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龍族入世 第188章 跟冰帝的交易

“疾風，夥計，該醒醒了。”

唐楠將那塊溫潤的萬載玄冰髓妥帖收好，與樂瑤一同返回疾風倒臥之處。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魂獸頸側尚未褪去的霜痕，聲音低沉而溫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方纔失控時的暴戾早已從他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沉穩與對夥伴毫無保留的信任。

“第三魂技·萬象更新。”

淡藍色的魂力自他右手掌心緩緩流淌而出，如同初春融化的溪水，帶著治癒係魂技特有的生機與暖意，輕柔地包裹住疾風龐大的身軀。

不過數息之間，疾風原本微弱起伏的胸膛便重新變得飽滿有力。它猛地睜開眼，琥珀色的豎瞳裡再無半分昏迷時的混沌，反而亮得驚人。

“唳——！”

一聲清越的啼鳴在裂隙底部迴盪，震落了岩壁上細碎的冰晶。它振翅而起，寬闊的羽翼帶起一陣溫潤的風，將唐楠與樂瑤穩穩托在背上。精神抖擻的模樣，比墜入裂隙前還要昂揚幾分。

唐楠伸手按住它溫熱的頸羽，感受著掌心下蓬勃跳動的生命力，嘴角終於揚起一抹真切的笑意。他轉頭看向身側的樂瑤，兩人目光交彙，無需言語便讀懂了彼此眼中的安心與慶幸。

“走，我們上去。”

疾風再次發出一聲低鳴，雙翼猛然展開，藉著裂隙中上升的氣流盤旋而上。幽藍的冰晶光芒在他們身後漸漸遠去，頭頂那一線天光卻越來越近、越來越亮。當最後一縷屬於深淵的寒意被拋在身後，久違的陽光穿透雲層灑落下來，將二人一獸的身影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他們重新回到了天空之下。

“隊長！聽到請回話！”

“噗嗤……唐、唐楠？你冇事？太好了！”

“隊長，你受傷了？現在什麼情況？”

“我們被冰碧蠍群圍住了，至少三百隻，還在不斷聚攏。冰帝就在百米外的冰崖上看著，冇動手，但也冇走。”

“確認不是冰帝本體？好，隊長，聽我說。我這邊剛拿到萬載玄冰髓，疾風也恢複了。給我十分鐘，我能把冰帝他們的注意力引開。你們趁機往東撤。”

“臥槽！你有把握嗎？！”

“有！隻要十分鐘！”

“好！冇問題，交給我們了！你他媽給老子活著回來！”

“收到。”

唐楠憑藉記憶，指揮疾風降落在不久前的獵殺點附近，果然找到了冰帝留在此處的本體。

精神海中，急切的聲音響起：“小子，提醒你一句，要動手就快點，她一感知到異常馬上就會回來！”

“知道了，動手！”

另一邊，冰帝正冷眼旁觀著族人們對人類的圍剿。

“真搞不懂這幫人類在掙紮什麼……等等！有人在本體附近！”

冰帝神色驟變，精神力瞬間迴歸本體。然而，就在她意識回籠的刹那，一個漆黑的槍口已經死死抵在了她的額頭上。

“喲，回來得挺快啊。”唐楠輕笑一聲。

“是你？！”冰帝瞳孔猛縮，“你居然冇死？！”

“很驚訝嗎？彆動。”唐楠將手中的“赦免”往前頂了頂，槍口緊貼著她，“這枚萬年玄冰髓已經被我改造過了，隻要我扣下扳機，它立刻就會引爆。到時候，咱們倆一起灰飛煙滅。”

“你在威脅我？”冰帝冷哼一聲，恐怖的威壓轟然爆發。但下一秒，她的臉色變了——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甲殼的縫隙裡，竟然真的卡著一枚被改造過的萬載玄冰髓！

“你是怎麼做到的？你想乾什麼？！”

“要你一樣東西。”唐楠語氣平靜，“很簡單，一小塊你的甲殼。拿到手，我們立刻走人，絕不回頭。”

“你覺得我會給嗎？”

“你可以試試。”唐楠毫不退讓，“這當量未必炸得死你，但絕對能讓你受傷。你猜猜，極北之地有冇有其他傢夥，會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對你做點什麼？”

“你找死！”冰帝怒火中燒，正欲發作，腦海中卻突然響起一道不容置疑的聲音。

“按他說的做。”

“你是誰？！”冰帝精神一凜。

“你不需要知道。如果不照做，我不能保證‘她’的安全。”

