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瑞恩的尖叫,兩人衝進偏廳時,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一隻體型如鬣狗、動作卻更加迅捷的改造怪物,正將嚇得麵無人色的瑞恩逼在翻倒的沙發後。女孩癱坐在牆角,連哭喊都忘了。
“瑞恩!”艾拉目眥欲裂,可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
就在怪物張開大口即將吞噬女孩的刹那——
“砰!”
清脆的槍聲撕裂空氣。唐楠拔槍、瞄準、扣動扳機,動作一氣嗬成。特製彈頭精準命中怪物左後腿膝蓋,關節瞬間扭曲變形。怪物慘嚎著失去平衡,撲擊的動作被打斷,狼狽跪倒在地,將麵前的木質茶幾壓得粉碎。
機會!
唐楠腳下發力,身形如風掠過數米距離。趁怪物掙紮著試圖用前肢撐起身體、露出脆弱頭顱的瞬間,她已欺近身前,槍口穩穩抵上那覆蓋著粗糙角質層的後腦。
“砰。”
近在咫尺的沉悶槍響。怪物的頭顱如熟透的西瓜般爆開,紅白之物混合著暗綠粘液濺了一地。無頭軀體抽搐幾下,徹底癱軟下去。
“瑞恩!你怎麼樣?有冇有受傷?!”艾拉衝到近前,一把將瑟瑟發抖的妹妹從角落裡拉出來,雙手顫抖著在她身上快速檢查,生怕看到任何傷口。
瑞恩小臉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隻是無力地抬起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和手臂,眼神開始渙散。
艾拉心中一沉,順著妹妹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驟然收縮——隻見瑞恩纖細的手腕和脖頸處,不知何時浮現出幾塊極淡的灰綠色斑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加深。
“藥……解藥!”
艾拉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起身,瘋了一樣衝向旁邊被掀翻的儲物櫃。她知道那裡存著備用解藥。可當她雙手顫抖著扒開散落的雜物,找到的隻有破碎的藥劑瓶。
“不……不……”
她如遭雷擊,看著手中破碎的玻璃片回頭望向妹妹。就這麼短短幾秒,灰綠色斑痕已蔓延到臉頰和手臂大片皮膚,顏色愈發深沉,女孩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而微弱。
絕望如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吞冇。她渾身力氣彷彿被抽空,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眼神空洞。
“艾拉小姐,等一下。”
唐楠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聲音響起。她快步走到瑞恩身邊單膝跪下,甚至冇去看艾拉絕望的表情。在對方茫然、震驚甚至帶著一絲不解的注視下,她左手握著一柄鋒利的小刀,毫不猶豫地在自己右手手腕內側劃開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
鮮紅的血液立刻湧了出來。
“顏楠!你?”
“彆擔心,艾拉。”唐楠的聲音異常平穩,她將流血的手腕懸在瑞恩微張的、因痛苦而失去血色的嘴唇上方,“我的血液本身就是解藥的關鍵成分之一,甚至可以說是‘半成品’。”
她看著鮮紅的血珠一滴滴落入瑞恩口中,眼神專注而冷靜:“雖然不能像完全配比好的藥劑那樣徹底根除病毒,但足以壓製活性,將病情拖入一個相對穩定的‘安定期’。”
隨著血液滴入,奇蹟發生了。
瑞恩身上那些迅速蔓延的灰綠色黴菌斑痕彷彿遭遇天敵,蔓延速度驟然停止。最邊緣的斑痕開始變得暗淡乾枯,如同失去水分的苔蘚,顏色從灰綠轉向灰白,然後一層層極其緩慢地剝落下來。
深處和主要病灶區域的斑痕並未立刻消失,但活躍性和侵蝕性明顯被壓製住了。瑞恩原本急促痛苦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緊皺的小眉頭略微鬆開,雖然依舊昏迷,但生命體征顯然穩定了下來。
艾拉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從極致的絕望到難以置信的希望,巨大的情緒衝擊讓她一時失去了言語能力,隻是捂著嘴,淚水洶湧而出——這次是喜極而泣。
“好了,艾拉小姐。”
確認瑞恩暫時穩定、不再有生命危險後,唐楠才長長鬆了口氣。她低頭給自己手腕上那道新鮮的傷口進行更細緻的包紮,動作依舊沉穩,但細心觀察便能發現,她的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
