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夢想是不會結束的,可夢想總會有完成的一天,
這世界是個悲劇,經歷的越多,蒂奇在這方麵的感悟越發深刻,
人這一生到頭來,遲早會在一個接著一個被完成夢想中活活溺死,沒有人能夠逃出這個宿命,
“或許...當初凱多人格的形成原因,就是因為溺死在了沒能完成的夢想中吧。”
都說人老了總愛回憶,可能蒂奇在這方麵是個怪胎,他現在就常常回憶以前的事情,
從記不得名字的小村莊裏逃命逃到了諾丁城,一場雨下來幾個孩子就剩下來他與希留,
諾丁學院房頂莫名其妙被唐昊差點捶死,然後又一次輾轉來到索托城,
身邊就帶著三個沒什麼用的同伴,老師的離世,對憧憬未來的期待與茫然,靠著暴戾掩蓋心中的緊張,
相識,離別,
看著一個個開掛的魂師,一個個本應閃耀的明星熄滅,蒂奇在成長,閱歷在增加,
作為人性的代表,他沒有凱多人格的極致瘋狂,沒有伊姆人格的絕對理智,
他的存在就像是出現在路中間徘徊,始終不知道自己等待什麼的迷茫旅客,
大一統?成神?
這些不過是他在徘徊等待時的消遣罷了,他質疑神的存在是否永恆,他探索自身該如何長存,
但這一切始終無法改變他...是個病人...一個生了病的人...
“看來你也應該給自己放鬆一下,”
清澈的眸子映照著黯淡月光下陷入沉思的蒂奇,孟依然不知為何突然膽大了起來,伸手一把握住了蒂奇的手掌,
那雙不知道吞沒了多少人,在索托城鬥魂場上造成了多少血債的雙手,在這一刻不自覺的輕顫了一下,
“你刮我倒槍刺了...”
蒂奇抽搐著臉皮,抽回了被孟依然握住的手,語氣淡然說道,
“行了,這會兒你應該也調整的差不多了,坐一會兒你還要再看幾張討厭的嘴臉。”
“沒關係,我想我可以嘗試慢慢接受這一切。”
孟依然點了點頭,回頭看向晚宴的位置,玉手托著香腮,淡淡笑道,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這場聯姻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糟糕,
至少我要嫁的人,是一個很有本事的人,你說對吧?”
愛是一種天賦,沒有天賦的人總以為愛是有過程的,卻不知道愛都是突然降臨,
看著蒂奇思索的那一刻,作為第三視角的孟依然看到的是一個成熟的靈魂,或許有很多瑕疵,但卻是一個值得讓人信任的人,
就是那一剎那的凝視,少女對這個身上充滿了神秘的男人升出了一絲探索慾望,
“戀愛腦...你們的愛都這麼隨便嗎?”
“不然呢,反正都已經聯姻了,看在你送我透骨針和聽聲辯位的份上,這點愛隨便送你好了。”
...
“看來他們兩個相處的比預期還融洽。”
宴會的角落,朝天香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湖岸邊的那兩道身影,
孟蜀站在朝天香的身後,渾濁的眸子順著朝天香的目光看去,看著黯淡月光下,婆娑樹影間的二人,
“依然的性子很驕傲,能讓她放下這份驕傲,看來我們兩個還沒有老眼魂環。”
“再多活幾年吧,運氣好說不定我們還能看到依然的孩子。”
朝天香回眸對孟蜀淡淡笑道,
或許沒人能猜到,兩個被外界尊稱龍公蛇婆的魂師強者,心中的願望不是衝刺更高的境界,
而僅僅是想多活幾年,多看看未來家族傳承的樣子,
比起這邊祥和的氛圍,另一邊羅家的位置,宴會的氣氛就沒有那麼和諧了,仟韆仦哾
羅千與羅文鬆相互坐在彼此對麵,周圍羅家子弟或站或坐,想離開但卻又不敢擅自離開現場,
“哼!老東西,看著這幾年你報應沒少遭啊?”
羅千穿著一身寬鬆的黑色服飾,抱著胳膊冷冷盯著坐在眼前的羅文鬆,
兩人早年間的競爭,隨著時間的潛移默化,彷彿沒有一點淡化,兩人的火藥味濃的讓周圍的羅家子弟不敢動彈,
“你倒是過的不錯,都魂鬥羅了,再努努力說不定羅家能出一個封號鬥羅。”
羅文鬆不痛不癢的回話,讓羅千這充滿火藥味的挑釁話語,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樣,
不過羅千顯然並不像就這麼輕易的放過羅文鬆,見挑釁不成,便換了一個語調諷刺道,
“看來你是真的變了,這麼多年過去,你也學會了向人彎腰?”
“這幾年在外邊,過的挺苦吧?”
羅文鬆抬著眼皮,看著眼前這個隻需要動動手指便能殺死自己的昔日競爭對手,臉上蒼老的周圍隨著肌肉的牽扯,多出來幾條淺淺弧度,
“去你瑪德...你都學會打感情牌了?”
羅千被羅文鬆再一次不痛不癢的回話憋得臉色難看,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繼續換方式激怒對方,
看著羅文鬆露在衣服外麵的猙獰傷疤,可想而知這些年為了這個家族,對方經歷的痛苦不比自己少,
“咱倆多大了?”羅千問道,
“七十還是八十吧?”羅文鬆用著不確定的語氣說道,
“活到今天,我們這一輩裡還剩下誰?”羅千長嘆了一口氣,
這口氣吐出來後,羅千整個人的後背都彎了下來,在時間與家族麵前,曾經的矛盾終究還是被放下了,
“沒剩幾個,剩下的大多也是沒本事的老東西。”
羅文鬆搖了搖頭,嘆息道,“給王國賣命打打殺殺,
當年厲害的魂師死的死,傷的傷,這一批小輩算是趕上了好時候,可惜都還太嫩了,扛不起家族未來的大梁。”
“怎麼,聽你這意思是快不行了,想要交接家主之位了?”
羅千抬著眼皮看向羅文鬆,眼眸中非但沒有任何的貪婪,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忍,
“這身傷終究是累贅,能撐到今天已經是不容易了,你沒出現或許我還能多撐兩年,現在有你這個魂鬥羅在,我實在是不想撐下去了。”
羅文鬆說的很清楚,但旁邊的所有羅家子弟都被這個訊息震驚的麵色失態,
家主...不行了...
羅千上下打量了一眼羅文鬆身上,對於對方的話他並沒有做出太多的反應,隻是再觀察了一下後,淡淡說道,
“再撐兩年吧,這幾年不安穩的,多個人也算是多個幫襯,到了下麵有的是時間讓你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