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龍族入世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何去何從

那場意外的戰鬥之後，重傷昏迷的唐楠被唐昊麾下的影衛悄然帶走，安全送回了影衛總部。

楊宏得知唐楠竟意外尋到唐三並與其激戰一場後，後背不禁滲出一層冷汗，心中滿是後怕。可眼下總部事務堆積如山，法納斯又遠赴外地執行外勤，他分身乏術，思慮再三，最終隻能將唐楠托付給千仞雪照料。

……

此時，唐楠正被困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漆黑夢境裡。

冇有光，冇有聲音，隻有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在耳畔反覆迴盪。

“你不配做我的弟弟。”

唐三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冷得像萬年玄冰。

唐楠猛地轉身，卻隻看見一柄漆黑的昊天錘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他當頭砸下！

“砰——！”

他踉蹌後退，腳下驟然踏空，整個人墜入無儘的深淵。

墜落的過程中，無數記憶碎片如刀鋒般劃過他的意識——

“哥……為什麼……”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指尖觸碰到的卻隻有虛無。

黑暗陡然扭曲，場景變幻。他站在一片血色荒野之上，腳下是無數破碎的武魂殿徽章。遠處，唐三背對著他，聲音冰冷刺骨：“弱者，不配站在我身邊。”

他想追上去，雙腿卻像灌了鉛一般動彈不得。

“不……不是這樣的！”

他拚命掙紮，喉嚨裡湧上腥甜的血味。

就在這時，一隻染血的手輕輕搭上了他的肩膀。

唐楠猛地回頭，對上了一雙空洞的眼睛。

“老姐……？”

她的胸口被貫穿，鮮血不斷湧出，嘴角卻依舊掛著溫柔的笑意：“小楠……快逃……”

“不——！！！”

唐楠嘶吼著，猛地從床上彈起。

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閉上眼，冷汗早已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做噩夢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唐楠喘息著轉頭，看見千仞雪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塊濕毛巾，金色的眸子裡帶著淡淡的擔憂。她的指尖輕輕擦過他額頭的冷汗，低聲道：“你一直在喊‘哥哥’。”

唐楠的喉嚨乾澀得發疼，半晌才擠出一句：“我夢到他……要殺我。”

千仞雪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繼續替他擦拭臉頰：“夢隻是夢。現實裡，他或許比你想象的……更在乎你。”

唐楠苦笑：“是嗎？那他為什麼……”

話未說完，千仞雪忽然俯身，輕輕抱住了他。

金髮垂落，帶著淡雅的香氣，溫暖得讓人恍惚。

這擁抱來得太過突然。溫軟的觸感、縈繞的馨香、拂過頸側的髮絲——唐楠的呼吸瞬間停滯，大腦一片空白。

（她……抱我了？）

這個認知讓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粉。他僵在原地，雙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回抱還是推開。

千仞雪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僵硬，輕笑一聲，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嚇到了？”

唐楠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千仞雪也冇等他回答，輕輕鬆開手，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抽離的瞬間——

“等、等等！”

唐楠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千仞雪回頭，挑眉看他。

唐楠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觸電般鬆開手，卻又在她似笑非笑的目光中，硬著頭皮再次抓住了她的袖口。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謝謝。”

千仞雪眨了眨眼，忽然俯身湊近：“就這樣？”

唐楠屏住呼吸，看著近在咫尺的絕美麵容，心跳如擂鼓。

（太近了……）

他下意識後仰，卻忘了自己還坐在床上，整個人向後栽去——

千仞雪眼疾手快地攬住他的腰，兩人一同跌進了柔軟的床鋪。

唐楠：“！！！”

千仞雪撐在他上方，金髮垂落掃過他的臉頰，癢癢的。

“投懷送抱？”她輕笑，“這麼著急報恩？”

唐楠的臉“轟”地燒了起來：“我不是——！”

話音未落，門口傳來一道促狹的聲音：

“小姐，陛下召——呃。”

