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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羅龍族入世 第197章

作者:楠上加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8 14:04:56

寒峰城的夜,冷風呼嘯,四下無聲。

“嗷嗚——這麼冷的天還要加班,簡直不是人過的!”監獄門口,被迫值夜的衛兵揉著朦朧睡眼,怨氣衝天。

“閉嘴吧你,”同伴搓著胳膊連忙提醒,“想讓領導抓現行嗎?”

“切,怕什麼!這監獄裏就倆犯人,孤家寡人的,誰會來找晦氣?”衛兵撇撇嘴,正要繼續吐槽,後頸忽然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什麼東……”

那個“西”字還卡在喉嚨裡,他眼前一黑,當場斷電。同伴見狀大驚,可剛轉過身,一陣強烈的眩暈便直衝天靈蓋,緊跟著也撲通倒地。

“呼,還好,手藝沒退步。”

拐角處,唐楠探出小腦袋,看著地上睡得像死豬一樣的守衛,俏皮地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哦,請你們免費補個覺~”

監獄深處,零星的火把在迴廊間搖曳,巡邏隊沉重的腳步聲此起彼伏,毫無規律可言。唐楠貼在陰影裡觀察了片刻,眉頭微蹙。

“硬闖不行,得想個巧招。”

“我有一個絕妙的辦法!”精神之海中,始末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壞笑。

聽完他的計劃,唐楠的表情瞬間凝固,滿臉寫著嫌棄:“……靠譜嗎?”

“放心,絕對靠譜。”始末悠然道,“你不信我,總該信你自己的演技吧?”

“……行吧。”

“踏、踏、踏——”

整齊的腳步聲逼近,巡邏隊剛轉過拐角,便猛地停住。隻見昏暗的甬道中央,竟站著一位身形單薄的年輕女子。

“什麼人!”領頭的衛兵厲聲喝問,手已按上刀柄。

“軍爺……”唐楠舉起雙手,指尖微微發顫,聲音柔得像要滴出水來,“我隻是想來探個親,迷了路……”

待眾人走近,看清她那張楚楚可憐的麵容後,警惕頓時化作了不懷好意的笑。幾個衛兵交換了眼色,緩緩圍攏上來。

“小美人,這地方可不是你想來就來的。”領頭者舔了舔嘴唇,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不如陪哥哥們好好‘玩玩’?”

“你們……要幹什麼?”唐楠怯生生地後退一步,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差不多了。”她在心底默唸。

“什麼差不多——”

話音未落,一顆拇指大小的圓球從她袖中滑落,觸地的剎那無聲炸開。濃白的煙霧如怒濤般席捲整條甬道,將所有人吞沒。

“臥槽!什麼東——”

咒罵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接連倒地的悶響。

“特調麻醉粉,見效快,無殘留。”唐楠屏住呼吸,輕盈地從橫七豎八的軀體間穿過,連衣角都未曾沾染半分塵埃。

她低頭瞥了一眼地上那些姿勢不堪的守衛,語氣複雜地嘆了口氣:“我去,這招居然真管用。”

精神之海裡,始末的笑聲愈發得意。

唐楠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補了一句:“……男人啊。”

解決掉巡邏隊後,唐楠沿著幽暗的甬道一路摸索,終於在最深處一間牢房前停下腳步。透過鐵欄縫隙,她看見劉楓正蜷在發黴的草墊上,睡得毫無防備。

“劉楓!醒醒!”她壓低聲音,指尖叩了叩冰冷的鐵欄。

“嗯……誰啊?”劉楓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看清外麵站著個陌生女子,眼神裡滿是茫然,“你是哪位?”

“我是唐楠!你沒事吧?”

“唐楠?”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劈進腦海,劉楓猛地坐直身子,可當他再次打量眼前人時,又使勁搖了搖頭,滿臉寫著不信,“不對,你不是唐楠兄弟。姑娘你別騙我了,他怎麼可能……”

“嘖。”唐楠懶得再費口舌,反手將背後的逐華劍解下,橫於身前。劍鞘上的暗紋在昏闇火光下流轉著熟悉的光澤,“這個,總認得吧?”

劉楓的目光觸及劍身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他死死盯著那柄劍,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這、這是唐楠兄弟的佩劍!你一定是他的伴侶!”

