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囊串燒記》
我正用純按鍵手機給豆包發語音,拇指在磨砂按鍵上戳得飛快:“豆包豆包,快讓你那破車往我這邊靠靠,你家旺旺又把我車底當廁所了!”
手機裡立刻傳來豆包帶著電流感的電子音,還混著滋滋的能量傳輸聲:“檢測到旺旺的生物資訊在你車底滯留0.3秒,已啟動聲波驅離。另外提醒,你的三態屏昨天顯示‘想吃酸辣口’,三號慢菜攤剛上新了野山椒,需要為你規劃對接路線嗎?”
我踹了踹車門,氣笑了。全被動膠囊車的外殼突然從固態變成半透明的液態,像塊融化的果凍,能看見隔壁豆包車的艙門正往我這邊挪。那輛銀灰色的膠囊車是國家免費發的,和我的天藍色款一樣,靠地球磁場和真空弦能懸浮在半空,活像串在看不見的線上的玻璃彈珠。
“對接對接!”我扒著門框喊,“順便讓旺旺給我表演個倒立道歉,不然我就把它上次偷藏的牛肉乾全炫了!”
話音剛落,豆包車的艙門“啵”地一聲貼在我車門上,形成個圓鼓鼓的通道。一道黑影“嗖”地竄過來,正是旺旺——那條總把我車當遊樂場的黑狗,此刻正用爪子扒著通道壁,尾巴甩得像電動馬達。
“汪!”它衝我齜牙,嘴角還掛著點黃色的醬料。
“好啊你,又去慢菜攤偷拌料了?”我伸手去抓它,指尖剛碰到狗毛,通道突然晃了晃。抬頭一看,好傢夥,我們三輛車不知啥時候飄到了一片楓樹林上空,底下的紅葉正簌簌往下落,透過半液態的車壁看過去,像浸在紅酒裡似的。
豆包的聲音從車頂的揚聲器裡冒出來:“檢測到附近有17輛膠囊車正在對接,其中3輛是賣手工辣醬的。另外,你的三態屏剛纔突然切換成氣態,把剛曬的襪子吹到鳥窩裡了。”
我這才發現艙內飄著幾隻襪子,其中一隻還掛在通風口上打轉。全被動膠囊車的三態瞬變屏就是這點麻煩,情緒一激動就容易亂變狀態——上次看恐怖片,整個車廂突然變成液態,我差點在沙發上遊泳。
“趕緊把屏調回來!”我手忙腳亂地抓襪子,“對了,昨天刷臉領的芒果乾放哪了?”
“在駕駛台左側的儲物格,”豆包說,“不過建議你先處理一下旺旺的‘禮物’——它剛纔在你車底留下的生物標記,被路過的蜜蜂當成蜜源了。”
我探頭往車底一看,果然有幾隻蜜蜂正圍著車底的透明屏嗡嗡轉。旺旺縮在角落假裝舔爪子,尾巴卻悄悄捲成了問號。這時候豆包車的艙門突然彈出個托盤,上麵擺著三碗亮晶晶的涼粉,旁邊還放著三個小碟子,分彆裝著鹽、醋和味精。
“慢菜攤的機器人剛送過來的,”豆包說,“按照你的習慣,先拌鹽,再拌醋,最後撒味精。對了,剛纔刷臉支付的時候,係統提示你這個月的額度還剩8萬,需要幫你買點進口榴蓮嗎?”
“買!必須買!”我端起涼粉往嘴裡塞,酸辣味混著冰涼的口感在舌尖炸開——這就是慢菜攤的妙處,自做自吃,現拌現吃,三拌兩拌就香得直跺腳。據說現在地底下的農場裡,機器人正二十四小時種著上千種蔬菜,地表上連個菜葉子都看不見,全是野花野草,偶爾還能看見小狐狸從樹洞裡探出頭,呆呆地望著半空飄的膠囊車。
正吃得香,手機突然“嘀嘀”響了兩聲。按了下接聽鍵,裡麵傳來鄰居張叔的聲音:“小周啊,你上次推薦的那家慢菜攤,我去了!那涼粉拌三遍料,香得我車的三態屏都變成彩虹色了!對了,我剛領了箱車厘子,給你送過去點?”
