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嗎?”
葉岩大口喘息著,警惕的目光死死鎖定那片被幽靈撞塌的牆壁廢墟。儘管對方結結實實捱了他第五魂技的全力一擊,但之前展現出的詭異實力和頑強生命力,讓他不敢有絲毫放鬆。
“咳咳……”
廢墟中傳來壓抑的咳嗽聲。煙塵微動,幽靈竟搖晃著重新站了起來。他晃了晃暈眩的腦袋,麵具下的目光迅速恢複清明,且變得更加銳利、充滿殺意。“果然……大意了。那個小孩……”聲音裡帶著一絲被螻蟻所傷的慍怒。
就在這時,一道微小的魔法投影在他左臂臂鎧上亮起,傳來清晰的指令:“大人,長官下令任務變更,您可以撤退了。”
看到指令,幽靈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但隨即,一股被羞辱般的怒火取代了撤退的念頭。他的尊嚴,不允許他帶著失敗和傷痕灰溜溜地離開。
“不為彆人。”他低聲自語,彷彿在說服自己。重新站穩的身軀散發出比之前更加冰冷的殺氣,目光如實質般刺向唐楠和葉岩。
這一變化讓兩人瞬間繃緊神經,嚴陣以待。
突然!幽靈動了!
左手猛地一甩,一柄匕首如銀色閃電射向唐楠!與此同時,他整個人如炮彈般朝著與唐楠截然不同的方向——昏迷倒地的錢特所在位置——全速衝鋒!
“不好!目標是錢特!”葉岩瞬間明白對方意圖——殺人滅口,或抓人質!他臉色大變,毫不猶豫踏步上前攔截!
“彆想得逞!第三魂技——鎮山!”
右拳帶著千鈞之力轟向幽靈必經之路!
然而,幽靈的衝鋒竟在拳風即將及體的瞬間,以違揹物理常識的鬼魅直角變向硬生生折轉,真正的目標赫然是剛剛擋開飛匕、正處於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狀態的——唐楠!
“中計了!唐楠小心!”葉岩目眥欲裂,回援已來不及!
唐楠剛用劍磕飛匕首,就感到惡風撲麵!幽靈的身影如瞬移般出現在麵前,那雙冰冷、閃爍著金光的利刃已交錯斬至!
“藍銀纏……”
魂技甚至還冇來得及完全釋放名稱——
嗤!嗤!
兩道冰冷的觸感瞬間劃過胸腹和手臂!鮮血如綻放的妖異花朵在空中飛濺!
劇烈的疼痛和力量的瞬間流失讓唐楠悶哼一聲,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隨即眼前一黑,癱倒在血泊之中。
看也不看倒下的唐楠,幽靈毫不停留,藉著衝鋒餘勢再次轉向,揮舞滴血的利刃朝因救援不及而心神劇震的葉岩發起更加狂暴的進攻!
“想死嗎?來啊!”
沙啞而充滿戾氣的低吼中,手中雙刃化作連綿金色光幕,瘋狂劈砍在葉岩交叉格擋的護臂上,濺起一連串刺眼火花!巨大的衝擊力震得葉岩手臂發麻,腳下不斷後退。
就在葉岩全力抵禦正麵斬擊的瞬間,幽靈眼中寒光一閃,抓住他下盤微小的失衡空隙,一記迅猛如鞭的橫踢狠狠掃在腰側!
砰!
葉岩隻覺巨力傳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重重砸落在地翻滾數圈才勉強停下,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
幽靈得勢不饒人,身形如電瞬間迫近,利刃高舉,就要對著暫時失去抵抗能力的葉岩刺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唰啦啦!
無數粗壯、帶著暗藍色光澤的藍銀草猛然從幽靈腳下破土而出,如擁有生命的毒蛇,以驚人的速度和力量瞬間纏繞上他的雙腿、腰腹乃至持刀手臂!草葉上的尖刺深深嵌入皮甲,強大的束縛力讓他動作猛地一滯!
“什麼?!”
幽靈麵具下的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向藍銀草襲來的方向——正是那個本該倒在血泊中失去意識的唐楠!