一身勁裝的陳站在門口，目光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秒，隨即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兩位速戰速決哦！”

她利落地轉身，還不忘貼心地帶上門：“屬下什麼都冇看見！”

千仞雪：“……陳姐！”

唐楠：“…………”

……

許久之後，換好衣服的唐楠繼續以“顏楠”的身份留在皇宮之中。他寫好一封信托付給陳姐寄給師父，便開始在宮中閒逛。

他來到藏書閣，這裡記錄著大陸從古至今的一切。他取出一本史冊，正聚精神會地翻閱時，雪清河忽然躡手躡腳地走到了他身後。

“在看什麼呢？”

“天鬥皇宮的建國曆史，……欸！”

話音未落，他的腳突然踩到自己的衣襬，整個人向後栽去。千鈞一髮之際，身後的雪清河穩穩接住了他。

“還冇適應太子妃的身份？搭檔？”

雪清河將他扶正，指尖故意劃過他的腰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這麼容易就被嚇到？”

唐楠耳尖瞬間通紅，像隻炸毛的小貓般掙紮著要站起來：“小雪您怎麼……”

他突然想起現在該叫對方太子，又硬生生改口，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殿下不是應該在禦書房幫陛下處理政務嗎？”

對方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他弄皺的袖口，金色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細碎的陰影：“政務都批完了。”

他俯身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唐楠的耳畔，嘴角勾起曖昧的弧度：“最近邊境太平，父皇特許我休息。”

唐楠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見千仞雪突然直起身，笑得一臉無辜，眼睛彎成了月牙：“所以……能犒勞一下我嗎？搭檔~”

他特意加重了“搭檔”二字，手指俏皮地點了點自己的嘴唇：“我想吃草莓蛋糕！”

“不行！”唐楠條件反射地拒絕。

對方卻毫不氣餒，反而挑起眉毛，眼中閃過促狹：“哦？那是誰說‘我喜歡就做給我吃’的？”

他說著還模仿起唐楠當時的語氣，惹得後者臉瞬間紅透。

千仞雪突然伸手，指尖輕點他的喉結，湊近時髮絲垂落掃過他的臉頰：“那這樣……”

他俯身在唐楠耳邊低語，溫熱的呼吸讓後者渾身一顫，像隻受驚的兔子般縮了縮脖子：“你做，我幫你試毒？”

“我做！”唐楠認命地坐下，像隻泄了氣的皮球。

“哼哼！那就謝謝了，記得我要雙份的哦！”

拿他毫無辦法的唐楠隻能乖乖做好蛋糕。

深夜，月光如水般傾瀉進窗欞。千仞雪斜倚在窗邊，指尖輕輕攪動著瓷盤裡最後一口草莓蛋糕。奶油沾在唇角，他懶洋洋地舔了一下，金髮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真甜。”他滿足地喟歎一聲，抬眼看向對麵正在收拾餐具的唐楠，“比上次少放了半勺糖，看來我們的小廚子廚藝有所下降了。”

唐楠頭也不抬，耳尖卻悄悄紅了：“愛吃不吃。”

他故意把盤子摔得叮噹響，卻在千仞雪伸手要搶時飛快地把最後一角蛋糕藏到身後，像隻護食的貓：“不準再吃了！小雪！”

“彆啊！就再讓我吃一塊嘛。”

“不行！你都吃了五六塊了，吃多了容易變胖的！”

麵對唐楠斬釘截鐵的拒絕，千仞雪見軟磨硬泡不管用，隻好撇撇嘴，乖乖收回手轉身走向書桌。她拿起楊叔送的機關模型，指尖靈巧地修繕著齒輪間的縫隙。

“唐楠。”千仞雪突然開口打破了寧靜。

唐楠正在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向她：“嗯？”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唐楠握著蘋果的手指微微收緊，削皮刀在指尖打滑，在蘋果上劃出一道不深不淺的痕跡。

他沉默了片刻，月光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

“我……”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會繼續跟著師父學習。”

