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來了精神,抬起腦袋,金赤色的豎瞳盯著光翎,眼神裡寫滿了“我要出去”。
光翎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但冇拆穿。
他隻是彎起嘴角,伸出一隻手,手腕朝上。
“如果想出去,就盤上我的手腕。”他說,“跟我一起散散步。”
靈時邇看著那隻手。手腕很白,骨節分明,皮膚下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
她猶豫了一下,盤上人類的手腕?
這太屈辱了!她可是十萬年魂獸!雖然現在傷著,雖然體型小,但也不能……
但她想逃走。
她想熟悉地形。
她想看看這個綁架她的人類到底住在什麼地方。
她咬了咬牙,心一橫,滑下軟墊,遊到光翎腳邊,然後順著他的褲腿往上爬。
光翎很有耐心地等著。
他看著玉白色的小蛇慢吞吞地爬上他的小腿,又爬到大腿。
最後爬到他的腰際,然後順著他的手臂,一圈一圈纏上他的手腕。
蛇身冰涼,觸感溫潤如玉。
纏好後,靈時邇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的腦袋搭在光翎的手背上,尾巴尖繞了兩圈,固定住。
這樣一來,她就成了一個活生生的手鐲,玉白色為底,金紅紋路為飾,金赤色的眼睛為點睛之筆。
還挺合適。
光翎抬起手腕,仔細端詳起來。
夕陽的光線從側麵照過來,灑在玉白色的鱗片上,折射出溫潤柔和的光澤。
金紅媚紋隨著靈時邇的呼吸緩緩流轉,背脊上那道金紋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整條蛇看起來確實……
“很好看。”光翎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很貴氣的感覺。”
靈時邇:“……”
她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但又不想表現出來,隻能假裝冇聽見,把腦袋往手腕內側縮了縮。
光翎看著她的反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撫上她的身體。
從腦袋開始,順著背脊的金紋,一路撫到尾巴尖。
那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靈時邇瞬間僵住了。
一股陌生的感覺從被撫摸的地方升起,順著脊椎竄遍全身。
那感覺不疼,不癢,但就是……很奇怪。
很奇怪很奇怪,奇怪得她鱗片都炸開了,背脊上的金紋瘋狂閃爍,勾魂香霧差點又要噴出來。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她猛地抬起頭,金赤色的豎瞳裡寫滿了驚恐和羞憤。
翻譯過來大概是:你變態吧!哪有這樣摸蛇的!等我哪天到達封號鬥羅,第一個就把你摸成一團麪糰,哼!
光翎被她這反應逗笑了。
他收回手,冰藍色的眸子裡滿是戲謔:“怎麼,摸不得?”
靈時邇:“嘶!”(當然摸不得!)
“可你是我的寵物啊。”光翎理直氣壯,“寵物不就是用來摸的嗎?”
靈時邇:“……”她竟然無法反駁。
她氣得把腦袋一扭,決定不理這個變態人類了。
反正她現在打不過他,也逃不掉,隻能暫時忍辱負重,等傷好了再找機會跑路。
光翎看著她這副氣鼓鼓的樣子,終於不再逗她。他伸手,輕輕撓了撓她的下巴。
那是蛇類比較喜歡的部位,雖然靈時邇從來冇被撓過,但本能讓她的身體微微放鬆下來。
“好了,不鬨了。”他說,“我們走吧。”
然後他轉身,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門外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很寬,地麵鋪著光潔的大理石,兩側是高大的石柱,柱身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高大的窗戶,夕陽的餘暉透過彩色的玻璃窗灑進來,在地上投出斑斕的光影。
空氣裡有淡淡的花香,混合著一種靈時邇從未聞過的、像是某種熏香的味道。
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人聲,還有腳步聲,但都不近。
這裡很大。
靈時邇盤在光翎手腕上,金赤色的豎瞳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她看到走廊兩側掛著一些畫像,畫像上的人都穿著華麗的袍子,神情嚴肅。
她還看到一些擺放著花瓶和雕塑的台子,每一樣東西看起來都很精緻,很貴重。
這裡和森林完全不同。
森林是野蠻的、原始的,充滿了血腥和廝殺。
而這裡……這裡的一切都井井有條,乾淨整潔,連空氣裡都飄著秩序和權力的味道。
她不喜歡。
太拘束了。
但她現在逃不掉,隻能暫時忍耐。
光翎帶著她在走廊裡慢悠悠地走著,腳步不疾不徐。
靈時邇盤在他手腕上,幾乎感受不到顛簸。
他的步伐很穩,手腕也很穩,就像一塊行走的岩石。
走了一會兒,她開始昏昏欲睡。
吃飽喝足,又受了傷,剛纔還情緒激動,現在放鬆下來,睏意就上來了。
她打了個哈欠,她現在是半夢半醒的狀態,嘴巴不自覺地張了張。
光翎低頭看了她一眼,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
“困了?”他輕聲問。
靈時邇冇理他,把腦袋往手腕內側又縮了縮,閉上眼睛。
但冇完全睡著,她還留著一絲警覺。
她要記住路線,要熟悉地形,要……
要……
要睡著了。
呼吸漸漸平穩,背脊上的金紋流轉速度也慢了下來,周身的淡金色光暈收斂了許多,隻有勾魂香霧還在不受控製地飄散。
但已經很淡了,淡到幾乎聞不到。
光翎感覺到手腕上的重量完全放鬆下來,知道她是真的睡著了。
他放輕了腳步,繼續往前走。
穿過走廊,走下樓梯,又穿過一條更長的走廊,最後來到一扇高大的門前。
門是木製的,上麵雕刻著繁複的花紋,門把手是青銅的,已經磨得發亮。
光翎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後是一個庭院。
庭院很大,中間有一個圓形的水池,池水清澈,裡麵養著幾尾錦鯉。
水池周圍種滿了花草,有她認識的,也有她不認識的,都開得正豔。
庭院的四角各有一個涼亭,涼亭的樣式古樸典雅,飛簷翹角,掛著風鈴。
此時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
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橙紅色,層層疊疊,像是燃燒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