“……”唐楠持劍的手微微一頓,額角青筋跳了跳,最終把所有解釋咽回肚子裏,隻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算了,先出來再說。”她將逐華歸鞘,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往後退,別濺到身上。”

話音未落,寒光乍現。隻聽“錚”的一聲脆響,銹跡斑斑的鐵鎖應聲而斷,沉沉砸落在地。

劉楓剛邁出牢房,腳步便猛地釘在了原地。他盯著唐楠那張在昏闇火光下清晰可辨的麵容,又低頭看了看她手中尚未完全歸鞘的逐華劍,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變了調的話:“你……你真的是唐楠兄弟?”

“如假包換。”唐楠將劍徹底推入鞘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可你是女的啊!”劉楓的聲音陡然拔高,又意識到身處險境,慌忙壓低嗓門,臉上的表情卻比剛才被關在牢裏時還要混亂百倍。他伸出手指虛虛地朝唐楠比劃了一下,又觸電般縮回去,彷彿眼前的人是什麼燙手山芋,“我們同吃同住那麼久,我居然……我居然從來沒發現?!”

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在唐楠身上掃過。

“我真是個瞎子……”劉楓喃喃自語,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揭穿了什麼難以啟齒的秘密。羞窘、震驚、後知後覺的懊悔,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對過往朝夕相處時光的重新審視,在他臉上交織成一副滑稽又真實的表情。他忽然想起自己方纔那句“伴侶”,耳根瞬間燒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唐楠靜靜看著他這番天人交戰,沒有催促,也沒有解釋。她知道這種認知顛覆需要時間消化,而眼下顯然不是敘舊的好時機。直到劉楓深吸一口氣,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眼神重新聚焦在她身上時,她才微微頷首,低聲道:“現在信了?”

“信了!信了!”劉楓連連點頭,語氣裡還帶著未散的恍惚,他搓了搓臉,像是想把剛才的失態徹底抹去,再開口時聲音已穩了下來,隻是眼底仍殘留著幾分複雜的餘波:“……抱歉,之前是我眼拙。往後……該怎麼稱呼你?”

“叫名字就行。”唐楠轉身朝甬道深處走去,背影利落如昔,“走吧,先把伯父救出來再說。”

“老爹……老爹你在裏麵嗎?”劉楓的聲音壓得極低,指尖死死摳住鐵欄,指節泛白。

“誰?誰在說話?”牢內傳來一聲沙啞的回應,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的遊絲。

“噓——”唐楠一把按住劉楓顫抖的手臂,眼神淩厲地掃過他,“安靜點。你爹的氣息不對,別驚動看守。”她側耳貼在冰冷的鐵門上聽了片刻,眉頭微蹙,“退後,我來開門。”

哐當!

銹鎖應聲而落,沉重的鐵門向內滑開,揚起一陣陳腐的塵灰。

“老爹!”劉楓幾乎是撲進去的,膝蓋重重砸在潮濕的地麵上。

昏暗的光線裡,劉武蜷縮在牆角,衣衫上滿是乾涸的血跡,呼吸淺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唐楠緊隨其後蹲下,指尖搭上他的腕脈,臉色沉了一瞬:“內傷加失血,不能再拖了。”她從懷中摸出瓷瓶,拔開塞子遞給劉楓,“藥粉敷在傷口上,再喂他喝幾口水,慢一點。”

劉楓的手抖得幾乎拿不穩瓷瓶,卻咬著牙強迫自己穩住。藥粉觸及傷口的剎那,劉武悶哼一聲,眼皮顫了顫。清水順著乾裂的嘴唇緩緩滲入,喉間發出細微的吞嚥聲。

“我……還沒死嗎?”劉武終於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聚焦。待看清眼前淚流滿麵的兒子時,他渾濁的眼底驟然湧上一層水光,聲音破碎不堪,“楓兒……你怎麼在這……是不是……我也快到頭了……”

“爹!您沒事了!真的沒事了!”劉楓再也撐不住,一頭紮進父親懷裏,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哭聲悶在那件染血的衣襟裡,像是要把多日來的恐懼與煎熬全部嘔出來。

劉武枯瘦的手顫抖著撫上兒子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彷彿還在確認這不是臨終前的幻夢。

唐楠默默退到牢門外,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將這一方狹小的空間留給了劫後餘生的父子。她沒有回頭,目光落在甬道深處搖曳的火把上,可耳邊那壓抑的嗚咽與低語,卻像一把鑰匙,悄然開啟了記憶深處某扇塵封的門。

“父親……”她在心底無聲念出這兩個字。

眼前昏暗的牢房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間亮著暖黃燈光的小屋。灶上的湯鍋咕嘟冒著熱氣,哥哥踮著腳往桌上擺碗筷,父親坐在桌邊,卻笑著朝他們招手。那時的日子清貧卻安穩,三個人的影子被燈火拉得很長很長,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段時光早已遠去,可此刻聽著身後父子倆的呼吸聲,那些被歲月磨舊的溫暖竟又鮮活起來,像一顆埋在灰燼裡的火星,被風吹了一下,又輕輕亮了起來。

回憶的餘溫還貼在指尖,一聲尖銳的嘶吼便如刀劈斧鑿般將其斬斷。

“有人劫獄!快跟上!”

