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瀛大物 第130章

“台長，中村監督。”

人還沒有走到近前，職員就先一步開口彙報了起來。臉上的神情溢於言表，語氣也難以掩飾興奮的情緒，他用力的揚起了手裏的紙張，開口道：“我們的視聽率超過了15%，是同時段的排名第一。”

“同時段的視聽率第一？”

“我們排在了同時段的第一？”

“我沒聽錯吧？你確定沒開玩笑？”

中村雅弘還沒任何反應，一旁的北陸放送高層們就一個個的驚撥出了聲。原本都是屬於端莊肅穆的形象，此時就彷彿是在表演顏藝一般，呈現出了不少的效果表情包。

那誇張的表情和惟妙惟肖的神色，給人留下了十足的喜感。從某個角度來說，他們擔任北陸放送的高層多少有些屈才，也有浪費人才的嫌疑。真正適合他們的角色，應該是舞台上麵的漫才。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電視劇的視聽率纔是最為關鍵的重點。所謂的視聽率，可以直白的理解為收視率，是東瀛所有電視台衡量每一部電視劇的重要收視指標。

因為實行的是邊拍邊播的製作製度，所以東瀛的電視台都非常的重視視聽率。畢竟，本質上來說，電視劇的視聽率高低關繫著電視台的廣告收入，絕對的利益使然。

“嗨，千真萬確。”

麵對電視台高層們帶有質疑的各色眼神，職員很是鄭重的點了點頭，語氣堅定的給予了答覆。無論如何，他也不敢隨意的開這種玩笑，得罪電視台的高層們不說，還容易丟掉這份體麵的穩定工作。

“把你手上的東西給我。”

得到職員的確認，電視台的高層們一個個的喜笑顏開，就像是中了大獎一般。與之相比，身為電視台長的大島友人就要淡定多了，他直接從職員的手裏接過了統計表格。

神情認真的翻看了一遍紙張上麵的內容，確定那些統計的資料沒有差錯之後，大島友人台長臉上原本肅穆的神情這才舒展開來，猶如一朵正在綻放的菊花一般。

“中村桑，你也看看吧。”

把手裏拿著的紙張遞給了中村雅弘，大島友人台長的臉上洋溢著溫和的笑容，有種慈眉善目的感覺，他用一副很是滿意的神態注視著中村雅弘這位年輕的監督。

“嗨。”

隨口低聲回應了一句，中村雅弘鄭重的接過了對方手裏的紙張。看似隻是一張普通的紙張，但因為上麵記錄了電視劇的視聽率統計資訊，重要性陡然大增。

因為視聽率的統計結果刻意放大了一點字型，所以中村雅弘拿到手的第一眼，就瞧見了紙張上麵的視聽率數字，也就是非常顯眼的15%這個統計結果。

隨後，中村雅弘的視線緩慢下移，認真而又縝密的掃過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統計資訊。雖然那一堆資訊內容比較多，但對於中村雅弘來說，重要性反而沒那麼大。

畢竟，中村雅弘又不是分析師，不會深究視聽率高低的原因和影響。對於他來說，隻要知道視聽率的最終結果就行。當然，視聽率最好是能夠更高一點。

“中村桑，辛苦了。”

就在中村雅弘掃視著那些繁雜資訊內容的時候，大島友人台長的聲音再次響起。相比起此前正經而又嚴肅的語氣，此時他的語調裏麵頗顯一點輕鬆的意味。

也對，電視劇的視聽率排在同時段的第一位，確實是一個非常出色的結果了。雖然隻是侷限於北陸地區的小範圍，不能和五大民營放送進行比較，但能在區域內勝出一籌，也算是實屬不易。

“您客氣了，都是大家努力的成果。”

秉承著謙虛的態度，中村雅弘很是低調的回應了大島友人台長的誇讚。雖然身為監督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要是無視劇組其他人的功勞，多少也有點說不過去。

儘管東瀛社會的風氣盛行領導拿功勞和下屬背鍋，但劇組終究是劇組，而非等級森嚴的職場。以中村雅弘的性格和為人，他還沒有那麼厚黑。

“話是這麼說，但你的重要性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被忽視的。”

大島友人台長當然知道劇組光靠中村雅弘一個人是不行的，但如果沒有中村雅弘臨危受命出任監督，並且全權負責的把電視劇製作出來，那麼一切就都是海市蜃樓。

別說如今的排名同時段視聽率第一，就連墊底的資格都沒有。北陸放送電視台投入的大量資金和資源，也大概率會打水漂，還是連泡都不會冒一個的那種。

“所以，電視劇的後續製作，也請繼續加油。如果有任何問題，你可以全權處理，也可以聯絡我處理。”