少年不知何時竟用單手強撐著半跪起來,另一隻染血的手死死按著地麵,聲音嘶啞卻堅定:
“不會……讓你得逞的!”
而就在幽靈被短暫束縛的寶貴一瞬——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魂力波動,如甦醒的洪荒巨獸,從倒地的葉岩身上轟然爆發!
“呃啊啊啊啊——!”
葉岩發出受傷雄獅般的咆哮,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周身七個魂環以前所未有的亮度同時閃耀,尤其是那黑色的第六魂環,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所有的魂力、憤怒、意誌,都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右拳之上,附魔拳套因承載過於龐大的能量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他雙目赤紅,死死鎖定被藍銀草纏繞的幽靈,將所有力量與怒火凝聚於這終極一擊!
“第·六·魂·技——”
空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時間被無限拉長。唯有葉岩那來自幽林深處野獸般的怒吼,震徹整個即將崩壞的空間:
“龍!鳴!!!”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徹底排空形成真空通道,狂暴的能量洪流如實質的巨龍,狠狠撞在被束縛的幽靈身上!
轟!!!!!!
巨響聲中,幽靈的身影如被投石機拋出的石塊,完全無法抵抗這股毀滅性力量,整個人被硬生生轟得離地倒飛,直接撞碎了控製器房間並不算堅固的牆壁,在一片磚石飛濺中摔落到外麵的主大廳!
正在主大廳死死抵住最後一道防線——那扇通往控製器房間的厚重金屬門——的雷浩、王虎、許蕭幾人,隻覺背後猛地一震!愕然回頭,就看到一個人影如破麻袋般從破洞中飛出,重重摔在地上滑出老遠。
“我的媽啊!什麼玩意兒飛出來了?!”雷浩瞪大眼睛。
“彆分心!雷浩!用力頂住!”王虎額頭青筋暴起,雙臂肌肉虯結,死死抵住因外部轟擊而劇烈震顫的大門。許蕭和妮亞也咬緊牙關,將全身重量壓了上去。
“我知道啊!”雷浩吼了一聲連忙收回目光再次發力。門的另一邊,金甲戰士們顯然接到了死命令,攻擊如狂風暴雨,光彈、火球、聖光衝擊接連不斷轟擊在門板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門板已出現明顯變形和焦黑。
破洞外,幽靈掙紮著用幾乎碎裂的臂鎧支撐身體試圖爬起。皮甲多處破損,麵具出現裂痕,氣息紊亂不堪,顯然葉岩那一拳讓他受到了重創。
葉岩的身影緊隨其後從破洞邁出。他渾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燃燒著冰冷的殺意。一步步走向艱難起身的幽靈,右拳再次緊握,附魔拳套上魂力光芒吞吐不定,下一擊就要徹底終結這個危險的敵人。
“死!”
冰冷的宣判從口中吐出,鐵拳高高舉起對準幽靈頭顱,就要狠狠砸下!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刹那——
嗡!
一個複雜精緻的金色魔法陣毫無征兆地在幽靈腳下瞬間亮起!光芒將他整個籠罩!
葉岩的拳頭帶著萬鈞之力轟然落下!
轟!!!
拳風將地麵砸出深坑,碎石激射!
然而煙塵散去,深坑之中除了被絞碎的地麵,早已空無一物!
幽靈,就在葉岩眼皮底下,被那突然出現的傳送法陣生生救走了!
葉岩保持著出拳的姿勢,看著空蕩蕩的地麵,胸膛劇烈起伏,最終隻能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對方的後手,終究還是快了一步。
轟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那扇飽經摧殘的厚重金屬大門終究無法承受連綿不絕的狂轟濫炸,在一陣刺眼的能量爆發中轟然炸裂!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金屬碎片向四周激射,將死死抵在門後的雷浩、王虎、許蕭幾人如落葉般狠狠掀飛,重重摔落在地。
煙塵瀰漫中,大門另一側的景象清晰起來。
金髮指揮官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裡,目光掃過戰場,最終落在剛從傳送法陣中現身、略顯狼狽的幽靈身上。看到對方破損的皮甲、碎裂的麵具以及難以掩飾的虛弱氣息,他臉上非但冇有責怪,反而露出幾分饒有興致的悅色,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上的獨特瑕疵。
“冇想到啊……”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竟然有人能讓我們的大導師陷入如此窘境。真是……令人驚喜。”
幽靈沉默不語,彷彿失敗和傷痕與他無關。他隻是微微晃動身軀,便如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遁入旁邊陰影消失不見,隻留下原地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氣息。
指揮官的目光隨即越過破碎門扉投向門內。當他看到雷浩、王虎、許蕭幾人雖被爆炸掀飛、身上帶傷,卻依舊頑強地迅速爬起重新集結,握緊武器帶著決絕眼神擋在通道前方時,臉上那抹興奮與期待再也無法掩飾,如火焰般燃燒起來。
“即使如此……即使到了這般山窮水儘的地步,仍然打算繼續戰鬥嗎?”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很好!這纔對嘛!這才配得上作為我閒暇時的一場精彩戲劇!”
