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小楠!那批緊急訂購的連弩配件搞定了嗎?哨所催得急!”
一個風塵僕僕的信使急匆匆跑進整備區,熟門熟路地衝著角落一間獨立工作室喊道。
工作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唐楠探出身來。他剛在總部醫務室值完一個夜班,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但眼神依舊清亮。“稍等,馬上!”
他轉身回到那間不算大、卻擺放得井井有條的工作室。室內瀰漫著淡淡的金屬、潤滑油和新木料混合的氣味。工作枱上整齊碼放著數十個已經完成的部件——閃爍著寒光的合金箭頭、打磨得光滑堅韌的弩身構件。這些都是他按照魏爺給的圖紙和標準,利用整備區的裝置和自己日漸純熟的手藝一件件加工出來的。
他快速清點確認無誤後,用一個特製的、內襯軟墊的木箱將部件小心裝好,抱出工作室遞給信使。
信使開啟箱子匆匆檢查,眼睛一亮:“成色完美!尺寸嚴絲合縫!小楠你這手藝真是沒話說!”他連連讚歎,小心地合上箱子,“真沒想到啊,你纔跟著魏爺正式學習、獨立接單一個來月,就能把這批要求不低的配件做得又快又好!魏爺收你真是撿到寶了!”
唐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魏爺教得好,還有整備區的前輩們指點。我自己還在摸索。”
“謙虛!太謙虛了!”信使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熟絡,“哦對了,看你剛從醫務室那邊過來?那邊最近也忙吧?你兩頭跑身體吃得消不?”
“我還好。”唐楠活動了一下肩膀,“留在總部醫務室的病人不算多,大多是執行常規任務受的輕傷處理起來不麻煩。就是……”他微微皺眉露出些許疑惑,“最近好像有很多前輩被抽調出去執行外勤了?醫務室留守的人手比平時少了不少。是發生什麼大事了嗎?”
信使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這事兒我也隻是聽說。好像不是什麼單一的事件而是好幾個地方同時不太平。北邊、西邊都有訊息傳回來情況似乎有點複雜,所以總部把能派出去的醫療力量都優先派出去了。具體細節咱們也不太清楚,反正感覺氣氛有點緊。”
就在兩人低聲交談時,整備區入口處傳來一陣略顯沉重卻整齊的腳步聲以及金屬甲冑摩擦的輕響。來者是唐楠的熟人鐵穹小隊。
“喲!唐楠?”呂天注意到了唐楠,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他停下腳步走上前熱情打招呼,目光在唐楠身上和他身後的工作室掃過,“好久不見。聽魏爺說你現在跟他學手藝?沒想到雷浩隊裏的寶貝醫療兵轉頭成了咱們整備區的工匠新星了?”語氣帶著善意的調侃。
唐楠連忙走上前對呂天和鐵穹小隊的成員們點頭致意:“呂天大哥好久不見。各位前輩好。我就是跟著魏爺隨便學學打發時間順便幫點忙。”
“嗨!這不是雷浩隊長那個神出鬼沒、救了我們好幾次的‘小神醫’唐楠嘛!”三角箭從呂天身後蹦了出來笑嘻嘻地拍了拍唐楠的肩膀語氣誇張,“怎麼終於受不了雷浩隊長那咋咋呼呼的性子打算出來單幹找個清凈地方擺弄零件啦?”
話音剛落他後腦勺就捱了呂天一記不輕不重的爆栗。
“哎呦!”三角箭捂著腦袋誇張地叫了一聲。
“三角箭不許亂開玩笑!”呂天瞪了他一眼然後對唐楠略帶歉意地笑了笑,“別理他這小子嘴欠慣了。”
唐楠並不介意反而覺得有些親切笑著擺手:“沒事沒事。雷浩隊長他們臨時有任務出去了還沒回來。我就在醫務室和這邊兩頭跑算是找點事做。”
就在幾人寒暄之際鐵穹小隊的副隊長代號“懸鋒”、一位麵容冷峻腰間佩著細長刺劍的青年步履匆匆地從外麵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指令捲軸。他徑直走到呂天麵前神色凝重:
“隊長抱歉打擾。剛接到總部急令我們原定的休整和聚餐計劃必須取消了。”
呂天眉頭一皺:“有緊急任務?”
“是的。”懸鋒將捲軸遞上語速加快,“命令要求我們鐵穹小隊即刻作為增援力量前往龍羅公國。”
“龍羅公國?”呂天接過捲軸快速瀏覽臉色也沉了下來,“那個地方瘟疫加上內部不穩局勢已經惡化到需要總部直接派遣我們這種級別的隊伍去增援了?”
