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海神的新娘 第2章

第2章 複覈------------------------------------------，海神島上空的陽光還冇來得及把沙灘曬熱，“九級半”的訊息已經傳遍了全島每一個角落。，遞來一套嶄新的白色祭袍。那是聖女候選纔有資格穿的衣袍，領口綴著七枚細小的深海明珠，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微光。執事看她的眼神與昨日截然不同——恭敬、好奇，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汐瑤小姐，請您在正午前抵達聖殿，參加公開複覈。”。那件袍子太大了，下襬拖在地上，她不得不踮著腳把它舉高纔不會被絆倒。“謝謝。”她仰頭說。，似乎冇想到這個昨天轟動全島的孩子會說“謝謝”。，汐瑤把那件過大的祭袍攤在床上，歪著頭看了一會兒。然後爬上床，把臉埋進簇新的衣料裡，深吸了一口氣。昨天的一切不是夢。那個叫祁煜的人魚、那句“我的新娘”、那個九級半的光柱——全都是真的。“這就高興成這樣了？”，那道慵懶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汐瑤從衣料裡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你醒啦！”“我一直醒著。”祁煜說，“我是你的武魂，住在你識海裡是天經地義的事。你的高興、緊張、害怕，我全都能感覺到。”。“說起來，你昨晚夢裡喊了我的名字。兩次。”。“我冇有——”

“行行行，你冇有。”祁煜的語氣帶著某種縱容式的敷衍，“不過，在那之前，有一個小問題需要你配合一下。”

汐瑤眨了眨眼，“什麼問題？”

祁煜沉默了片刻。識海裡的海浪聲忽然輕了下去，像是他也難得地收起了那份漫不經心。

“今天覆核的時候，我會把你的魂力壓到半級。”

“……什麼？”

“你聽我說。”他的聲音沉下來，不再有絲毫戲謔，“你的天賦確實罕見，昨天那道金光不是假的。但你體內的先天魂力並不純淨——海神血脈太濃，反而不夠穩定。在你把根基打磨到圓滿之前，以九級半的姿態暴露在世人麵前，隻會招來禍患。”

汐瑤握著祭袍的手慢慢收緊。

她不太懂“利莫裡亞”“根基不純”這些詞到底意味著什麼。但在六歲孩子的世界裡，已經能分辨出哪些話是玩笑，哪些話是認真得不能再認真的。

她聽出來——他不是在捉弄她。

“要壓多久？”

“看你的悟性。也許幾個月，也許幾年。”

“那彆人會覺得我是騙子。”

祁煜輕笑了一聲，“彆人的看法，很重要嗎？”

汐瑤沉默了一會兒。她想起昨天廣場上那些大人看她的眼神——他們驚歎的不是她汐瑤，而是“九級半”這個數字。那些眼神讓她覺得自己不像自己，像一件被圍觀的稀罕物件。

“……不重要。”她輕聲說。

“那就好。”祁煜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滿意，“把祭袍穿上吧。今天的複覈，就當是演一場戲。”

正午。聖殿廣場。

數百人聚集在這裡，比昨天的覺醒大典更加隆重。不僅外院的人悉數到場，內院也來了幾位執事。波賽西站在聖殿正門的高台上，祭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六顆覺醒石再次被請出，供奉在廣場中央的祭壇上。

汐瑤出現了。

那件白色祭袍太大了，袖口捲了好幾層，下襬也笨拙地挽了起來，露出底下她自己穿的舊布鞋。她一步一步走向祭壇，步子很小，神態卻很穩。數百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有人竊竊私語。

“就是她？這麼小一個？”

“六歲九級半，誰知道是真是假。”

“聽說長得挺乖的，可惜了。”

汐瑤當作冇聽見。她走到祭壇前。覺醒石還維持著昨天給她調低的高度，她的手正好能夠到。識海裡，祁煜的聲音輕輕響起——

“放鬆，交給我。”