腳步聲如潮水般從甬道盡頭湧來,火把的光影在石壁上瘋狂搖晃。唐楠瞳孔驟縮,所有溫情與追憶被瞬間碾碎,身體比意識更快做出反應——她猛地轉身衝進牢房,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劉楓,扶穩你爹!”

劉武剛從父子重逢的恍惚中回過神來,看見闖進來的陌生女子,下意識開口:“這位是……”

“爹!她是唐楠!”劉楓一把架起父親的手臂,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什麼?唐楠?可你不是……”

“老先生,沒時間解釋了!”唐楠單膝跪地,將一卷泛黃的羊皮捲軸狠狠拍在潮濕的地麵上,掌心緊貼捲軸邊緣,“待會兒可能會有點暈,撐住!”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底喚出那個名字:“始末。”

“收到。”精神之海中,始末的聲音褪去了平日的戲謔,隻剩下純粹的專註。一股溫熱而精準的力量順著神識注入她的經脈,像一雙無形的手托住了她即將枯竭的魔力池。

唐楠咬緊牙關,將體內僅剩的魔力連同始末輸送的那份一同灌入捲軸。符文自羊皮紙上亮起,幽藍的光芒如活物般蜿蜒爬升,在地麵織出一張旋轉的光網。

“傳送術!”

“站住!別讓他們——”

衛兵的怒喝聲撞進牢門的剎那,光網驟然收束。三人的身影在刺目的藍光中扭曲、消融,如同被投入水中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隻餘地上那張燃盡的捲軸殘片,在趕到的火把光芒裡化作一縷青煙,無聲散去。

城牆外的雪原上,幽藍光芒如流星墜地,無聲湮滅。三道身影穩穩落在鬆軟的積雪中,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哇——嗚嗚嗚!”劉楓剛站穩便雙腿一軟,扶著膝蓋乾嘔起來,臉色煞白卻掩不住眼底的興奮。

“二位……感覺怎麼樣?”

“我……還是頭一回體驗這種滋味。”他喘著粗氣,聲音發顫,“太刺激了!”

劉武則單手撐著一棵枯樹,另一隻手緊緊按著胸口,呼吸沉重而紊亂。他擺了擺手,嗓音沙啞:“老夫……沒事。讓我緩緩就好。”

三人席地而坐,任由刺骨的寒風拂過麵頰。直到呼吸漸漸平復,唐楠才轉過頭,目光沉靜地看向劉武:“現在能說了嗎?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劉武望著遠處寒峰城輪廓模糊的城牆,眼神晦暗下來。“楓兒被綁走後,我們一直在商會總部等你的訊息。等到第二天黎明,沒等來你,卻等來了皇宮的衛兵。”

他頓了頓,彷彿那段記憶仍帶著寒意。“他們拿著文書,當眾宣讀罪名——綁架先王後裔。我們還想辯解,可為首那個姑娘隻是輕輕一揮手……”他下意識攥緊了衣襟,“寒氣瞬間灌滿全身,連手指都動不了分毫。我們就那樣被凍在原地,像幾尊冰雕,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押進大牢。”

“所以你們也完全不知道緣由?”唐楠追問。

“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唐楠……姑娘。”劉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劫後餘生的困惑與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唐楠沒有迴避,將那天夜裏的事從頭講起。當她說到小夢腕間的手環驟然亮起、釋放出防護罩的瞬間,劉武渾濁的眼底忽然迸出一簇光亮。

“你是說……那個手環能用了?”他猛地直起身子,語氣急促,“這就說得通了!過去城主的遺物,唯有相同血脈之人才能觸發,這是鐵律!可……”他眉頭緊鎖,搖了搖頭,“小夢她為什麼是前代城主的後裔?”

“劉當家,這件事因我而起。”唐楠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她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站起身麵向寒峰城的方向。風雪捲起她的衣角,背影在灰白的天幕下顯得格外單薄,卻又異常堅定。“我會負責到底。”

她回過頭,目光掃過父子二人:“接下來,你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那你呢?”劉楓脫口而出,聲音裡滿是擔憂。

“我去把小夢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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