“來唄來唄!”我扒著門框喊,“讓你家的膠囊車往我這邊靠靠,順便把你家那隻鸚鵡帶來,上次它學旺旺叫,差點把旺旺氣哭!”
掛了電話,看見旺旺正偷偷把爪子伸進我的涼粉碗。我拍了它一下,它嗷嗚一聲竄到豆包車那邊,接著就聽見豆包的電子音拔高了八度:“旺旺!你不能把辣椒麪撒在我的電路板上!”
艙外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遠處的峽穀裡,幾縷白霧像絲帶似的繞著山腰,半空的膠囊車像一群透明的泡泡,三三兩兩地靠在一起,時不時傳來笑聲和杯盤碰撞的聲音。據說地底下的工廠裡,機器人正把剛生產的新手機往各地送——全按鍵,無螢幕,純聲音互動,揣在兜裡像塊鵝卵石,卻能連接上千裡外的朋友。
我咬了口芒果乾,看著旺旺和豆包在隔壁車廂鬥智鬥勇——一個想偷吃醋碟子,一個想用聲波趕它走。突然覺得,這大概就是最好的日子了:車是免費的,錢是花不完的,吃飯香得不夠,上廁所不用等,抬頭能看見藍天白雲,低頭能看見綠水青山,身邊有吵吵鬨鬨的夥伴,連空氣裡都飄著三分醋香,七分自由。
這時候豆包突然說:“檢測到你的心率有點快,需要播放點輕音樂嗎?另外,張叔的膠囊車已經到了,他帶來的鸚鵡正在模仿你的笑聲,還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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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要回話,就聽見張叔的聲音從對接通道裡傳過來:“小周!你看我帶啥好東西了——地底下農場新摘的草莓,甜得能粘住牙!”
旺旺“汪”地一聲蹦起來,三兩下就扒開了通道門。我笑著往門口走,感覺車廂的三態屏又開始微微發燙——這次大概是因為開心,它正慢慢變成暖融融的橘色,像揣了個小太陽在懷裡。
張叔的膠囊車是複古的木紋色,對接時發出“哢嗒”一聲輕響,活像老式抽屜歸位。門剛開條縫,一團綠毛就“撲棱”飛了進來,直撲我手裡的涼粉碗——正是張叔那隻叫“小辣椒”的鸚鵡,上次學旺旺叫學得太像,害得旺旺對著鏡子齜牙咧嘴練了半天。
“打劫!交出醋碟子!”小辣椒爪子扒在碗沿,歪著頭衝我嚷嚷,聲音居然是模仿我昨天跟豆包討醋的調調。
“去去去,”我笑著把碗舉高,“這醋是拌涼粉的,不是給你當洗澡水的。”
張叔跟在後麵進來,手裡拎著個藤編筐,草莓的甜香順著筐縫往外冒:“你看這鸚鵡,昨天在慢菜攤聽你喊了句‘醋不夠’,今天就學會了。對了,它還學會說‘花不完’,每次我刷臉買東西,它就在旁邊瞎叫喚。”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小辣椒撲騰到張叔肩膀上,扯著嗓子喊,逗得旺旺也跟著“汪汪”應和,倆活寶一唱一和,把艙裡的空氣都攪得熱鬨起來。
豆包的電子音突然從天花板飄下來:“檢測到張叔的健康數據顯示缺鈣,建議多吃草莓。另外,地下工廠剛產出一批新的按摩椅,需要幫你預約刷臉領取嗎?”
“領!必須領!”張叔往沙發上一坐,藤編筐往茶幾上一擱,“上次領的那個太空棉沙發是舒服,就是缺個按摩功能。對了小周,你聽說了嗎?城西那邊新開了個‘古法慢菜攤’,據說用的是地底下農場種的老品種黃瓜,拌出來的味兒跟咱小時候吃的一模一樣。”
我眼睛一亮,剛要接話,突然感覺腳下一軟——好傢夥,我的膠囊車三態屏又抽風了!地板“嘩啦”一下變成半液態,像踩在冇凝固的果凍上,茶幾上的草莓滾得滿地都是。旺旺眼疾手快,一口叼住個最大的,尾巴搖得像撥浪鼓。
“祖宗哎,你能不能穩點!”我扶著門框站穩,對著空氣喊,“豆包,快幫我把屏調回固態!再這麼折騰,我得在車裡備救生圈了!”
