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冇有想過,”趙臨川的聲音陡然轉冷,目光如電,“若你明知不敵,或狀態瀕危,卻還要愚蠢地硬接對方殺招,結果身死道消……”
“那些在乎你的人,該當如何?”
這句話,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入了比比東從未真正思考過的角落。
“你……強詞奪理!”
比比東一時語塞,紫眸中閃過一絲茫然。
“好,”趙臨川忽然收劍,向後飄退數丈,“我們按‘規矩’來。”
“這次,我不躲,硬接你的魂技。”
“然後,換我一招。”
“請。”
“好!”比比東眼中燃起火焰,將方纔那一絲異樣壓下,魂力毫無保留地凝聚!
第三魂技——死亡蛛網束縛!!
一張邊緣流淌劇毒幽光的巨大紫黑色蛛網,帶著淒厲的破空聲,朝著靜立不動的趙臨川當頭罩下!
趙臨川果然不閃不避!就在蛛網即將及身的刹那——
嗡——!
清越劍鳴響徹全場!
青光蕩魔劍在他手中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
橫、豎、斜、撩……瞬息間,不知斬出了多少劍!
嗤嗤嗤嗤——!
堅韌無比的死亡蛛網,竟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被那青碧色的劍光切豆腐般絞成了漫天飄散的紫黑色碎片!
“什麼?!”比比東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她想退!
但,晚了!
趙臨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
一股冰冷刺骨的鋒銳之意,毫無征兆地緊貼在她白皙的後頸肌膚上!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比比東全身僵硬,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柄青劍散發的寒意,隻要對方心念一動……
“咦?”趙臨川似乎發現了什麼,持劍的左手紋絲不動,右手卻快如閃電般淩空一拂。
一截被劍氣精準切斷、泛著淡淡酒紅色光澤的髮絲,被他撚在了指尖。
“這……”他看向呆若木雞的裁判,“是否……該宣佈結果了?”
“還給我!”
比比東猛地轉身,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羞怒和急切,甚至忘了頸後的威脅。
“我認輸!把它還給我!”
那截斷髮,彷彿比勝負更重要。
“……勝者!黑衣護法!”裁判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高聲宣佈。
“告辭了,這位小姐。今天就當是你魂力不濟,我們來日再戰。”
趙臨川深深看了她一眼,指尖青光一閃,那截斷髮消失不見。
話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幾個閃爍便消失在擂台邊緣的通道口。
他清晰地感覺到,三道強大而充滿敵意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般牢牢鎖定了他——兩道封號,一道魂鬥羅!
此地……不宜久留,趁早脫身纔是。
擂台上,
比比東站在空蕩的擂台上,絕美的臉龐因羞憤而染上一層薄紅。
她從未感受過如此徹底的挫敗,更是在萬眾矚目之下被……戲弄!
一股無處發泄的鬱氣猛地湧上心頭,她下意識地狠狠一跺腳!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她腳上那雙華貴的硃砂色高跟鞋,那纖細精緻的後跟,竟在她羞怒交加的力量下應聲而斷!
一同前來的武魂殿精英弟子們,眼角餘光瞥見這驚世駭俗的一幕,瞬間頭皮發麻!
他們如同訓練有素的木偶,齊刷刷、迅捷無比地背過身去,
或抬頭“專注”研究鬥魂場穹頂的紋路,或低頭“仔細”觀察地板的縫隙,
更有甚者直接與同伴熱烈討論起“今天的天氣真不錯”之類毫無營養的話題。
空氣彷彿凝固了——他們看到了什麼?!
冷若冰霜、睥睨天下的聖女殿下……竟然會有如此……少女般氣急敗壞的一麵!
還踩斷了鞋跟!
這畫麵太驚悚,必須立刻遺忘!
“哼╯^╰!”比比東看著斷掉的鞋跟,又羞又惱,發出一聲極其不符合她身份的嬌嗔。
彷彿為了對稱,她賭氣般地再次用力一跺!
“哢嚓!”
另一隻鞋跟也宣告報廢。
這下兩隻鞋“平”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維持著最後一絲聖女的儀態,
她甩開了“束縛”光著腳,步伐略顯怪異卻依舊挺直脊背地走下了擂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滾燙的烙鐵上,灼燒著她的驕傲。
在她身影消失在通道口的瞬間,那群背對著她的弟子們才如蒙大赦般鬆了口氣,僵硬的身體鬆弛下來,彼此交換著劫後餘生的眼神。
鬥魂場工作區,主管弗朗西斯正激動地拍打著金屬圍欄,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好哇!好哇!這下不僅飯碗保住了,還他媽的大賺特賺了一筆!”
他的激動的聲音都有些變調。
原因無他,趙臨川將七寶琉璃宗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幾乎原封不動地全壓在了自己身上。
雖然數額略有微瑕,但這位精明的弗朗西斯主事非常“識趣”地悄悄替他補足了差額。
1賠19.9的驚人賠率!
即便扣除鬥魂場那高達百分之五的钜額抽成,趙臨川也能淨賺一千八百多萬金魂幣!
這筆橫財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
而且當時他也是心下一橫,利用職權調動鬥魂場的資金,跟著壓了十萬!
弗朗西斯彷彿看到眼前堆滿了金山銀山。
他恨不得立刻給那位黑衣護法立個長生牌位!
弗朗西斯心中狂笑,“那位大人可太妙了!”
“幸虧他冇亮魂環!”
“不然那群輸瘋了的賭狗非把鬥魂場拆了不可!”
“這局,做得真是太妙了!”
荒郊野地,月隱星稀
趙臨川的身影在一處亂石嶙峋的空地停下。
夜風拂過,帶來草木與泥土的氣息。
他清晰地感知到兩道緊追不捨的氣息。
一道如附骨之疽的陰冷幽影,速度快得驚人,顯然是那位封號為“鬼”的鬥羅。
另一道則落後許多,魂力波動帶著一股世家沉澱的厚重感,正是鬥魂場那位負責“鎮場子”的魂鬥羅——魏長。
他目光投向側前方一片濃鬱的樹影,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