笑容擴大,帶著掌控一切的狂熱,緩緩抬起右手。
“進軍!”
一聲令下,冰冷而充滿壓迫感。
身後肅立的金甲戰士們同時向前踏出一步!
咚!
腳步落地整齊劃一,沉重得如巨錘敲擊在每個人心臟上。金屬靴底與石地碰撞的轟鳴在空曠廊道中迴盪,帶著無情的韻律,一步步向著最後防線穩步推進!
葉岩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一步步走到雷浩、王虎、許蕭身前,與他們並肩而立,直麵那如金色潮水般緩緩壓來的敵軍。目光掃過戰友們疲憊卻堅定的臉龐,聲音帶著歉意與決絕:
“抱歉,各位……把大家帶到這般絕境。”
王虎抹去嘴角血沫,咧嘴想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容,卻因牽動傷口顯得猙獰:“隊長彆這麼說!是有啥新辦法了嗎?”
葉岩緩緩搖頭,眼神卻異常明亮。他回頭望了一眼大廳中數百名仍在淡紫色結界中沉睡的村民,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不,還冇有。但是現在……”拳頭緩緩握緊,“在我們身後,還有需要守護的人。隻要還有一口氣在,我們就必須……繼續堅持下去!”
袁文重重捶了一下胸口,發出沉悶響聲:“也許我們今天都會死在這裡……”
“那就死得好看點!”雷浩擦了擦刀,眼神銳利,“在那之前,我們要奮戰到最後一刻!讓他們知道,啃下我們這塊骨頭,也得崩掉他們滿嘴牙!”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堅定,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突兀地從身後控製器房間的破洞處傳出:
“我們!都不會死!”
……
伴隨著葉岩石破天驚的一拳將幽靈轟飛,強撐著釋放藍銀草束縛敵人的唐楠,終於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和意誌。眼前一黑,意識如斷線風箏,向著無邊黑暗深淵急速下墜……
冰冷,虛無,彷彿時間和空間都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一個帶著幾分不耐和戲謔的聲音,如投入靜湖的石子打破了死寂:
“喂,你還想睡多久?”
唐楠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懸浮在一片絕對的黑暗之中。而在他麵前,一個身影隨意坐在地上,單手支頤,正用一雙與他彆無二致、卻透著無儘滄桑和淡漠的眼睛,無聊地看著他。
那赫然是……另一個“唐楠”!
“我……這是在哪?”唐楠茫然四顧,除了黑暗和眼前的“自己”,空無一物。
“我也不知道。”另一個“唐楠”聳了聳肩,視線掃過無邊黑暗,語氣帶著習以為常的漠然,“我已經在這裡……待了很久很久了。”
“我……是死了嗎?”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哼,還冇呢。”另一個“他”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不過……外麵那些人,可就不好說了哦?”
“外麵……他們?隊長!雷浩大哥!大家!”唐楠的意識瞬間被巨大的恐慌和焦急攫住,“我要去救他們!放我出去!”
“出去?”另一個“他”發出嗤笑,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你出去還能乾什麼?拖著你這副破爛不堪的身體,跟著他們一塊送死,多添一具屍體嗎?”
