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項二和選項三他連看都沒看。
沒必要看。有槍法就夠了。
做出決定的同時,他的身體已經動了。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從座位上站起來,麵向劍鬥羅。
撩開衣擺,雙膝落地。
額頭磕在大殿的白玉石地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老師在上,受弟子一拜。」
三個動作,一氣嗬成,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大殿裡再次安靜了。
這一次比剛才他說出「大哥你不要我了」的時候更加詭異。
骨鬥羅端在半空中的茶盞終於送到了嘴邊,但他忘了喝。
寧風致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目光從李寒徹身上移到雪清河身上,又從雪清河身上移回李寒徹身上。
寧榮榮張著小嘴,烏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渾圓。
劍鬥羅看著跪在麵前的孩子。
他準備好的那一肚子話,關於老師的責任、關於七寶琉璃宗能提供的資源全都還沒說出口。
這孩子已經跪下了。
封號鬥羅,劍道塵心,這輩子第一次收徒,準備了一篇感人至深的收徒詞,一個字都沒用上。
「好。」
他的聲音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顫。
「好孩子。起來吧。」
李寒徹直起身來,坐回椅子上。他的表情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雪清河看著李寒徹的側臉。
剛才那句「大哥你不要我了」還在他耳邊繞,繞得他腦仁疼。
然後這個小崽子連他的回應都沒等,直接跪下拜了師。
所以他剛才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是真心捨不得他這個大哥,還是隨口一問?
寧榮榮從寧風致膝邊跑了過來,跑到李寒徹麵前站定,雙手叉腰,揚起小臉看著他。
「你現在是劍爺爺的弟子了!劍爺爺的弟子就是我的小弟!」
李寒徹看了她一眼。
「叫大哥。」
「小弟!」
「大哥。」
「小弟小弟小弟!」
「大哥大哥大哥。」
大殿裡,寧風致端起茶盞,從容地低頭飲了一口。
骨鬥羅哈哈大笑起來,聲如洪鐘,震得琉璃立柱都在嗡嗡作響。
劍鬥羅坐在椅子上,看著麵前那個剛剛跪完就轉頭跟寧榮榮拌嘴的孩子,嘴角的弧度收都收不住。
收徒詞沒用上就沒用上吧,弟子都已經跪過了。
雪清河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看著李寒徹和寧榮榮你一句我一句拌嘴的側臉,忽然覺得帶這個小崽子來七寶琉璃宗,可能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
馬車轆轆駛離七寶琉璃宗的山門。
車廂裡,李寒徹低著頭,手指翻來覆去地把玩著一枚戒指。
戒指的材質看不出是什麼金屬,銀灰色的。
「拜師禮」
李寒徹將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尺寸自動收縮到剛剛好。
戒指內部,角落裡靜靜躺著一張卡片,金魂幣卡。
卡麵是七寶琉璃宗的七色塔徽,右下角刻著一行小字,一百萬,寧風致送的。
雪清河的聲音從對麵傳來。
「你拜師拜得挺快的嘛。」
他的目光落在李寒徹手指間那枚戒指上,語氣聽不出是調侃還是別的什麼。
「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李寒徹抬起頭,手指還捏著戒指,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大哥,就一個便宜老師,不要白不要。」
雪清河的眼角跳了一下。
便宜老師。七寶琉璃宗護宗鬥羅,大陸第一劍道強者,九十六級封號鬥羅,劍道塵心。
在他嘴裡是「便宜老師」。
「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我能拒絕人家嗎?我可不想拉一個封號鬥羅的仇恨。」
雪清河看著他,嘴唇波動了一下。
所以你跪下拜師,不是因為想要那個老師,是因為怕得罪人?
他忽然覺得劍鬥羅如果聽到這番話,那柄跟了他一輩子的七殺劍可能會當場出鞘。
他最終什麼都沒說。隻是靠在車廂壁上,閉上了眼睛。
.....
回到天鬥城後,李寒徹的日子進入了另一種節奏。
清晨,天色未亮。
屋頂上,他打坐冥想,《霜天錄》的魂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極北之地帶回來的寒意在丹田中沉澱、壓縮、提純。
上午,庭院裡。玄冥冰魄槍在他掌中舞成一片冰藍色的光幕。
下午,青蘿和白薇已經不再是他的對手。
從最開始她們壓製他,到後來勢均力敵,再到現在,他的槍尖停在青蘿咽喉前三寸。
「兩個人一起上,不用留手。」
青蘿和白薇對視一眼。
片刻後,青蘿的手刀劈在他肩上,掌力如泥牛入海。
白薇的軟鞭纏住他的腳踝,他小腿一繃,鞭梢反向彈出,白薇虎口一麻。
他進步一踏,槍桿橫掃,停在兩人腰側一寸之外。
槍風將她們的衣袂吹得緊貼身軀。
「還是太慢。」
「繼續。」
夜晚。
臥房內,他盤腿坐在床上。
《明心見性訣》的精神力從識海中湧出,向外延伸,越過圍牆,越過街道,越過一排排屋舍的屋頂。
感知的邊緣觸碰到一片模糊的界限,像是潮水漫上沙灘,在某一處遇到了礁石。
那是他精神力的當前極限。
他維持著這個狀態,一動不動,讓精神力在極限的邊緣反覆沖刷。
日復一日。
直到某一天下午,庭院裡,青蘿和白薇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汗。
她們的髮髻散了,勁裝的袖口裂了,手背上多了幾道被槍桿震出的紅印。
李寒徹站在她們麵前,玄冥冰魄槍頓在身側,呼吸隻是微微急促。
「可以了。」
他彎腰,將青蘿和白薇一左一右拉起來。
兩名侍女看著他轉身走進屋裡的背影,瘦削,筆直,肩背比初來時寬了一些。
青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的繭子比小公子的還薄。
她練了十幾年的武,被一個六歲的孩子反超了。
李寒徹換了身乾淨的衣裳,朝天鬥皇宮走去。
太子府的書房裡,雪清河手裡握著一卷奏摺,目光落在門口那個不請自來的身影上。
李寒徹也沒有寒暄。
「大哥,開個方便之門唄。」
雪清河放下奏摺。
「說。」
「我要去打鬥魂。」
雪清河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
「大鬥魂場?」
「嗯。」
「為什麼?」
李寒徹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實戰。青蘿和白薇已經不夠我打了。我需要更強的對手。」
雪清河看著他說道。
「你知道大鬥魂場是什麼地方嗎?那裡不分年齡,不分身份,隻分勝負。死傷是常有的事。你一個六歲的孩子……」
「大哥。」
李寒徹打斷了他。
「第一魂環我親手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