金光再次亮起。和昨天一樣熾烈，一樣耀眼。祁煜的虛影在她身後浮現，魚尾在光中舒展開來，華麗得令人屏息。人群中發出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昨天冇在場的那些人，第一次見到人形武魂的真麵目，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然後是魂力數值。光柱從覺醒石上緩緩升起，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一級。兩級。光柱在兩級的位置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回落。

最終，停在了半級。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比昨天更猛烈的喧嘩炸開了。

“半級？！”

“昨天不是九級半嗎？怎麼變成了半級？！”

“覺醒石出錯了？還是昨天測錯了？”

“我就說她不對勁！一個六歲的小丫頭，憑什麼先天滿魂力？”

“騙子！海神在上，這是對聖殿的褻瀆！”

那些聲音像冬天的海浪一樣從四麵八方砸過來。比深冬的海風更加刺骨。汐瑤早有心理準備，可真正麵對的時候，小臉上的血色還是一點一點褪了下去。

她抬起頭，迎上波賽西的目光。

大祭司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那雙閱儘滄桑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向眾人。她的聲音壓過了所有喧囂——

“覺醒石無誤。魂力複覈，半級。”

語氣平靜得像在宣讀一份普通的海況報告。彷彿昨天的九級半從未發生過，彷彿這個結果一點都不值得驚訝。

“汐瑤。”波賽西叫她的名字，“退下。”

汐瑤垂下頭，退回了人群中。她感覺到周圍的人在向後退，像退潮一樣為她騰出一片真空。昨天追捧她、驚歎她、說“這孩子將來必成大器”的那些人，此刻看她的眼神裡帶著失望、鄙夷、慶幸——甚至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我就說嘛，廢物就是廢物。昨天果然是測錯了。”

不知道誰說了一句。然後，低低的笑聲從人群中傳開了。

汐瑤咬著下唇，冇有辯解。她隻是低著頭穿過人群。祭袍太大了，下襬從挽起的結裡散開，拖在青石板路上，蹭出一道細細的灰痕。

識海裡，祁煜沉默了很久。

直到她走出廣場，走到無人的海灘上，他的聲音才響起來。

“乾得不錯。”

汐瑤冇有回答。她蹲在沙灘上，把臉埋進膝蓋裡。海浪一遍遍地舔舐著沙灘，在她腳邊碎成白色泡沫。

“……你說的對。”她悶聲說，“彆人的看法確實不重要。但被所有人當廢物罵，還是很不舒服。”

識海裡安靜了片刻。然後她感覺到一種奇異的觸感——像是一隻手，輕輕按在她的頭頂上。

“這不是廢物。”祁煜的聲音低下來，“這是打磨。冇有一塊美玉是不經打磨就發光的。也冇有一塊被我看中的璞玉，會永遠是廢物。”

“……我纔不是你的新娘。”她小聲嘟囔。

“你說了不算。”

他的聲音恢複了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但這一次，她冇有反駁。因為她隱約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抽離——那些彆人強加在她身上的標簽，那些莫須有的期待，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

潮水退遠了。露出新鮮的沙灘，平整如新。她抬起頭，看著麵前遼闊的大海，波光粼粼，一望無際，像一條冇有儘頭的路。

“接下來乾什麼？”

“從最基礎的開始。你現在魂力質量太差，就算給你九級半的天賦，也撐不過第一次突破。從明天起，我教你怎麼重新修煉水元素——先從一滴水珠開始。”

“為什麼是一滴水珠？”

“因為隻有學會怎麼握住一滴水，你才能在以後握住整個海洋。”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然後他彆過頭去，尾音低了下去。

“畢竟你可是我選的人。”

汐瑤蹲在沙灘上，看著遠方的海平線。她六歲的心還裝不下太複雜的東西，但她覺得胸口有什麼暖暖的，像漲潮時的海水，一點一點漫上來。

“祁煜。”

“嗯？”

“明天早點叫我。”

識海裡安靜了一瞬。然後那個聲音低低地笑了。

“好。”

海風把她的碎髮吹起來，裙襬被海水打濕了一小片。她在沙灘上又坐了一小會兒，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粒，赤著腳往回走。小小的腳印在沙灘上排成歪歪扭扭的一行，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