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鬥羅龍族入世 > 第178章

鬥羅龍族入世 第178章

作者:楠上加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8 14:04:56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透,村口的老槐樹在朦朧中伸著枝丫,像剛從夢裏醒來的老人。露水掛在葉尖,偶爾滴落一聲,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細小的聲響。遠處傳來幾聲雞鳴,斷斷續續的,像是也在伸懶腰。

小丫頭被媽媽從被窩裏拎出來時,窗外的天還泛著青灰色。

“日頭都多高了還睡!去,到集市上打瓶醬油,再割半斤肉,晚上張大爺要來串門。”

小丫頭揉著眼睛被推出門,零錢塞進手裏,還帶著媽媽手心的溫度。

“曉得啦——”她拖長了聲音應著,趿拉著鞋往外走。

霧氣撲麵而來,涼絲絲的,裹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小丫深吸一口氣,瞌睡醒了大半。

剛出院門,就看見隔壁李嬸蹲在井台邊洗衣服。轆轤歪在一邊,桶裡的水還晃著。

“李嬸早!”

“早什麼早,太陽都曬屁股了。”李嬸頭也不抬,棒槌砸得“砰砰”響,水花濺到挽起的褲腿上,“你媽又使喚你跑腿?”

她嘿嘿一笑,腳步輕快地往前走。

霧氣漸淡,村道兩邊的人家陸續開了門。有婦人端盆出來倒水,有老頭牽牛往村外走,牛蹄子踩在石板上,吧嗒吧嗒的。

村口,張大爺正坐在門檻上抽旱煙,眯著眼曬太陽,煙霧和晨霧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張大爺,您這煙味兒都飄到我家裏去啦!”

“小丫頭片子,管得寬!”張大爺笑罵著,拿煙桿虛虛點了她一下,露出幾顆發黃的牙。

小丫做了個鬼臉,蹦蹦跳跳跑遠了。

集市已經熱鬧起來。賣菜的、賣肉的、賣布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賣糖人的攤子前圍了好幾個孩子,嘰嘰喳喳吵著要這個要那個。空氣裡飄著油條的香味,混著魚腥味和青菜的清氣,說不出的鮮活。

小丫輕車熟路穿過人群,先打了醬油,又去肉攤割了半斤五花肉。肉販子多搭了根骨頭,說是回家熬湯喝。

她正要把東西往籃子裏裝,忽然聽見一陣笛聲。

細細的,幽幽的,從集市另一頭飄過來,和周圍的喧鬧格格不入。不像歡快的調子,倒像是在說什麼故事,又像在想什麼人。

小丫循著聲音走過去。

牆角根兒坐著個老人家。一身灰撲撲的舊衣裳,頭髮花白,臉上溝壑縱橫,閉著眼吹一根短笛。笛子看著有些年頭了,竹管發黃,幾個孔纏著細麻繩。

他就那麼靠在牆根底下,陽光斜斜打在身上,半邊臉亮著,另半邊隱在陰影裡。手指在笛孔上起落,動作很慢,像在琢磨什麼心事。

身邊擱著個破包袱,還有一頂塌了簷的舊草帽。

小丫站在幾步開外聽了一會兒。笛聲說不上多好聽,調子起起伏伏,有時還走音。但聽著聽著,她就不想走了。

老人家吹完一段,停下來,睜開眼。

他看見了小丫。那雙眼睛渾濁,卻帶著一點笑意。他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像在等她開口。

小丫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從兜裡掏出幾個銅魂幣——那是跑腿剩下的,本來攢著買糖吃。

她上前彎腰,把銅板輕輕放在老人家身邊的青石板上。

“給您。”她小聲說。

老人家低頭看看銅板,又抬頭看看她,嘴角動了動,像要說什麼。

小丫頭已經轉身跑開了。跑出好幾步,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老人家沒有叫住她,隻是拿起那幾個銅板,放在手心裏看了一會兒。

她拎著籃子繼續往家跑。霧氣早就散了,太陽暖暖曬著後背。

走著走著,她看見村子的方向有煙升起來。

不是做飯那種裊裊的青煙,是濃的、黑的、翻滾著往天上躥的煙。好幾股,從不同地方冒出來,混在一起,把村口老槐樹的影子都吞沒了。

她愣了一下。

著火了?