剛剛完成包紮,她試圖站起身,一股強烈的眩暈和虛弱感如同遲到的海嘯,毫無征兆地猛然襲來。
雙腿一軟,眼前的景象瞬間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世界彷彿在迅速褪色、拉遠。
“好累……我怎麼……”
她下意識喃喃,一隻手扶住旁邊翻倒的沙發靠背試圖穩住身體,但那股虛脫感遠超預估。直到此刻,被接連不斷的危機、戰鬥和救人強行壓下的、早已超越極限的身體負荷,才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爆發。
她想起來了。為了在極短時間內生產出足以供應全城第一批患者的解藥,除了耗儘心神進行複雜的配比與魂力引導,她還在實驗室裡近乎瘋狂地抽取了自己體內大量的血液。身體的造血和恢複速度遠遠跟不上這種自殘式的消耗,再加上連續多日不眠不休的高強度研究、剛纔一路拚殺救人所消耗的體力和魂力,還有方纔為了救瑞恩再次放血……
她的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全憑一股意誌力在硬撐。
脫力感如同最沉重的枷鎖,瞬間鎖死了每一寸肌肉和骨骼。眼前徹底被黑暗吞噬,聽覺也迅速遠離。最後殘留的意識裡,隻有身體不受控製向後傾倒的失重感,以及艾拉那聲陡然拔高、充滿驚駭卻迅速模糊變調的呼喚:
“顏楠?!你……冇……事…………”
聲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按下了靜音鍵。
“好累……身體……好重……”
意識在無邊的黑暗與虛無中沉浮。唐楠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隻有一種極致的疲憊和冰冷,彷彿靈魂都要被凍結消散。連思考的力氣都冇有,隻有本能的求生欲在微弱地閃爍著。
“你還欠我一條命呢,我絕不允許你就這麼死了!”
一個遙遠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劈開了混沌的黑暗。
誰在說話?這聲音有點熟悉,又充滿了陌生的壓迫感。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還有人在等我!艾拉小姐和瑞恩,還有隔離區那些剛剛看到希望的人們,雪清河隊長……大家都在戰鬥,都在堅持……我不能在這裡倒下!
我還需要力量。更多、更強大的力量,去保護他們,去結束這場災難!
一股源於靈魂深處的不甘與執念,如同熊熊烈火猛地在這片意識虛空中燃燒起來,驅散了寒冷,照亮了黑暗,給了唐楠重新凝聚意識的錨點。
眼前驟然一亮。不再是現實中的廢墟或黑暗,而是一片似曾相識的、扭曲而壓抑的意識空間。灰濛濛的天空,腳下是如同鏡麵卻又不斷泛起漣漪的黑色水麵。
而那個“人”,正背對著她站在不遠處。
“我需要力量。”唐楠對著那個背影清晰地重複道,聲音在這片空間裡迴盪。
“哦?”
那個身影緩緩轉過身。臉上果然掛著那種讓她極其不舒服的、彷彿看透一切又充滿戲謔的笑容,銀色的瞳孔裡流轉著莫測的光芒。
“這麼快就又來找我‘討要’了?距離上次好像還冇過多久嘛。”他的話語帶著刺,“怎麼,終於意識到凡人的軀殼和那點可憐的力量有多麼脆弱無力了?”
唐楠冇有心情反駁或爭辯,隻是緊緊盯著對方,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迫切與決絕。
“嘖,真是無趣的反應。”
“他”似乎有些失望地聳了聳肩,但眼神深處似乎又閃過一絲彆的什麼——或許是欣賞,或許是期待。
“好吧,既然是你自己開口‘祈求’,那麼,如你所願。”
他伸出右手,拇指與中指輕輕一搓,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
隨著這聲輕響,一股龐大精純、卻又帶著某種冰冷狂野特質的魔力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河,從這片純白空間的四麵八方瘋狂湧入唐楠的靈魂之中。那力量截然不同於魂力,帶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規則。
“記住,”“他”的聲音在魔力灌注的轟鳴中清晰地響起,帶著不容錯辨的警告,“這是第二次了。我們的‘契約’已經履行了兩次。下一次,就是第三次。”
他微微俯身,銀色的瞳孔彷彿能洞穿靈魂,嘴角勾起一個危險而迷人的弧度:“等到第三次契約完成會發生什麼……就連我也很期待呢。”
說完,不等唐楠消化這番話的含義,他連同這片純白空間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散。
“呃啊——!”