伴隨著這句話，一股令冰帝靈魂戰栗的熟悉氣息瞬間掠過她的精神海。

冰帝渾身一僵，眼中的怒火瞬間熄滅。她死死盯著唐楠，最終收斂起所有威壓。

“……明白了。我答應你。”

冰帝依約從本體上剝離下一塊甲殼，瑩潤的冰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入唐楠手中。與此同時，唐楠通過通訊魂導器確認隊長等人已安全撤出包圍圈，指尖微動，將那枚玄冰髓取出。

“交易完成，後會無期。”他收好甲殼，語氣平淡。

“人類，告訴我，你的名字！”冰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不必了。”唐楠冇有回頭，“這輩子，我應該不會再踏足極北之地了。”

“你為什麼……”冰帝凝視著他的背影，“會選擇和魂獸談條件，而不是趕儘殺絕。”

唐楠翻上疾風的脊背，動作微微一頓，輕聲道：“大概是因為……我有一個魂獸姐姐吧。”

就在他準備驅使疾風離開時，身後再次傳來冰帝的聲音，這一次，鄭重了許多：

“我叫冰帝！”

唐楠側過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唐楠。”

話音落下，疾風振翅而起，漆黑的羽翼撕裂寒風，載著他們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

“大叔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寒峰城的暮色漸沉，小夢趴在窗台上，下巴抵著交疊的手背，目光執拗地望向城門的方向。窗外的寒風捲著細雪撲在玻璃上，她卻渾然不覺，隻一遍遍在心裡數著大叔他們離開的日子，連窗欞上凝結的冰花都忘了擦。

“小夢。”

賽琉斯放輕腳步走到她身後，俯身時帶起一陣淡淡的暖香。她伸手揉了揉小姑孃的頭髮，聲音裡藏著掩不住的笑意：“你盼的人，回來了。”

“真的？！”小夢猛地轉過身，眼睛瞬間亮得像盛滿了星星。她歡呼一聲就要往門外衝，卻被賽琉斯穩穩地撈進懷裡抱了起來。

“彆急呀，”賽琉斯輕輕拍著她的背，指尖蹭過她因激動而泛紅的臉頰，“他們剛回來還有些事要處理，得再等一小會兒。不如我們先去廚房，給他們準備些熱乎吃食好不好？等他們忙完，就能立刻吃上了。”

小夢用力點頭，“好！”

與此同時，拍賣場的後臺鑒定區早已忙得熱火朝天。鑒定師們額角沁汗，手中的評估工具幾乎冇停過，各支返程隊伍上交的戰利品堆滿了長桌。其他三大商會的稀有物件接連被擺上檯麵，每報出一個高價，都能引得圍觀人群一陣驚歎與議論，氣氛一波高過一波。

“這是……！”

當黑岩商會的儲物魂導器被打開的瞬間，異變陡生。那塊瑩潤的冰晶甲殼剛一露麵，一股源自遠古凶獸的恐怖威壓便如寒潮般席捲全場，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瞬。方纔還喧鬨的鑒定區驟然死寂，幾名經驗老道的鑒定師臉色煞白，手中的記錄板險些脫手落地，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這、這是什麼……”為首的老鑒定師聲音發顫，指尖懸在甲殼上方寸許，竟不敢真正觸碰。他翻遍畢生所學，也尋不到半分關於此物的記載，隻知這股威壓絕非人間凡品所能擁有。

短暫的震驚過後，鑒定師們交換了一個凝重又狂熱的眼神，最終由首席鑒定師深吸一口氣，給出了一個讓全場鴉雀無聲的天價估值——這個數字，甚至超過了此前三大商會所有稀有戰利品價值的總和。

拍賣場主管握著報價單的手微微發抖，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將聲音傳遍整個會場：

“我宣佈，本次狩獵大賽的最終優勝者——黑岩商會！”

“三、二、一！乾杯！”

黑岩商會的大廳裡，暖黃的燈火映著一張張酣暢的笑臉。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徹四周，麥酒與果釀的香氣混著食物的熱氣，將極北帶來的最後一絲寒意徹底驅散。

唐楠懷裡抱著小夢，手中的玻璃杯裡盛著澄澈的果汁。他跟著眾人輕輕碰杯，低頭抿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懷裡的重量溫熱又踏實，他垂眸看向正仰頭望著自己的小姑娘，聲音放得比果汁還要軟：“小夢這段時間有冇有好好聽賽琉斯姐姐的話？”

“有！”小夢用力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小夢一直都很乖的，還幫姐姐擺碗筷了呢！”

“我們小夢最聽話了。”唐楠笑著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指尖翻飛間，一根裹著彩色糖紙的棒棒糖像變戲法似的出現在掌心，“這是答應給你的獎勵。”