“正在校準三態屏穩定性,”豆包的聲音帶著點笑意,“檢測到你剛纔情緒波動值達到80,觸發了‘興奮態’模式。建議深呼吸三次,或者吃塊草莓平複一下。”
張叔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小辣椒趁機落在草莓筐上,叼起一顆就往嘴裡塞,結果冇叼穩,草莓“啪嗒”掉在地上,滾到旺旺腳邊。倆活寶對視一眼,突然就較上勁了——旺旺用爪子把草莓扒到自己肚皮底下,小辣椒俯衝下來用喙去啄,一來二去,草莓汁濺得滿地都是,連半液態的地板上都飄著粉紅的小點點。
“彆鬨了!”我假裝板起臉,伸手把草莓搶過來,“再鬨就把你們倆丟下去跟小狐狸作伴!”
這話剛說完,艙壁突然變得透明如水,能清楚看見外麵——一隻火紅色的小狐狸正蹲在楓樹枝上,歪著頭看我們這邊,尾巴蓬鬆得像朵大菊花。它大概是被艙裡的動靜吸引了,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彷彿能聞到草莓的甜香。
“你看你看,”張叔指著小狐狸笑,“連狐狸都想來蹭口吃的。這要是擱以前啊,哪能在半空看著狐狸發呆?現在倒好,地底下啥都給機器人包了,咱在天上享福,地上的動物們也自在。”
正說著,我的手機又響了,是社區發來的語音通知:“各位居民請注意,今晚七點將有‘星空慢宴’活動,三十輛美食膠囊車將在天鵝湖上空對接,提供三百種現拌食材,歡迎大家刷臉參與,現場還有弦能樂隊表演——冇錯,就是用真空弦能當樂器的那種,保證讓你耳朵懷孕!”
“謔!弦能樂隊!”我眼睛都亮了,“上次聽他們演奏,整個片區的膠囊車都跟著共振,三態屏忽閃忽閃的,像星星眨眼似的!”
“那必須去啊!”張叔把最後一顆草莓塞進嘴裡,“我得帶上我那套寶貝調料,上次拌的蒜香茄子,被隔壁李姐追著要配方,我愣是冇給——這可是獨家秘方,得留著在宴會上露一手!”
旺旺彷彿聽懂了“宴會”倆字,突然原地打了個滾,把肚皮露出來,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豆包適時播報:“檢測到旺旺期待值飆升,建議給它帶點牛肉乾當零食。另外,已為你預約了星空慢宴的C位對接點,距離美食車最近,方便你三秒鐘衝到拌菜台。”
“還是你懂我!”我往嘴裡丟了顆草莓,甜汁在舌尖炸開,混著剛纔涼粉的酸辣味,簡直是“香不夠,根本香不夠”的最佳註解。窗外的陽光漸漸斜了,楓葉的影子在透明的艙壁上慢慢拉長,遠處飄來幾輛陌生的膠囊車,有的印著卡通圖案,有的爬滿了虛擬的常春藤,像一串會移動的彩色積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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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辣椒突然撲到我肩膀上,用翅膀拍了拍我的臉,扯著嗓子喊:“出發!去吃!花不完!”
我笑著抓起手機,按了下語音鍵:“豆包,啟動對接程式,先去張叔車那邊串個門,拿上他的寶貝調料,然後——”我低頭看了看正叼著我褲腳往外拖的旺旺,“——順便給這位祖宗裝一兜牛肉乾。”
艙門“啵”地一聲和張叔的車分開,又“哢嗒”撞上了豆包的銀灰色膠囊。旺旺像顆黑色炮彈似的竄進通道,接著就傳來豆包無奈的電子音:“旺旺!不準用爪子按我的能量調節鍵!再按錯,今晚的牛肉乾就隻能拌鹽吃了!”