懸鋒點了點頭補充道:“情況可能比預想的更嚴重或者更複雜。命令裡提到當地醫療資源嚴重短缺疫情有擴散趨勢所以……”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小隊成員最後落在了旁邊的唐楠身上繼續說道,“總部特別指示希望我們能隨行攜帶一批緊急醫療物資並且最好能有一名經驗豐富的醫療人員同行以應對可能出現的複雜傷情和疫情處置。”
“醫療人員?攜帶物資?”呂天重複了一遍眉頭鎖得更緊。他們鐵穹小隊戰力強悍但並非專門的醫療或後勤隊伍隊內隻有一名兼職的處理簡單外傷的隊員。攜帶大量物資和專門的醫療人員無疑會增加行軍的負擔和不確定性。
幾乎是下意識地呂天和懸鋒的目光連同旁邊豎起耳朵聽的三角箭和其他隊員的目光齊刷刷地、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剛剛還和他們聊天的唐楠身上。
空氣彷彿安靜了一瞬。
唐楠正聽著關於龍羅公國的嚴峻形勢心裏還在消化這些資訊突然感到數道熾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一愣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臉上寫滿了錯愕:
“欸???”
卡隆堡這座以現任卡隆公爵家族命名的古老城堡此刻卻被一種沉重而緊張的氣氛所籠罩。石砌的牆壁冰冷堅硬彷彿也染上了城外蔓延的不祥氣息。城堡高處臨時設立的指揮室內燈火通明卻驅不散人心頭的陰霾。
“殿下這是目前我們能收集到的關於瘟疫擴散路徑和疑似病例分佈的匯總情報還有卡隆公爵方麵提供的物資清單核對。”葉清將一疊厚厚的檔案輕輕放在鋪著地圖的長桌上聲音壓得很低。她依舊保持著下屬彙報的恭敬姿態即便室內此刻隻有她和雪清河兩人。
雪清河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目光掃過那些標註著觸目驚心紅點的地圖和令人憂心的資料。她抬起頭看向葉清刻意放鬆了緊繃的肩膀用更自然的語氣說道:“葉清姐這裏沒有外人放鬆些吧。一直維持‘雪清河’的儀態我也很累。”
葉清卻沒有鬆懈她警惕地感知了一下四周確認連暗處的魂力波動都沒有異常後才微微搖頭低聲道:“殿下還是不能大意。您的真實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哪怕這裏隻有我們兩人習慣也必須保持。”
千仞雪知道葉清說得對。自她以太子身份抵達這風暴中心的龍羅公國並徑直選擇來到疫情最前線、也是卡隆公爵勢力核心的卡隆堡後無數雙眼睛便明裡暗裏地盯上了她。善意?惡意?探究?監視?混雜難辨。
龍羅公國的瘟疫來得詭異而迅猛。感染者初期隻是高熱乏力但很快麵板會開始出現潰爛的紫斑肌肉逐漸失去控製精神陷入狂躁或獃滯最終在極度痛苦中徹底失去人性如同行走的腐爛屍骸極具攻擊性。疫情如同燎原之火在公國多個地區幾乎同時爆發導致各地貴族驚慌失措紛紛緊閉領地封鎖道路試圖將災禍擋在門外。而卡隆堡所在的區域正是疫情報告的“震中”病例最為集中形勢也最為嚴峻。
雷浩小隊在疫情初露端倪時便已奉命作為太子貼身護衛與千仞雪在此匯合。他們的任務不僅是協助處理瘟疫更要查清源頭穩定局勢。
然而進展緩慢得令人心焦。瘟疫的病理機製超出常規認知現有的治療魂技和藥物收效甚微甚至無法阻止其惡化。傳播途徑也成謎似乎並非簡單的接觸或飛沫。他們就像在濃霧中能做的僅僅是在卡隆堡及周邊設立隔離區和收容點儘力甄別、隔離感染者保護尚未染病的平民同時收集一切可能指向源頭的情報但線索支離破碎難以拚湊。
“報告!”一名身著卡隆堡衛隊服飾的士兵在門外高聲道,“殿下!城外又聚集了一批新的難民大約三十人從東邊的橡木村逃難而來請求入城避難!”