腦子裏“嗡”的一聲,手裏的籃子差點掉在地上。醬油瓶晃了晃,油紙包著的肉撞在瓶身上,悶悶地響。

“娘——”

她喊了一聲,撒腿就往村子跑。籃子顛得東倒西歪,她顧不上,隻盯著那越來越近的煙拚命跑。

村口的土路今天格外長。

等她跑到村口,腳步猛地釘住了。

劉大爺躺在地上。就是那個總坐在門檻上抽旱煙的劉大爺。他家門檻就在前麵幾步遠,煙桿丟在旁邊斷成兩截,煙葉灑了一地。

他躺著,一動不動。

小丫頭腿軟了一下,還是跑過去。

“劉大爺!劉大爺您怎麼了——”

她蹲下身伸手去扶。指尖碰到他胳膊的瞬間,一股黏膩的、溫熱的濕意浸透了麵板。

她低頭。

滿手都是紅的。

那紅色刺眼、滾燙,燙得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她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些紅從指縫間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劉大爺灰色的衣裳上,落在乾燥的泥土裏。

她想叫,叫不出來。想跑,腿動不了。

風從村子裏吹過來,帶著濃煙的味道,還有別的什麼——一股腥腥的、讓人想吐的味道。

村子裏很安靜。太安靜了。

沒有雞叫,沒有狗吠,沒有李嬸棒槌砸石頭的“砰砰”聲,沒有張大爺罵她“小丫頭片子”的聲音。什麼都沒有。隻有風吹著濃黑的煙,往天上翻湧。

小丫頭跪在劉大爺身邊,手還伸著。那些紅已經幹了一些,粘在手心手背上,像洗不掉的髒東西。她想喊娘,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恐懼地看著自己的手。那些紅在太陽底下泛著暗沉的光,黏膩膩地嵌在每一道掌紋裡。她想擦,卻越擦越多,越擦越臟。

就在這時,她看見前麵有一雙腿。

黑色的靴子沾著泥,就站在幾步開外。

小丫頭的呼吸停了。她慢慢抬起頭。

太陽在他身後,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眯著眼,看見一個高大的輪廓,看見他臉上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是一個麵具。

慘白的,沒有表情的,隻在眼睛的位置開了兩個洞。洞裏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但她知道,那裏麵有什麼東西正在盯著她。盯著她的手,盯著她的臉,盯著她跪在劉大爺身邊的樣子。

她喉嚨裡擠出一聲細小的、像小動物一樣的嗚咽。

然後她跑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站起來的,怎麼轉過身的,隻知道腿突然能動了,於是拚命跑。跑過劉大爺家的門檻,跑過張大爺抽煙的村口,跑過早上還跟李嬸打招呼的井台——

她往林子裏鑽。

樹枝抽在臉上火辣辣地疼,荊棘勾住褲腿扯出一道道口子。她顧不上,隻盯著前麵樹縫裏透出的光,跑,跑,跑。

跑幾步,回一次頭。那張慘白的麵具還在不在?

在。

跑幾步,再回一次頭。

還在。還在追她。

眼淚糊了滿臉,和著汗、和著手上沒幹透的紅,黏糊糊地淌。她咬著牙跑,肺像要炸開,腿越來越軟,越來越不聽使喚——

忽然腳下絆了一下。

她整個人往前撲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臉埋進落葉和泥土裏,嘴裏全是腥澀的土味。

她趴在那裏不敢動,喘著氣,聽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砸在耳朵裡。

過了很久。也許隻是一小會兒。

身後沒有聲音。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什麼都沒有。隻有風吹過林子,樹葉嘩啦啦響,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小丫慢慢轉過頭。身後空空的,隻有樹,隻有光,隻有影子。

那張麵具不見了。

她張著嘴大口喘氣,眼淚還在流,和著鼻涕和泥糊了滿臉。她想爬起來,手腳軟得像棉花,撐了好幾下都沒撐起來——

“砰。”

後腦勺被什麼東西敲了一下。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時已是黑夜。

後腦勺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什麼東西在裏麵敲。她想伸手摸,手動不了——手腕上纏著粗糙的麻繩,勒得生疼,把她和身後一棵碗口粗的樹綁在一起。

篝火在不遠處燒著,火光一跳一跳,把周圍照得忽明忽暗。

小丫眯著眼看清了那些影子。好幾個人,都穿著灰撲撲的衣服,有的背對著她,有的側著臉。火光映在他們臉上,照出一些她看不懂的表情。他們在嘀咕什麼,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

“——那邊處理乾淨了?”