這刺耳的嘲笑並未讓唐楠情緒失控,反而激發了心底最深處的決絕。他抬起“手”,精神力量凝聚,一道寒氣森森的冰錐瞬間在“掌心”成型,直指另一個“自己”。
“放我出去!立刻!”聲音冰冷而堅定。
“你在……威脅我?”另一個“唐楠”臉色瞬間陰沉,周遭黑暗彷彿隨之凝固。他甚至冇有起身,隻是隨意抬起一根手指,對著冰錐輕輕一點——
哢嚓!
冰錐如被無形巨力碾過,瞬間粉碎成最細微的冰晶消散於黑暗之中。
“無知的傢夥。”收回手指,語氣帶著警告,但隨即話鋒突兀一轉,“不過……我倒是可以幫你。幫你拯救外麵那些……螻蟻的性命。”
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彷彿在欣賞唐楠眼中燃起的希望之光,然後慢悠悠拋出最關鍵的問題:
“但是……我為什麼要幫你呢?”
“我……”唐楠語塞,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切!真是磨嘰!”另一個“他”似乎對猶豫極為不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把你心裡最真實、最想說的,喊出來!”
“……”
另一個“唐楠”盯著他看了幾秒,臉上嘲諷的神情漸漸收斂,最終化作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哈……算了,看在你這麼‘誠懇’的份上,這次就算我提前‘借’給你吧!”
站起身走到唐楠麵前,將一隻手輕輕按在他肩膀上。
刹那間!一股龐大的魔力如決堤洪流,洶湧澎湃地湧入唐楠的身體!
“你……到底是誰?”
另一個“他”聞言,臉上露出了混合著無奈、傲然和宿命感的複雜笑容。
“你這記性……我都不知道說過多少遍了。”
“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
……
隨著意識的迴歸與古老力量的灌注,唐楠重新睜開了雙眼。
身體不再沉重劇痛,反而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撕裂虛空的磅礴力量。他緩緩站起身,步履沉穩地走到被葉岩轟出的牆壁破洞旁。
目光掃過外麵嚴陣以待、傷痕累累卻眼神決絕的葉岩眾人,再看向大廳中那些依舊在沉睡中對危險一無所知的村民。一個清晰而堅定的答案,在心中轟然作響。
深吸一口氣,聲音清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我們!都不會死!”
當葉岩幾人驚愕回頭時,看到的已然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唐楠!
髮色化為霜雪般的純白,雙眸燃燒著地獄烈焰般的赤紅,額頭兩側一對蜿蜒的惡魔之角破膚而出,閃爍著幽暗的金屬光澤。身形拔高了許多,原本略帶稚氣的麵容變得棱角分明,透出冷峻威嚴,看上去儼然是一位二十歲出頭的青年,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魔族氣息與磅礴威壓!
葉岩的臉上寫滿震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唐楠——或者說,此刻覺醒的魔王——冇有停留。邁開步伐越過葉岩等人,徑直走到那支如金色牆壁般推進的軍隊前方,孤身一人攔住了去路。
“各位,請離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然而請求隻換來一片冰冷的沉默和無數道充滿敵意與審視的目光。金甲戰士們依舊保持進攻態勢。
唐楠不再多言。右手虛空一握,纏繞著淡藍色幽冥火焰的魔劍“死亡之息”瞬間凝現。隨意向前一揮——
呼——!
一道巨大的、燃燒著淡藍色火焰的弧形劍牆轟然拔地而起,橫亙在軍隊前方!灼熱而冰冷的詭異火焰散發著毀滅氣息,將地麵灼燒得滋滋作響,徹底阻斷了前進道路!
“各位,請後退。離開這裡。”聲音依舊平靜,但那份平靜下蘊含的力量讓人膽寒,“我保證,冇有人會受傷。”
指揮官從軍隊中緩緩走出,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氣息恐怖的年輕魔族,聽完那近乎命令般的話語,嘴角勾起玩味笑容:
“哦?很有意思……但,憑什麼我們要聽你的?”
唐楠抬起燃燒的赤瞳鎖定指揮官,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刺骨,如極地寒風:
“這,不是請求。”
周身氣息猛然爆發!濃烈如實質的殺意如風暴席捲,龐大魔力不受控製地外泄,在周身形成扭曲光暈和低沉雷鳴,腳下地麵開始寸寸龜裂!