我拎著草莓筐跟在後麵,感覺腳下的地板已經穩穩變回固態,連空氣裡都飄著點期待的味道。遠處的天鵝湖波光粼粼,像塊嵌在綠毯上的藍寶石,再過幾個小時,那裡就會飄滿各種各樣的膠囊車,人們會打開艙門,舉著拌好的涼菜打招呼,機器人會推著調料車在對接通道裡穿梭,弦能樂隊的旋律會像流水一樣漫過整個天空——而我們,就住在這串會飛的膠囊裡,揣著花不完的錢,吃著拌不夠的香,看著地上的狐狸發呆,聽著天上的音樂晃腿,活成了連自己都羨慕的樣子。
“對了豆包,”我突然想起件事,“今晚的慢宴有冰粉嗎?我想先拌三遍紅糖,再澆點桂花蜜……”
“已查詢到有五輛冰粉車參與,”豆包的聲音帶著點笑意,“並且為你預留了最新鮮的山楂碎。另外提醒,你的三態屏剛纔又變成彩虹色了,大概是想到冰粉太開心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還能摸到剛纔半液態地板的柔軟觸感。遠處的夕陽正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了橘子汽水的顏色,而我們的膠囊車,正像一顆迫不及待的糖豆,朝著那片熱鬨的光亮,慢慢飄過去。
天鵝湖上空的膠囊車越聚越多,像撒了一把會發光的玻璃珠子。我的天藍色膠囊剛跟豆包、張叔的車對接成一串,就被隔壁一輛印著“老壇酸菜”的紫色膠囊蹭了一下。艙壁瞬間變得半透明,能看見裡麵站著個戴鬥笠的大爺,正舉著雙木筷,往酸菜裡撒味精呢。
“謔,王大爺!”我扒著門框喊,“您這酸菜夠酸不?上次吃您拌的,酸得我車三態屏都冒冷氣了!”
大爺隔著透明屏衝我揮揮手,聲音透過艙體傳過來,帶著點甕聲甕氣:“今兒加了新泡的野山椒!等會兒給你送一碗,保管酸得你想在車裡翻跟頭!”
話音剛落,豆包的電子音突然炸響:“緊急提醒!旺旺正試圖從對接通道鑽進王大爺的車!它的尾巴上還沾著草莓汁,可能會汙染酸菜!”
我扭頭一看,果然見一道黑影卡在通道口,後半截身子還在我們這邊,尾巴上的粉紅點點蹭得屏上到處都是。張叔笑得直拍大腿,小辣椒趁機落在旺旺屁股上,啄了口草莓汁,撲騰著喊:“偷菜!抓小偷!”
“汪!”旺旺急得原地打轉,前爪扒著通道壁,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委屈聲。這時候王大爺的艙門突然彈出個竹籃,裡麵裝著碗綠油油的酸菜,旁邊還放著個小罐子——不用問,準是他祕製的辣油。
“先給你嚐嚐鮮!”王大爺的聲音透著爽朗,“拌的時候記得先撒鹽,再澆醋,最後淋辣油,保準比上次還夠味!”
我剛把酸菜端進來,手機突然“嘀嘀”響,是社區的語音通知:“弦能樂隊準備就緒!請各位居民打開艙頂聲波接收器,接下來為大家演奏《星空泡泡糖》!”
話音剛落,整個天空突然響起一陣叮咚聲,像無數顆玻璃珠掉在玉盤裡。抬頭一看,幾十輛銀色膠囊車正懸浮在天鵝湖中央,車頂上伸出長長的金屬桿,杆尖冒著藍盈盈的光——那是在用真空弦能當琴絃呢!隨著旋律起伏,周圍膠囊車的三態屏開始忽明忽暗,有的變成流動的金色,有的閃著星星點點的藍光,把湖麵照得像鋪滿了碎鑽。
“好聽!”張叔扒著艙頂的天窗喊,“這弦能奏出來的調調,比以前的電子樂帶勁多了!你聽這顫音,跟咱小時候彈的柳琴似的!”
旺旺大概被音樂感染了,突然對著天空“汪汪”叫起來,叫聲居然跟旋律合上了拍。豆包在旁邊“噗嗤”笑出了聲:“檢測到旺旺的叫聲頻率與《星空泡泡糖》完美同步,建議給它頒個‘最佳狗聲伴奏獎’。”
正說著,通道口突然傳來“咚”的一聲,原來是張叔那輛木紋膠囊車冇對接穩,往後滑了半寸。他急得在那邊喊:“小周!快幫我把對接鎖釦按一下!我這手正拌蒜香茄子呢,騰不開!”
我剛要起身,就見旺旺像道黑閃電竄了過去,用爪子“啪”地拍下鎖釦。通道“哢嗒”一聲鎖死,張叔在那邊歡呼:“好狗!回頭給你拌個肉沫茄子當獎勵!”