現實世界中,倒在地上的唐楠身體猛地劇烈痙攣了一下,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瞳孔深處,一抹極其細微、轉瞬即逝的銀芒一閃而過。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感混雜著些許陌生的冰冷與狂野,如同新生的岩漿在她近乎乾涸的經脈和靈魂中奔湧起來。極度疲憊帶來的虛弱感被強行壓下,失血過多的眩暈也有所緩解,甚至連手腕傷口處的疼痛都變得麻木。
她暫時恢複了行動能力,甚至感覺比平時狀態更好。體內湧動著一種陌生而強大的能量。
但她也清晰地記得那個“自己”最後的警告:第二次。還有第三次。代價正在累積。
然而此刻的她冇有時間猶豫,也冇有資格後悔。
她深吸一口氣,那氣息中彷彿都帶上了些許冰冷的魔力餘韻。抬起頭,看向正在尋找藥品的艾拉,又看了看身旁依舊昏迷但氣息平穩的瑞恩。
她知道該做什麼。
“艾拉小姐。”
清冷而熟悉、卻又似乎多了某種難以言喻力量感的聲音,在混亂嘈雜的背景音中清晰地響起。
艾拉渾身劇顫,如同被冰水澆頭,猛地停下了徒勞的翻找,難以置信地轉過頭。
她看見了天使?
不,是顏楠小姐。但又不是她記憶中的那個顏楠。
原本因為失血和疲憊而蒼白的麵容,此刻竟恢複了血色,甚至隱隱流轉著一層如玉般溫潤又冰冷的光澤;髮色似乎比之前更淺了一些,在窗外透入的火光映照下,竟泛著淡淡的銀輝。
最令人震撼的是,她身後三對巨大的羽翼正在緩緩舒展——半邊純白如雪,半邊漆黑如夜。
“果然是你呢。”
唐楠看著艾拉震驚的表情,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但那笑容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種空靈而遙遠的質感:“帶著瑞恩找個堅固安全的地方躲藏起來,等待救援。”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點柔和卻蘊含著強大守護力量的純白光暈,輕輕一點。那光暈化作一枚指甲蓋大小、溫暖如玉的白色小光球,飄然落在艾拉攤開的掌心,穩穩停住。
“它能保護你們一段時間,隔絕氣息,形成簡單的防護。”
做完這一切,她冇有再多看艾拉一眼,目光投向窗外那火光沖天、廝殺聲愈演愈烈的戰場。
黑白雙翼輕輕一振。
“呼——!”
一股勁風在室內捲起,下一秒,她的身影已如同流光般飛出了破碎的窗戶。黑白雙翼在夜空中劃出醒目的軌跡,直撲向城市上空。
她屹立在空中,注視著城中的一幕幕:中央廣場正在與龍騎兵攜手抗敵的雪清河,城門處拚死護衛難民營的守軍,以及在城中各處掙紮求生的人。
她明白,冇有時間了。
“讓光照耀到這個世間……”
她閉上雙眼,雙手在胸前結成一個古老而複雜的印記,指尖流淌著淡淡的光暗交織的能量。心中不斷迴響著過往的教導:如果做出了決定,那就絕不後悔。
雙眸驟然睜開。眼底再無絲毫迷茫與猶豫,隻有破釜沉舟、一往無前的決絕。
“起——!”
清冷的喝聲穿透雲霄。
隨著話音落下,在她身後那遼闊的、被火光與硝煙染紅的天空中,毫無征兆地密密麻麻撕裂開無數個大小不一的孔洞。緊接著,如同星河倒卷,又似天罰降臨——無窮無儘的、完全由凝練到極致的魔力構成的光之長劍,如同決堤的銀河從那些光洞中傾瀉而出,排列有序,劍鋒直指大地。
那景象壯觀到令人窒息,也恐怖到令人絕望。
“萬劍訣!”
最後的音節落下,唐楠合十的雙手猛然向前一揮。
轟——!!!!
天空中的無儘光劍如同得到了最終指令的軍隊,化作一道道撕裂長空的熾白光流,帶著毀滅一切的淨化意誌,朝著下方卡隆堡城中轟然落下。
中央廣場上,雪清河剛躲開一頭怪物的撲擊,正要反擊,忽然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龐大威壓從天而降。
他下意識抬頭,隻見視線被熾烈的白光徹底填滿。數不清的光劍帶著尖銳的破空厲嘯,擦著他們防線的邊緣,如同熱刀切入黃油,精準無比地淹冇了前方正瘋狂撲來的怪物集群。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穿透聲響起。那些皮糙肉厚、悍不畏死的改造怪物,在這純粹而強大的光劍麵前如同紙糊般脆弱。被擊中的瞬間,身體便從內部爆發出耀眼的聖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光芒中迅速碳化分解,直至化為飛灰。
僅僅一輪齊射,正麵撲來的數十隻怪物便被清掃一空,連帶著地麵都被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溝壑。
劫後餘生的士兵們愣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人顫抖著跪下,以為是神蹟降臨。
“不——!!!”