千仞雪靜靜等待著，冇有打斷他。窗外傳來更夫悠遠的梆子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等到……”唐楠抬起頭，月光在他眼中凝聚成堅定的光芒，“等我真正有能力的時候，我會再出發去尋找哥哥。”

“哪怕他已經說了你們不再是兄弟？”

“冇錯。就算是這樣我也要找到他，先給他來一拳，然後再好好讓他解釋清楚。”

“如果真相與你想象的不太一樣呢？”

“那總比被彆人當傻子一樣忽悠好吧！”

唐楠的話讓千仞雪頓了一下，到了嘴邊的話也被嚥了回去。為了岔開話題，她連忙叉起最後一塊蛋糕迅速吃掉，匆匆離開了。

……

“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呢。”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唐楠開始了一天一次的身體自檢。確認傷勢已基本痊癒，他才鬆了一口氣。

“你這不要命的打法到底是跟誰學的？”始末從精神之海中冒出，一臉無語地盯著唐楠，“得虧你的身體經過魔化得到了一定強化，不然光那昊天錘的一擊，你就得在病床上躺一年！”

始末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還拚儘所有魂力和魔力打算硬碰硬，你到底是咋想的？”

“戰鬥素養不夠，打起架來又特彆不要命，一根筋！真不知道冇有我，你小子得死幾次！”始末越說越氣，虛幻的身影因為情緒波動而閃爍不定。

唐楠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對不起！下次不敢了！”聲音細如蚊呐。

“下次？你還想要下次？啊！”始末的聲調陡然拔高，隨即又像想起什麼似的突然刹住，“真該讓盧瓦……咳，算了。”

提到盧瓦斯的名字，唐楠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盧爺他……？”

始末的表情複雜起來，虛幻的身影飄到窗邊，望著外麵漸暗的天色：“他還在休眠，不知道還要睡多久。”

他轉過身，眼神嚴厲中帶著幾分心疼：“上次為了救你，這老東西耗儘了所有精神力來維持你的身體損傷和魔力平衡。”

“這樣的嗎……”唐楠愧疚地低下頭，聲音也弱了三分，“對不起，如果我……哎呦！”

看著這傢夥又開始自暴自棄，始末的火氣又上來了，直接給了他一個暴栗：“老是把這些錯怪在自己頭上好玩嗎？你覺得這樣做會好受點嗎？不！你不能！”

“聽著小子，盧瓦斯的眼光不會有錯。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對待自己，明白嗎？不要老是顧及彆人，稍微自私一點，冇有人會怪罪你的。”

“我知道了，始末。謝謝你，我好多了。”唐楠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會好好活著的，下次絕對不會這麼拚命了。”

“哼，這還差不多。”始末的表情緩和了些，“現在還有點時間，繼續修煉魔力吧。劍術指導不了，隻能在魔法上下功夫了。”

話音未落，始末忽然感應到了什麼，轉頭望向窗外。

“怎麼了？”

“冇什麼……可能是錯覺。”始末搖搖頭，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虛幻的眼睛微微眯起，“算了，先好好休息吧，養好身體。”

唐楠點點頭躺回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窗外的月光被雲層遮擋，房間陷入一片黑暗。在這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蠢蠢欲動……

與此同時，距離他們五公裡外的一棵古樹頂端，三道黑影悄然浮現。他們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唐楠所在的房間。

“計劃很順利呢，馬格努斯。”

“凱蒂絲，你還是難得誇我一次呢。”

“接下來要做什麼？”

“接下來，就需要我們再給這場盛宴添一把火了。”

“議長，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我冇問題。對了，物資以及最重要的靈魂脂質送回去了嗎？”

“送回去了。不過那邊也發來訊息，有些不安分子已經通過‘坎邁爾’，或許會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來到這裡。”

“看來演員又要增多了呢。”

為首的黑影伸出手，彷彿要將整片夜色握在掌心。

“就讓我們好好觀賞一場好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