雪清河立刻回應聲音沉穩有力:“知道了。按規程處理:設立臨時檢查點由我們的醫療人員逐一進行初步檢查和問詢有可疑癥狀者立即送入城外隔離營觀察無癥狀者經過消毒後安排到城堡下區的臨時收容所。注意安撫情緒避免騷亂。”
“是!殿下!”士兵領命而去。
門重新關上後葉清上前一步眉宇間憂色更深:“殿下城內的臨時收容所已經超負荷了。糧食、藥品、潔凈水的儲備都在告急。卡隆公爵承諾的後續增援遲遲未到。我們自己的儲備也支撐不了多久。再接收新的難民恐怕……”
“我知道葉清姐。”雪清河打斷她走到窗邊望著城堡下方那片擁擠、嘈雜卻又死氣沉沉的臨時營地區域聲音低沉而堅定,“但是我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還沒有染病的人在外麵等死或者被迫逃往更危險、更不可控的地方。能救一個是一個。”
她轉過身眼中帶著期盼:“增援的事情有訊息了嗎?無論是人手還是物資。”
葉清搖了搖頭:“按照日程求援信件應該已經抵達總部了。但……”她頓了頓語氣並不樂觀,“根據我們之前掌握的資訊這場瘟疫波及範圍太廣疑似有多點同時爆發的特徵。總部的醫療力量恐怕也早已捉襟見肘四處救火。能派誰來派多少人來帶來什麼都是未知數。而且穿越被各領主封鎖的區域本身就需要時間。”
千仞雪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好吧。”她重新走回桌邊目光落在地圖上那些象徵絕望的紅點上,“眼下我們隻能繼續堅守儘力而為同時祈禱增援能儘快到來並且帶來我們急需的突破。”
與此同時鐵穹小隊正護著運載藥品貨物的馬車前往目的地卡隆堡。
“保持警惕夥計們!”呂天的聲音沉穩地在隊伍中響起他銳利的目光不斷掃視著道路兩旁任何可能藏匿危險的陰影,“根據地圖再穿過前麵那個廢棄的伐木場就進入卡隆堡的直接管轄範圍了。越是接近目的地越不能鬆懈!”
“收到隊長!”隊員們低聲回應。
呂天策馬稍稍落後來到第二輛馬車旁邊敲了敲緊閉的車廂板壁壓低聲音問道:“唐楠?裏麵還好嗎?顛得厲害撐得住不?”
車廂內傳來唐楠有些虛弱但努力維持平靜的聲音:“沒沒事!呂天大哥我還好就是有點暈車加上這路上的氣味……”他顯然不太適應長途馬車顛簸尤其是這種氣氛壓抑、環境惡劣的行程。
呂天臉上露出一絲歉意的苦笑:“抱歉啊小楠這路況和防護要求隻能委屈你在車裏待著。再忍忍就快到了。到了卡隆堡給你找地方好好休息。”
“嗯我沒事的……”
就在呂天準備回到隊首時前方探路的三角箭忽然打出一個手勢同時壓低聲音示警:“隊長!前方路口有情況!有人群聚集!”
“戒備!”呂天眼神一凝瞬間回到隊首位置。小隊成員立刻收縮陣型將兩輛馬車護在中央武器半出鞘魂力蓄而不發。
隻見前方道路轉彎處的空地上約莫有二三十人聚集在那裏。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臉上寫滿了驚恐、疲憊和絕望看起來隻是普通的逃難村民手中沒有任何武器甚至有人連站都站不穩。
看清對方的狀況呂天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他抬手示意隊員們收起明顯的敵意但戒備並未完全解除。他策馬上前幾步朗聲問道:“前麵的鄉親們你們攔住去路是有什麼事情嗎?我們是天鬥帝國派往卡隆堡的援助隊伍。”
看到全副武裝但似乎沒有立刻攻擊意圖的隊伍那群村民中領頭的一個白髮老者顫巍巍地向前走了幾步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老淚縱橫:
“老爺!軍爺!求求你們!開開恩救救我們吧!”
他身後其他村民也呼啦啦跪倒一片磕頭聲、哀求聲混雜在一起場麵淒慘。
呂天眉頭緊鎖連忙翻身下馬上前想扶起老者:“老鄉快起來!別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是哪個村的?遇到什麼困難了?”
其他隊員也下馬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同時示意村民們先起來說話。
然而還沒等老者開口詳細訴說突然——
“轟……隆隆隆……”
一陣沉悶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震動聲隱隱約約地從村民逃來的方向傳來。那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規律性和某種沉重的拖遝感。
跪在地上的村民們聽到這聲音如同聽到了死神的腳步聲臉上的哀求瞬間被極致的恐懼所取代!他們猛地從地上爬起甚至顧不上麵前的呂天等人發出一片驚恐至極的尖叫:
“來了!它們又來了!快跑啊!!”