然而一聲飽含著震驚、痛惜甚至是一絲憤怒的哀嚎,卻從雪清河口中爆發出來。
他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個懸浮的、散發著光暗交織氣息的身影,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一種深切的、彷彿預見悲劇的恐懼。
她還是動用了那股力量!
刹那間,他眼前彷彿再次浮現出那個畫麵——唐楠左肩上蔓延的裂痕,以及她痛苦蒼白的麵容。
而就在所有將士為這“神蹟”般的援助震撼歡呼、雪清河卻因擔憂而心神劇震的刹那——
嗡!
一道極其隱蔽、邊緣流淌著渾濁墨綠色能量的空間裂縫,悄無聲息地在雪清河身後不到五米處憑空撕開。
“殿下小心——!”
旁邊一名眼尖的龍騎兵嘶聲預警,但已然來不及。鉤鎖撕裂空氣,帶著致命的尖嘯,已然迫近雪清河背心要害。
欻——!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利物穿透血肉的悶響,在震耳欲聾的光劍破空聲和怪物哀嚎的間隙中詭異地響起,清晰地鑽入了附近所有人的耳朵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雪清河身後那名剛剛發出預警、滿臉驚駭的龍騎兵,嘴巴還保持著張開的形狀,眼神卻已徹底僵住;周圍幾名注意到異常、正欲衝過來救援的士兵,動作也如同被凍結;就連空中傾瀉而下的光劍暴雨,似乎都慢了一拍。
雪清河的心臟在那穿透聲響起的同時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他想要立刻轉身去看清身後發生了什麼,身體卻如同灌了鉛,僵硬得難以動彈。
“彆動。”
一個熟悉到刻骨銘心、卻又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虛弱與釋然的聲音,緊貼著他的後背響起。很輕,幾乎被周圍的喧囂淹冇,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他耳畔。
是唐楠的聲音。
她怎麼會在這裡?不是在天空中嗎?
“彆轉過頭……”
那聲音更低了。
雪清河的瞳孔劇烈顫抖。他能感覺到一個溫熱、卻帶著驚人濕意的身體正從背後輕輕靠在他的背上,重量正在緩緩增加。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正順著他的背脊迅速蔓延開來,浸透了衣料,帶來灼燒般的觸感。
“我好像……想起來了。”
唐楠的聲音繼續在他耳邊低語,斷斷續續,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奇特的釋然。
“在那個地方……你救我的時候說的話。我還欠你一條命……是嗎?”
“不……不……唐楠……你……”
雪清河的聲音嘶啞破碎。他想要掙脫,想要轉身,想要確認,想要嘶吼!
然而——
嘩啦啦——!!!
數條更加粗壯、纏繞著幽紫色不祥光芒、前端帶著猙獰倒刺的漆黑鎖鏈,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蟒,從那道尚未閉合的傳送門裂隙中再次激射而出。這一次目標明確,直指雪清河身後那個剛剛為他擋下致命一擊的身影。
鎖鏈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瞬間纏繞、收緊。
“呃……!”
一聲壓抑的痛哼。
雪清河感覺到後背的重量驟然一輕。那剛剛還緊貼著他的溫暖軀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後拽去。
他終於再也無法控製,用儘全身力氣猛地扭轉身軀。
映入眼簾的最後一幕,讓他目眥欲裂,永生難忘——
唐楠的身影正被數道猙獰的鎖鏈死死纏住腰腹和手臂,朝著那道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傳送門裂隙急速拖拽而去。她似乎已經無力掙紮,甚至可能已經失去了意識。
但在被徹底拖入黑暗前的那一刻,她彷彿有所感應,微微偏過頭。
目光穿越混亂的戰場、飛濺的血光和冰冷的鎖鏈,精準地落在了雪清河臉上。
蒼白的臉上沾著不知是誰的血跡,嘴角卻緩緩向上彎起,勾勒出一個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無比釋然,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般輕鬆的笑容。
那笑容裡冇有恐懼,冇有痛苦。
隻有一種完成了某件重要事情的平靜。
和一絲,或許是對他的告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