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臨川這才鬆開手,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壺清水,慢條斯理地沖洗著手指上的口水,嘴裡還不忘調侃。
“嘖嘖,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看著端莊高貴,私底下竟然是屬小狗的。”
比比東捂著被捏得有點發酸的臉頰,委屈得不行。
明明受傷的是自己....算了,好女不吃眼前虧,先填飽肚子再說。
她癟著嘴,帶著濃濃的鼻音悶聲道:“我餓了...”聲音裡充滿了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味道。
“餓了你就吃啊,”趙臨川指了指那隻烤羊,一臉理所當然,“我又冇攔著你,更冇捏著你的嘴不讓吃。”
比比東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決定化悲憤為食量。
她直接上手,用力撕下一隻烤得外焦裡嫩、還在滋滋冒油的肥碩羊腿,張開小嘴就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彷彿把那隻羊腿當成了趙臨川的手臂,用力地撕扯咀嚼著,完全不顧什麼淑女形象了。
“慢點吃,慢點吃,冇人跟你搶。”趙臨川拿起酒壺,給她麵前的白玉杯斟滿了色澤誘人的琥珀色果酒,香氣清甜。
他不說還好,一說比比東吃得反而更快了,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像隻護食的小鬆鼠,彷彿真怕有人跟她搶一樣。
趙臨川看著她這副毫無形象大快朵頤的模樣,心中暗自搖頭失笑。
這哪裡還是那個在鬥魂台上光芒萬丈、冷豔高貴的武魂殿聖女?
分明就是個餓急了眼、嬌憨可愛的鄰家女孩。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比比東飲儘杯中最後一滴甘甜的果酒,滿足地揉了揉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胃裡暖洋洋的,連帶著對趙臨川的怨氣也消散了大半。
她難得地放軟了語氣,帶著一絲真誠,“謝謝你的款待…”
“既然吃飽了,那我們就該回去了。”趙臨川站起身。
“彆!”比比東連忙搖頭,她看著懸崖下月光粼粼的海麵,聽著陣陣濤聲,忽然有些捨不得這難得的自由與寧靜。
她隨手找了個話題,“趙公子,能不能…說說你的來曆?”她眼中帶著好奇,“大陸上稍有名氣的世家宗門我基本都知道。
“可我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聞過你使用的這種武魂。”
“我來的地方比較遠,”趙臨川望著深邃的夜空,語氣有些飄渺,“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海外?”比比東追問。
“算是吧。”趙臨川模棱兩可地回答。
懸崖上陷入了一陣沉默,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海浪拍岸的嘩嘩聲。
比比東有些侷促,不知該說什麼好。
她看著滿天璀璨的星辰,忽然靈機一動,指著旁邊柔軟的草地,“我們去…看看星星吧?”
“嗯。”趙臨川點頭應允。兩人走到旁邊的草地上,並肩躺了下來,身下是帶著青草和泥土芬芳的柔軟觸感。
“那個…趙…”比比東側過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輪廓,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以後叫我臨川就好,”趙臨川打斷她,聲音溫和,“一口一個趙公子,聽著怪彆扭的。”
比比東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小聲應道:“那…那好。”
“你以後也叫我東兒吧,不用再小姐小姐的了。”她感覺臉上有點熱。
“嗯。”趙臨川應了一聲,目光依舊望著星空。
“臨川…”比比東輕聲喚道,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柔軟,“你能…跟我說說大陸上都發生過什麼有趣的事嗎?”
“我…我很少聽說外麵的故事。”她的話語中透著一絲嚮往和淡淡的寂寥。
“有趣的事有很多啊,”趙臨川也側過頭,對上她明亮的眼眸,“你想聽什麼方麵的?”
“隨便,什麼都行。”比比東像個渴望聽故事的孩子。
“你似乎…對外麵的世界所知甚少?”趙臨川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比比東沉默了一下,低聲道:“我從小就被寄予厚望,大部分時間都在修煉、學習處理家務…很少有機會真正接觸外界。”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和無奈。
趙臨川心中瞬間瞭然。
難怪原著裡這位驕傲的聖女會被玉小剛那種貨色輕易俘獲芳心。
一隻從小被關在華貴金絲籠裡、從未見過真正天空的鳥兒,一旦遇到一個聲稱能帶她看外麵世界的人,哪怕那個人隻是個庸才,也足以讓她飛蛾撲火。
“這樣啊…”趙臨川的聲音放得更柔了,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一個關於金絲雀的故事。”
“金絲雀?快說說!”比比東來了興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從前啊,有一個位高權重的人,他得到了一隻極其美麗、歌聲無比動聽的金絲雀…”
趙臨川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寂靜的懸崖邊緩緩流淌。
他藉著故事,巧妙地隱喻著自由與束縛、珍愛與占有、以及被精心圈養的生命對廣闊天空的嚮往與掙紮。
他的話語並不尖銳,卻像一把溫柔的鑰匙,不經意間觸碰到了比比東內心深處那根從未被人觸及的弦。
故事講完,懸崖邊隻剩下海浪聲和篝火的餘燼劈啪作響。
比比東久久冇有說話,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小片陰影。
月光下,一顆晶瑩的淚珠悄然從她眼角滑落,順著鬢角冇入發間。
她抬手,有些慌亂地擦去淚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茫然,“你…你是想說,我就是那隻金絲雀嗎?”
千尋疾那看似溫和實則充滿掌控欲的目光,那根本不是師長看學生的眼神,
更像是在欣賞一件精心雕琢、不容他人染指的收藏品!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野草般在她心中瘋長。
“冇有啊,”趙臨川故作驚訝地轉過頭,眼神清澈,“隻是一個故事而已,你怎麼會這麼想?”他點到為止,並不點破。
比比東迅速擦乾眼角,猛地坐起身,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堅定。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她需要時間消化這個故事帶來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