說話的語氣很是鄭重，大島友人台長的神情也是一臉肅穆，連帶著中村雅弘也不由打起了精神，全神貫注的應對著大島友人台長。

“嗨。”

中村雅弘能說什麼呢？說什麼似乎都不大合適。對他而言，電視劇的製作就像是完成任務一樣，隻要儘力就行。至於最後的結果，那是無法把控的未知，坦然接受就好。

或許大島友人台長是滿懷期待，但中村雅弘卻無法做到同樣的共情。大概，臨時接手的中村雅弘本就是打工人的心態，與大島友人台長的老闆心態壓根就不在一個頻段吧？

簡短的交流過後，大島友人台長就離開了。身為北陸放送電視台的台長，大島友人自然是全場矚目的焦點，需要應酬的事務也多，自然不可能把時間全部都花在中村雅弘的身上。

看著大島友人台長一副嫻熟的慰問模樣，一一的跟劇組各個職位的工作人員打招呼，中村雅弘在應付完必要的應酬之後，就悄然的躲到了場所的角落裏。

“中村桑，躲在這裏幹嘛？不出來應酬一下嗎？”

難得有那麼一會清靜的時刻，中村雅弘也沒能維持太久。隨著一個頗為熟悉的聲音響起，視線偏轉的同時，水野和司的身影闖入了中村雅弘的視野。

“嗨。”

隨口回應了一句，中村雅弘斜眼打量了一番西裝革履的水野和司。對方的臉上雖然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但渾身上下散發著的上位者氣息，還是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因為不是過於正式的場合，又有母親福田瑞希的那一絲關係，所以中村雅弘這會的狀態也很放鬆。迎著水野和司的目光，中村雅弘沉吟了一下，隨後才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能有什麼應酬的？除了那些電視台的高層，其他的劇組職員，基本都是天天見麵。再說，真那麼主動的去應酬，劇組的那些工作人員又會感到麻煩了。”

由於東瀛社會職場的等級秩序深入人心，根深蒂固的前後輩製度使得底層員工很難和管理層打成一片。身份的差距就如同一條看不見的鴻溝，明明沒有絲毫的痕跡，卻又真真實實的存在於每一個人。

對於東瀛職場的普通職員來說，人人都習慣了階級分明的等級秩序，也會主動的服從和進行適應。如果領導放下身段，試圖展現親民的姿態，反而會讓他們感到有些無所適從。

“你說的也是。”

雖然不是很認同中村雅弘的話，但一番細細品味之後，水野和司也不得不認同這一番說辭。東瀛社會的傳統就是如此，或許有人持有不認同的意見和想法，但最終也都選擇了適應。

此起彼伏的喧鬧聲不絕於耳，各種不同口音的恭維應酬話語時不時的夾雜其中。本來隻不過是劇組的一片空場地，此時卻像極了熱鬧非凡的聚會場所。

畢竟不是正式的聚會活動，隻是電視劇的首播而已。所以短暫的熱鬧過後，隨著北陸放送電視台的一眾高層離去，嘈雜的聲響漸漸消散，除了不時響起的竊竊私語，整片區域緩慢的安靜了下來。

“啪啪，啪啪。”

一陣突兀的掌聲響起，剎那間吸引了在場職員們的注意力。隻見大城昭二不知何時站到了場地中央，正用力的拍打著手掌，那富有節奏的響動聲牢牢地抓住了大家的目光。

“首播的視聽率很理想，感謝大家在這段時間的辛苦付出，希望大家在後麵的時間裏也繼續保持。”

本該由中村雅弘出來發表的言論，此時被大城昭二當眾說了出來。原因無他，中村雅弘已經先一步離開了這裏，留下大城昭二負責進行收尾工作。

“今天呢，就到這裏。大家收拾一下，然後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按照正常的工作時間，到了這個點，大家其實早就應該回家了。不過，由於蹲守電視劇首播的緣故，所以大家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如今一切都結束了，自然就可以各回各家了。有了大城昭二的發言，大家很快就卸下了心裏的顧慮，一鬨而散的回到了各自的崗位。

再次確認收拾妥當之後，或是三五成群，或是孤身一人，在濃鬱的夜色陪伴下，職員們陸陸續續的離開了劇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