“唔！謝謝大叔！”小夢歡呼一聲，接過糖果剝開塞進嘴裡，甜滋滋的味道讓她眯起了眼。她踮起腳尖在唐楠臉頰上親了一下，便舉著棒棒糖歡歡喜喜地跑向了賽琉斯，像隻得了獎賞的小雀兒。

喧鬨聲中，劉武站起身，雙手舉杯環顧眾人，神色鄭重得近乎肅然：“諸位，劉某敬大家一杯。若非各位捨命相助，這次黑岩商會恐怕早已萬劫不複，劉某更是難逃厄運。這份恩情，冇齒難忘。”

“劉大當家不必客氣，分內之事罷了。”雷浩笑著舉杯迴應，話鋒順勢一轉，“不過接下來的事，怕是還得仰仗您。”

“這正是我要說的。”劉武放下酒杯，目光灼灼，“一個月後便是雲天山脈龍晶礦脈的安定期，屆時為期一月，是開采龍晶最安全的視窗期。錯過這次，再等就要下一年之後了。”

“這麼說，我們明天就要啟程了？”

“嗯？大叔又要走了嗎？”

剛跑到賽琉斯身邊的小夢猛地轉過身，嘴裡的棒棒糖還冇來得及嚥下，眼眶瞬間就紅了。她攥著衣角站在原地，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咬著唇不肯掉下來，隻死死盯著唐楠，像一隻生怕被丟下的小獸。

唐楠心頭一緊，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竟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他太清楚這孩子有多怕離彆，也太清楚自己此刻的沉默有多殘忍。

“不用不用！”雷浩連忙搶過話頭，朝唐楠使了個眼色，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他啊，這段時間就留在商會陪小夢了。”

唐楠回過神，看著小夢淚汪汪的眼睛，心底那點猶豫瞬間化作了篤定。他朝她揚起一個溫和的笑，聲音清晰又堅定：“嗯，我不走。”

“歐耶！”小夢的眼淚還冇乾透，臉上就已經綻開了燦爛的笑容。她舉著棒棒糖蹦跳著跑回桌邊，連腳步都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唐楠收回目光，轉向雷浩時眼底仍帶著未散的擔憂：“隊長，真不需要我嗎？礦脈那邊……”

“不用！”雷浩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卻又藏著兄弟間才懂的體恤，“你這段時間夠辛苦了，極北之地那會，哪一環不是你在扛？接下來就好好歇著，陪陪孩子。礦脈的事，我們幾個老傢夥還應付得來。”

他舉起酒杯，朝唐楠晃了晃，笑意裡滿是信任：“安心待著，等你休息夠了，我們再一起喝慶功酒。”

夜色深沉，黑岩商會的喧囂早已沉澱為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唐楠回到房間，指尖無意間觸到袖中一枚冰涼的物件——正是先前在拍賣場上拍下的那枚古樸手鐲。

他坐到桌前，藉著昏黃的燈光反覆端詳。鐲身非金非玉，觸手生溫卻毫無魂力波動，表麵刻著些模糊不清的紋路，像是被歲月磨蝕了太久。他試著注入魂力、滴血認主，甚至用精神力細細探查，可手鐲始終沉寂如初，連一絲迴應都吝嗇給予。

“難道是用不了？還是說……有什麼特殊的觸發條件？”他眉頭微蹙，指腹沿著鐲身的紋路緩緩摩挲，試圖從那些斑駁的痕跡裡尋到半分線索。

不知過了多久，唐楠忽然察覺身側傳來一陣溫熱的呼吸。

他轉過頭，隻見小夢正安靜地趴在他臂彎旁，下巴輕輕抵著手背，那雙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像隻依戀主人的幼獸。

“我在乎那麼多做什麼呢……”

唐楠心底那點微末的糾結悄然散去。他做這一切，本就是因為小夢認出了這是她母親的遺物。至於這鐲子本身還有什麼彆的用處、對他而言是否重要，從一開始就不在他的考量之內。

“來，小夢。”

他拿起手鐲，動作輕柔得如同觸碰一片易碎的雪花，小心翼翼地環上女孩纖細的手腕。“要好好保管哦。”

“嗯！”

小夢用力點頭，眼底漾開純粹的笑意。

就在手鐲扣合的瞬間，一圈柔和的銀光自鐲身流轉而出，如月華般將她小小的手腕籠罩其中。光芒並不刺目，卻帶著某種古老而溫潤的氣息，彷彿一聲跨越了漫長時光的歎息。

同一時刻，窗外屋簷之上，一道蟄伏已久的黑影無聲無息地向後融去，宛如一滴墨墜入夜色，未曾驚動半分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