由混沌之力形成,散發出令人刺骨的陰寒。
這些鎖鏈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瞬間便纏上了比比東的腰腹、手臂、脖頸。
冰冷的觸感透過破損的衣袍,直刺骨髓。
鎖鏈上的混沌之力,在與她肌膚接觸的刹那,立刻化作無數細密的、貪婪的吸盤,死死吸附上去。
“啊!”
比比東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驚叫。
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靈魂深處的虛弱感瞬間席捲全身。
她清晰無比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魂力,正如同開閘的洪水,被那些吸附在身上的鎖鏈瘋狂地、持續不斷地抽取、吞噬。
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大量魂力的流失。
更可怕的是,她越是催動魂力試圖掙紮、震斷這些噁心的鎖鏈,纏繞的力道也越大,幾乎要勒進她的骨頭裡。
鎖鏈上瀰漫的陰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順著被勒緊的傷口瘋狂鑽入,凍結她的血脈,麻痹她的神經,讓她連凝聚力量的念頭都變得無比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