“乾淨了,一個沒留。”

“村子呢?”

“燒了。”

“那這個小丫頭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看見了,就不能留。”

她的呼吸停了。

她聽懂了。他們說的村子是她的村子,說的燒了是那些煙,說的一個沒留……

劉大爺。李嬸。張大爺。賣糖人的。肉販子。還有娘。

她張了張嘴想喊,喊不出來。眼淚無聲湧出來,淌了滿臉。

“醒了。”

有人發現了她。幾個人齊刷刷轉過頭,篝火從背後照過來,把他們的臉照成一片模糊的暗影。隻有眼睛亮得嚇人。

其中一個站起來朝她走來,手往腰後摸出一把刀。刀身不長,在火光下一閃一閃的,像舔著嘴唇在笑。

她拚命往後縮,可背後就是樹,縮不動。她想叫娘,叫不出來;想閉眼,閉不上。就盯著那把刀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嗖——!”

一道黑影從林子裏飛出。

太快了。快到小丫隻看見什麼東西從眼前一閃,然後那個拿刀的人就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一支弩箭從這邊穿進去、那邊穿出來,箭尾還在顫,嗡嗡的。血湧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淌,一滴,兩滴,三滴。

刀脫手落地,悶悶一聲響。

那個人抬起頭,嘴張著像要喊什麼,卻隻發出一聲短促的、像雞被擰斷脖子時的聲音——然後倒了。

她獃獃看著他倒下,看著血在火光下越淌越多,看著那些人亂成一團四處張望,喊著“誰”“在哪”“媽的”。

她不知道該怕還是不怕,隻是靠著樹渾身發抖,眼淚還在流,卻怎麼也哭不出聲。

連續的驚嚇和奔波終於壓垮了她。眼前變成一片黑,什麼都看不見,但耳朵還在聽。

她聽見有人強裝鎮定地嗬斥:“誰?!出來!”

然後是慘叫。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一聲接一聲,有的短有的長,有的喊到一半就斷了。

然後是一個聲音——鳴叫。尖銳、穿透力極強,像某種大鳥,又不太像。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隻有篝火劈啪的聲音,和她自己的心跳。

再睜開眼時天已矇矇亮。

灰白色的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落在身上。她發現自己不再被綁著,而是平躺在地上,身下墊著乾草,軟軟的。身上披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衣服,帶著一股說不上的氣味——像煙火,又像山林裡潮濕的草木味。

腦袋上包著布條,纏了好幾層,底下隱隱刺痛。

她愣愣躺著想了一會兒,沒想起來發生了什麼。然後聽見動靜。

不遠處一個人正蹲著收拾柴火,把乾樹枝一根根折斷碼齊,動作很慢,像做了很多年。

那人回過頭。

是那個吹笛子的老人家。

那張溝壑縱橫的臉在晨光裡比昨天更舊了,眼窩深陷,顴骨突出。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有一種讓小丫說不出的東西——不是害怕,不是嫌棄,是別的什麼。

老人家見她醒了,放下柴火走過來。

“別動。”聲音啞啞的,像很久沒開口說過話,“頭上還有傷。”

她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坐起來。

她想起那些煙了,想起劉大爺了,想起那些灰撲撲的人了,想起那把刀了。

“娘——”

她爬起來就跑。腿還是軟的,跑幾步摔一跤,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鑽心。她不管,爬起來再跑。樹枝抽在臉上,荊棘勾住衣裳,她都不管,隻管往一個方向跑——

那是村子的方向。

“丫頭!”老人在後麵追,腳步比她穩,一邊追一邊喊,“丫頭你等等——”

