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梁慎行盯著那封泛黃的信,最後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終於徹底破滅。
他從大梁回到了曾經大昭的舊地,走遍了每一個留有他們回憶的地方。
宮殿前他們曾並肩走過的石階,曾經一起打過雪仗的花園。
但哪裡都冇有楚雲棘的影子,隻有空虛和寒冷將梁慎行包圍。
他太累了,已經厭倦了冇有楚雲棘的日子。
他踉蹌著站起身,走到殘破的窗邊。
大雪覆蓋了整箇舊皇城,白茫茫一片。
完全看不出這裡曾經的血流成河。
曾經熱鬨的宮殿,如今都成了雪下模糊的輪廓。
像極了梁慎行那些褪了色的記憶。
他回到楚雲棘的舊寢,打開那個隨身攜帶的木匣。
裡麵除了那封絕筆信,還有第一次見到楚雲棘時她帶的那支髮簪。
梁慎行把信和髮簪拿在手裡,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坐在那個積滿灰塵的梳妝檯。
生了鏽的銅鏡彷彿還能看見楚雲棘曾經笑靨如花的樣子。
“雲棘,我又回來了。”
梁慎行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藏著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顫抖。
大昭宮殿皚皚的積雪之下是他和楚雲棘為數不多的美好回憶。
可是這裡已經冇有她。
隻有回憶像冰冷的刀子,一下下淩遲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梁慎行冇有再猶豫,從劍鞘中拔出了楚雲棘自刎的那柄劍。
劍刃出鞘的寒光閃過他的眼眸。
梁慎行緊緊抱住那塊刻著楚雲棘的靈牌。
學著楚雲棘自儘的樣子將劍架在脖子上。
梁慎行閉上眼睛,用儘全身力氣,劃破自己的頸脖。
一陣尖銳的劇痛瞬間炸開,梁慎行悶哼一聲。
溫熱的血液洶湧而出,順著他的脖子浸透了他的白衣。
滴滴答答地落在腳下積年的塵土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正隨著鮮血的流出一點點逝去。
身體變得越來越冷越來越輕。
視線開始模糊,呼吸也變得困難。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他終於又一次看見了楚雲棘。
不是那些他描摹了千百遍的畫像。
而是很多年前那個明媚鮮活的少女提著裙襬,笑著朝他跑過來迎接他。
“雲棘,你終於……原諒我了麼……”
他吐出最後幾個模糊的氣音,頭緩緩垂了下去。
殿內隻剩下穿堂而過的風聲,吹起散落的簾布。
彷彿還能看見坐在窗台前攜手畫眉的少年少女。
搖曳閃爍的燭火,忽明忽暗地映照著梁慎行倒在地上的身影。
身下那片漸漸蔓延的血跡紅得刺眼。
雪花從破敗的窗欞無聲飄入,輕輕落在梁慎行的頭髮和肩頭。
將他連同曾經那些美好的回憶一起覆蓋在大昭的王都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