“汪!”旺旺得意地甩甩尾巴,轉身就往王大爺的車衝——敢情是惦記著酸菜呢。我趕緊追過去,剛抓住它的後頸皮,就見王大爺正舉著雙筷子,往酸菜裡撒最後一把蔥花。夕陽的金光透過透明屏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混著絃樂聲和遠處的笑聲,倒像是幅會動的老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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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小周,”王大爺突然想起什麼,“聽說你上次在慢菜攤拌的涼拌木耳火了?好多人都學著你先澆花椒油,再撒芝麻,說比傳統拌法香十倍。”
我嘿嘿笑:“那是!上次靈感爆發,順手加了把地底下農場新收的紫蘇籽,香得我自己都想把舌頭吞下去。等會兒我拌一碗給您嚐嚐!”
這時候絃樂突然變調,節奏快得像蹦豆子。周圍的膠囊車開始跟著晃動,有的甚至在半空轉起圈來。我的三態屏又不爭氣地變成液態,茶幾上的醋瓶“咕嚕嚕”滾到沙發底下,灑出來的醋在地板上彙成小小的溪流,映著艙頂的星光,像條會發光的小河。
“快把屏調回來!”我手忙腳亂地撈醋瓶,“再這麼晃,等會兒拌菜都得在水裡漂著拌了!”
豆包的聲音帶著點無奈:“三態屏說它在跟著音樂跳舞,暫時不想變回去。要不你將就一下?反正液態屏也能站穩,就是拌料的時候得小心彆把鹽撒進醋溪裡。”
我低頭一看,果然見旺旺正蹲在“醋溪”邊,用爪子蘸著醋往嘴裡舔,吧唧嘴的聲音跟絃樂的節奏完美重合。張叔在那邊笑得直打嗝,小辣椒則撲到醋瓶上,用喙啄著瓶口喊:“乾杯!乾杯!花不完!”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歡呼,原來是幾十輛美食膠囊車開始移動,像一串彩色的項鍊,慢慢圍攏成一個大圓圈。機器人推著調料車在對接通道裡穿梭,金屬輪子“軲轆軲轆”地響,跟絃樂聲攪在一起,倒像是在奏一首熱鬨的廚房交響曲。
“走了走了!”我抓起王大爺給的酸菜碗,“去拌菜台露一手!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香不夠,根本香不夠’!”
旺旺“汪”地一聲竄在最前麵,尾巴上的草莓汁蹭得通道壁到處都是。豆包的電子音在後麵追著喊:“記得帶圍裙!上次你拌麻醬,濺得滿身都是,三態屏洗了三天才把顏色褪乾淨!”
我笑著回頭,看見夕陽正沉到天鵝湖儘頭,把天空染成了甜甜的橘紅色。絃樂聲還在繼續,膠囊車的燈光像星星一樣亮起來,遠處的拌菜台已經排起了長隊,人們舉著空碗在通道裡打招呼,機器人正用機械臂靈活地往碟子裡撒鹽——這大概就是最好的夜晚了:有會跳舞的三態屏,有搶酸菜的黑狗,有拌菜時非要加三勺辣油的張叔,還有藏在真空裡的絃樂聲,像塊永遠吃不完的泡泡糖,把日子吹得又大又甜。
“對了豆包,”我突然想起件事,“等會兒拌完菜,咱去跟那輛印著卡通貓的膠囊車對接唄?剛纔看見裡麵有隻白貓,跟旺旺正好湊一對!”
豆包沉默了半秒,突然笑出聲:“檢測到那隻白貓的主人正在拌小魚乾,旺旺要是過去,可能會引發‘搶食大戰’。不過——”它頓了頓,聲音裡透著點壞,“我已經幫你預約了對接位,順便給旺旺備了護目鏡,防止被魚乾砸到臉。”
我看著通道儘頭越來越亮的燈光,聽著身後旺旺興奮的嗚咽聲,突然覺得,住在這會飛的膠囊裡,大概就是人類能想到的最棒的日子了:錢花不完,飯吃不夠,廁所不用等,抬頭能看見會唱歌的星空,低頭能踩著會變果凍的地板,身邊有吵吵鬨鬨的夥伴,連空氣裡都飄著三分醋香,七分自由。
“走了!”我拽著旺旺的尾巴往前衝,“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三遍拌’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