她不聽。

跑著跑著,她看見了那棵老槐樹。遠遠的杵在那裏,樹冠焦了大半,黑乎乎的,像被火燒過的掃帚。

她跑得更快了。跑過老槐樹,跑過每天都要踩幾遍的青石板,跑過劉大爺家的門檻——

然後她停下來了。

麵前什麼都沒有。

沒有房子,沒有院子,沒有井台,沒有張大爺抽煙的門檻,沒有李嬸洗衣服的井邊。隻有一片黑乎乎的、還在冒細煙的廢墟。

幾堵斷牆歪歪扭扭立著,牆根底下有些燒剩的木頭還在發紅,一明一暗的,像快燒完了還在喘氣。

她家的位置已經認不出來了。

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風吹過來帶著焦糊的臭味,還有別的什麼,聞著想吐。

身後老人終於追上來,站在幾步開外喘著粗氣。他沒有說話,小丫也沒有說話。

她隻是站在那裏看著那片什麼都沒有了的空地,眼淚無聲流了滿臉。

“啊————————————”

她跪在焦黑的廢墟前,肩膀一抖一抖,哭不出聲,隻是不停抽氣,像喘不過氣來。眼淚滴在黑乎乎的碎木頭和灰燼裡,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點。

老人站在她身後一動不動。風吹亂了他灰白的頭髮,他看著那片廢墟,看著那個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開口了。

“我趕到的時候……”聲音很輕,啞啞的,像怕驚著什麼,“已經咽氣了。”

女孩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老人沒有再說話,就那麼站著,像一棵老樹沉默立在她身後。

忽然——

“嗖!”

一聲銳響從林子裏傳來!

老人眼神一厲,反手一揮,不知從哪裏抽出一柄長劍。“鐺”的一聲,射向女孩的利箭被擋下,斷成兩截落在地上。

他轉過頭瞪向箭來的方向。

那雙眼睛不再是之前靠在牆根吹笛子時渾濁無神的模樣。此刻銳利得像刀,像鷹,像某種沉睡太久終於被驚醒的東西。

隻是一個眼神。

林子裏靜了一瞬,然後是一陣窸窣的慌亂腳步聲,越來越遠,很快消失在深處。

那個躲著的殺手被一個眼神嚇退了。

老人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女孩。她還跪著,肩膀還在抖,剛才那支箭她好像根本沒聽見。她隻是看著那片廢墟,看著那些什麼都沒有了的地方,不停抽氣,不停流淚。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收劍上前,站在她身邊。

他還是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按在她頭頂上。

“帶我走吧。”

女孩哭著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小小的、涼涼的,卻攥得很緊,像抓住了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老人低下頭看她。那張佈滿淚痕的小臉上眼睛紅腫著,卻直直看著他,裏麵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東西——不是害怕,不是乞求,是一種他見過很多次的眼神。

沒有退路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可……”他開口,聲音乾澀,“跟著我會很危險的。”

“我不怕。”

說得很快,快到像根本沒過腦子。但那雙眼睛告訴他,她想過。從醒來的那一刻,從看見廢墟的那一刻,從跪在那裏哭了那麼久的那一刻——她一定什麼都想過了。

老人沉默了很久。風吹動他的衣角,吹動她額前被眼淚粘在一起的碎發。

“咳。”他輕輕咳了一聲,“好吧。”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過,”他看著她,語氣認真了些,“跟著我可是會很危險的。我剛才那樣你看見了,以後還會有更多那樣的事。你不怕?”

“我不怕。”

還是三個字,還是那麼快,還是那樣看著他。

老人看了她片刻,忽然輕輕笑了一下——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一點笑意。

“那好吧。”他點點頭,“你怎麼稱呼?”

女孩愣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遠處那片焦黑的廢墟,嘴唇動了動,像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開口了。

“就叫我……”聲音很輕,像怕驚著什麼,“……小夢吧。”

老人沒有問為什麼,隻是點點頭。

“小夢。”他重複了一遍,像在記住這個名字,“好。”

他把手從她頭頂移開,轉身朝林子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停下回頭看她。

“跟得上嗎?”

小夢擦了擦眼淚站起來。腿還是軟的,膝蓋磕破的地方還在疼。但她咬著牙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

走到他身邊時她抬起頭看他,老人也看著她。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按在她頭頂上,像剛才那樣。

這一次不是沉默。

“走吧。”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