“逃命!快逃!”
剛才還聚在一起的村民瞬間崩潰像受驚的鳥獸般四散奔逃朝著呂天他們身後的方向連滾帶爬地衝去彷彿身後有噬人的惡魔在追趕。
見此情況眾人立刻嚴陣以待。塵土飛揚中那支隊伍的全貌終於清晰。來的並非預想中的魂獸或匪徒而是一支建製完整的騎兵部隊!他們身著製式的暗色鑲紅邊輕甲背負長弓腰佩戰刀座下戰馬雖顯疲憊卻依舊神駿。隊伍最前方一名掌旗官高舉著一麵獵獵飄揚的軍旗——旗幟底色深藍上麵綉著一隻栩栩如生、爪牙鋒利的黑龍環繞著三枚交叉的菱形徽記。
“龍騎兵第三團……”呂天目光一凝認出了這麵在龍羅公國境內頗具名氣的精銳騎兵部隊的旗幟。但他心中的警惕並未減少分毫因為對方疾馳而來的氣勢和當前指向他們的鋒利槍尖都充滿了敵意。
為首的軍官勒住戰馬他頭盔下的臉因長途跋涉和緊張而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呂天和鐵穹小隊手中長劍並未歸鞘反而微微抬起直指呂天。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片封鎖區域?出示你們的通行許可!”軍官的聲音沙啞而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更深處似乎還隱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呂天保持著舉盾的防禦姿態但微微側身展示出自己並未主動攻擊的意圖聲音盡量平穩有力:“這位將軍我們沒有惡意。我們受命前往卡隆堡運送緊急醫療物資這是我們的身份憑證和調令。”他示意身後的懸鋒取出相關檔案。
軍官的目光掃過懸鋒遞上的蓋有天鬥帝國相關部門印鑒的檔案眼中的懷疑稍減但警惕依舊。他的視線越過呂天落在那兩輛馬車上:“車裏裝的是什麼?開啟檢查!”
“主要是藥品、繃帶、消毒劑和一些針對瘟疫研製的實驗性草藥配方。”呂天坦然回答示意隊員可以配合檢查。他知道在這種敏感區域和緊張時刻對方的盤查無可厚非。
“藥品?草藥?”軍官聽到這兩個詞眼神明顯波動了一下他幾乎就要催馬上前親自檢視。
然而就在這時他身後一名眼尖的士官忽然指著鐵穹小隊側後方那些因為騎兵出現而瑟縮著躲到馬車和路邊岩石後的村民們高聲叫道:
“隊長!看!那些賤民!他們躲在那裏!”
這一聲喊如同冷水滴入熱油。原本注意力集中在呂天和馬車上的龍騎兵們立刻“唰”地一下調轉矛頭數十道冰冷而充滿殺意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群驚恐萬狀的村民。騎兵們迅速散開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將村民和鐵穹小隊一同圍在了中間長槍如林弓弦微張。
村民們發出絕望的嗚咽和哭泣緊緊擠在一起如同待宰的羔羊。
軍官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猛地轉回頭再次將劍尖對準呂天:
“你們在包庇這些感染者?!你們知不知道他們在傳播什麼?!”
呂天麵對近在咫尺的劍尖麵色沉靜如水。他沒有後退也沒有任何反抗或攻擊的意圖隻是沉聲反問:
“將軍我不理解。他們衣衫襤褸手無寸鐵隻是逃難的平民。他們到底犯了什麼罪要讓貴軍如此如臨大敵甚至刀兵相向?”
軍官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眼神中的恐懼又讓他把話嚥了回去。他正要強硬地下令抓捕村民並扣押呂天等人進行進一步審查時——
“呃……嗬……嗬……”
一陣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破風箱般艱難抽氣的聲音突然從被圍住的村民中傳來!
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以及某種濕滑的、彷彿血肉在不受控製蠕動般的詭異聲響!
所有聲音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龍騎兵們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不少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勒馬後退了半步握武器的手青筋暴起。
呂天和鐵穹小隊的成員們也猛地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村民中一個原本蜷縮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身體正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姿勢劇烈抽搐著他的喉嚨裡發出非人的嗬嗬聲裸露在破爛衣袖外的手臂麵板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大片大片令人作嘔的紫黑色潰爛斑塊!
異變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對峙中毫無徵兆地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