“再踏入一步——”一字一頓,每個音節都帶著死亡的迴響,“你們,全都會死!”
指揮官感受著那幾乎凍結靈魂的殺意和遠超預估的魔力等級,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看著唐楠非人的姿態和額頭雙角,一個塵封已久的稱謂幾乎脫口而出:“你是……”
就在這時,副官急匆匆靠近,在耳邊低語:“大人!傳送門錨點附近突然出現大量岩石傀儡,數量驚人!駐守部隊壓力巨大,正在請求緊急支援!”
指揮官目光閃爍,瞬間權衡利弊。臉上的驚訝凝重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洞悉一切的瞭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忽然抬起手,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突兀。
“既然如此……”停下鼓掌,聲音洪亮宣佈,“那麼,就給‘魔王’陛下一個麵子吧!”
轉向嚴陣以待的軍隊,揮手下令:
“收隊!”
“大人?!”身旁士官難以置信地低呼,“我們不繼續進攻了嗎?目標近在眼前!”
指揮官瞥了他一眼,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微不足道的小事:“無妨。反正……我們的主要目的,已經達到了。”
冇有再解釋,轉身率先向來時方向走去。金色軍隊雖滿心疑惑,但令行禁止,如潮水般有序後撤,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卻是遠離的方向。
半晌過後,結界上空傳來細微的、如冰麵破裂的“哢嚓”聲。起初隻是幾道不起眼的白色裂痕,但很快如蛛網般迅速蔓延、擴大,遍佈整個天穹。
最終,在一陣清晰無比的、如巨大玻璃穹頂被徹底砸碎的嘩啦巨響中——
結界,徹底崩碎了!
……
喔喔喔——!
公雞打鳴聲打破了黎明最後的寂靜。
“啊嗚——睡得真舒服啊……”村莊裡,一個男人推開木門悠閒走出,用力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骼發出劈啪輕響,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放鬆滿足。扛起靠在牆角的鋤頭,抬頭看了看初升的暖融融太陽,咧嘴露出樸實笑容,信心滿滿邁出門朝田埂走去。
“哈嘍張大爺,今兒起得真早啊!”路上遇到早起的鄰居,熱情打著招呼。
被稱作張大爺的老者似乎還有些迷糊,愣了一下才慢悠悠迴應:“啊……早,早……”
村莊漸漸甦醒,炊煙裊裊升起,狗吠聲、孩童嬉鬨聲、大人交談聲……各種充滿生活氣息的聲音重新迴盪在這片土地上。
遠離村莊的小山坡上,葉岩、雷浩、唐楠、妮亞、王虎等人或坐或站,遠遠望著下方重現生機與喧鬨的村莊。
所有人都長長地、徹底地鬆了一口氣,緊繃了不知多久的神經終於放鬆。強烈的疲憊感如潮水般席捲每一個人。
“累……累死我了……”雷浩毫無形象地呈“大”字形癱倒在草地上,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我也是……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妮亞靠著樹坐下,揉著發酸的手臂。
“我也不行了……”許蕭直接仰麵躺倒,望著湛藍天空大口呼吸自由的空氣。
葉岩看著身邊的年輕後輩,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溫和笑容。拍了拍手,聲音雖帶著疲憊,卻充滿輕鬆:
“好了好了……這次的任務總算結束了。後續報告和總結交給我來寫。現在……”
目光掃過每一張疲憊卻帶著笑意的臉,聲音提高了一些:
“各位!辛苦了!現在我宣佈——任務完成!回家!”
“好嘞!!!”眾人頓時發出一陣歡呼。
雷浩一個鯉魚打挺(雖然冇挺起來隻是蠕動著坐起),興奮喊道:“回去必須慶祝!狠狠搓一頓!葉岩大哥你買單啊!”
葉岩看著他那副無賴樣子,無奈又好笑地搖頭,語氣帶著縱容:“好好好……我買單。想吃什麼隨便點!”
陽光下,劫後餘生的笑聲在山坡上隨風飄蕩。至於那場驚心動魄的冒險、神秘的敵人、還有唐楠身上不可思議的變化……都被暫時拋在了腦後。
此刻,唯有歸家的喜悅與安寧,充盈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