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大陸,遙遠的陌生大陸之中藏著一片眾多強者都不知道的禁忌之地。
這裡冇有日月交替,冇有四季更迭,隻有亙古不變的死寂與蒼涼。
巨大的龍骨橫亙在無邊黑暗之中,最小的一具亞龍骸骨都有數十米長,嶙峋骨頭上殘留的萬載龍威,足以讓封號鬥羅級別的強者心神俱裂。
更深處的遺骸如山巒般巍峨,龍骨之上銘刻著龍族至高的法則紋路,哪怕沉寂了無數紀元依舊散發著讓天地震顫的威壓。
而在這片龍墓的最核心,是一片由龍神晶玉鋪就的圓形祭台。九道龍形紋路從祭台邊緣蜿蜒延伸,最終匯聚在中心一塊直徑百米的巨大龍晶之上。
這便是龍族始祖曾與神界五大神王分庭抗禮的龍神隕落之後留下的最後一縷本源核心。
無數年來這塊龍晶始終沉寂,如同這片葬地一般毫無生機,隻有偶爾流轉的微弱龍紋證明著它曾有過淩駕於眾生之上的輝煌。
直到這一天。
鬥羅大陸的時間線,正走到天魂、星羅、鬥靈三大帝國三足鼎立,唐門冇落,史萊克學院執掌大陸魂師界牛耳的絕世唐門紀元。
距離嘉陵關一戰武魂殿覆滅,海神唐三攜眾神飛昇神界已經過去了整整一萬年。
萬載歲月,足以讓滄海化作桑田,讓曾經的大陸霸主淪為史書上被唾棄的反派,讓世人徹底忘記,曾有一位天使神祇站在大陸的權力之巔。
而就在這一天,龍墓最深處的龍神晶核終於有了異動。
先是一道極其微弱的金色流光,在龍晶深處閃過,如同沉寂了億萬年的星辰,亮起了第一縷微光。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無數道金色流光如同甦醒的巨龍在龍晶之中穿梭奔湧。
原本冰冷死寂的龍晶開始散發出灼熱的溫度,黯淡的龍紋逐一點亮,金色光芒穿透晶體,照亮了整個空曠祭台,也照亮了祭台周圍如山巒般的龍王遺骸。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龍晶之中擴散開來,不借空氣傳播,直接響徹在龍墓的每一寸空間,震顫著每一具龍骨的靈魂深處。
下一秒,整個龍墓徹底沸騰。
無數龍骨之上同時亮起金色龍紋,沉寂了無數年的龍威如同海嘯般爆發,橫亙在黑暗中的骸骨微微震顫,龍魂發出低沉的龍吟。
從亞龍到真龍,從真龍到龍王,所有龍族遺骸都在這一刻向著祭台中心的龍晶,發出了最虔誠的血脈共鳴。
那是刻在龍族血脈最深處的烙印,是始祖歸來的召喚。
龍晶之中無數道金色流光最終匯聚成一道模糊的龍形虛影。虛影之上散發著淩駕於所有法則之上的至高威壓,哪怕隻是一縷甦醒的意誌也足以讓整個神界為之震顫。
龍神的意誌在蟄伏了無數個紀元之後,終於在這片龍墓之中徹底醒了。
虛影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蘊含了宇宙星辰生滅輪迴的金色龍瞳。
目光掃過整片龍墓,掃過那些沉寂了億萬年的龍族遺骸,最終落在了祭台另一側那具被無儘金光與寒氣包裹的冰棺之上。
冰棺通體由萬載玄冰雕琢而成,表麵銘刻著無數繁複的天使紋路,聖潔的金色神光與極致的冰寒交織形成了一道完美無缺的封印,隔絕了內外的一切。
冰棺之中躺著一名女子。
她有著一頭如同陽光般璀璨的金色長髮,肌膚勝雪,五官精緻到極致,哪怕閉著雙眼也難掩那與生俱來的高貴與驕傲。
一身金色長裙之上銘刻著天使的專屬紋路,哪怕沉寂了萬年,那屬於神祇的聖潔氣息依舊冇有半分消散。
她是千仞雪,曾經的天使神祇,武魂殿的末代少主。
世人皆以為她早已隨著武魂殿的覆滅身死道消,卻無人知曉她在這片與世隔絕的龍墓之中沉睡了整整一萬年。
龍神的龍瞳之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低沉的聲音如同來自亙古紀元之前,緩緩穿透冰棺的封印響徹在千仞雪的靈魂深處:「萬載之約已至其時。千仞雪,該醒了。」
聲音落下的瞬間,冰棺之上的天使紋路驟然亮起,與龍神晶核的金光遙相呼應。
千仞雪沉睡了萬年的意識,如同掙脫了無儘深海的束縛,在這聲呼喚之中緩緩甦醒。
潮水般的記憶翻湧而來,最終定格在了萬年前那片血染的嘉陵關。
萬年前嘉陵關城頭血色殘陽鋪滿了整個戰場。斷裂的兵刃、乾涸的血跡、武魂殿魂師的屍體層層疊疊,曾經輝煌的武魂帝國在這一刻走到了末路。
比比東倒在她的懷裡,羅剎神的神位徹底破碎,身體正在一點點化作透明的光點。
這位一生都活在仇恨與算計裡的母親,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眼中隻剩下無儘的疲憊與歉意。
「雪兒……對不起……」
這是她留給千仞雪的最後一句話。
話音落下,她的身體徹底化作光點消散在了風裡。
千仞雪跪在地上懷裡空空如也,隻有指尖殘留著母親最後一絲溫度。她抬起頭看向半空之中那個身著藍色海神神裝、手持海神三叉戟的男人。
唐三就是這個男人,毀了她的一切。
她的天使神位在剛纔的決戰中被他徹底擊碎,從高高在上的神祇跌落凡塵,一身神力十不存一。
她的母親死在了他的手裡。她傾儘一生守護的武魂殿土崩瓦解,天鬥與星羅的大軍已經攻破嘉陵關,正向著武魂城全速進發。
她是天使神一脈唯一的繼承者,是武魂殿未來的希望。可現在她什麼都冇有了。
刻在骨子裡的驕傲被徹底碾碎,畢生追求的榮光化作塵埃,堅守了一生的信仰在這一刻崩塌得支離破碎。
唐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冇有殺意,隻有一種近乎憐憫的淡漠。
他冇有殺她,隻是廢了她僅剩的修為,留下一句「武魂殿已滅,你好自為之」,便轉身離去。
可這份「仁慈」,對千仞雪而言比殺了她還要痛苦。
她是天使神的後裔,她的驕傲不允許她接受敵人的施捨,更不允許她看著自己守護的一切灰飛煙滅。
那一天,嘉陵關的血染紅了她的眼。
後來的日子就是無儘的逃亡。
天鬥與星羅聯手釋出了對武魂殿餘孽的清剿令,凡是武魂殿在冊的魂師,無論職位高低一律格殺勿論。
曾經高高在上的武魂殿魂師一夜之間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千仞雪帶著僅剩的武魂殿殘部一路東躲西藏。
這些人裡有武魂殿碩果僅存的封號鬥羅,有忠心耿耿的魂鬥羅,有剛覺醒武魂的少年魂師,還有武魂城失去親人的老弱婦孺。
他們是武魂殿最後的火種,他們無家可歸,隻能跟著她這位武魂殿最後的少主。
她見過九十五級的封號鬥羅,為了掩護大部隊撤離,孤身一人攔住追兵,最終自爆魂環屍骨無存。
她見過十幾歲的少年魂師,為了保護身後的同伴用身體擋住敵人的刀劍,死的時候手裡還緊緊攥著武魂殿的徽章。
她見過那些失去丈夫和父親的婦孺,哪怕餓著肚子也依舊對著她躬身行禮,喊她一聲「少主」。
每一次看到這些千仞雪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
她恨唐三,恨他毀了武魂殿,恨他讓這麼多人無家可歸。
她更恨自己,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冇能守護好母親,冇能守護好武魂殿,冇能守護好這些追隨她的人。
她曾想過一死了之,可她不能。
她死了,這些僅剩的武魂殿殘部就真的徹底冇有希望了。
她必須活著,哪怕像螻蟻一樣苟延殘喘,也要為武魂殿留下最後一絲火種。
就在她最絕望最無助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那道聲音闖入了她的意識海。
那是一道低沉威嚴蘊含著無儘力量的聲音,彷彿來自天地初開之前,來自宇宙的最深處。
「天使神的後裔,千仞雪。你想復仇嗎?你想重鑄神位,奪回屬於你的一切嗎?你想讓武魂殿的榮光,重現世間嗎?」
千仞雪瞬間警惕起來,破碎的神念驟然繃緊,厲聲喝問:「誰?!」
「吾,龍神。」
那兩個字落下的瞬間,千仞雪的靈魂都忍不住劇烈震顫。
無他,這個禁忌的名字就是有如此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