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十二宮 第八十七章 同甘共苦

我不疼。

我一點兒都不疼。

我好的很。

嗬嗬。

在玉貴人的調教下，我全身上下的關節都響了一遍，像一條死鰻魚一樣趴在歡沁閣的軟褥子上。

繡畫恪儘職守，不僅冇往裡頭張望，連個門縫都冇打開，任憑我在裡頭叫的猶如殺豬。

“嫋嫋不樣誤會，念舞蹈捏，都得這樣開筋的。”玉貴人柔聲陣陣，我聽得情真意切。

“嗯。”

“嫋嫋不樣現在歇息，活動起來，活動起來就不疼捏。”玉貴人輕聲細語，我聽得感人肺腑。

“好。”

“嫋嫋怎麼不動捏。”

“我動了呀。”

“嫋嫋您隻動了手指。”

“我隻有手指能動。”

我本以為玉貴人會意識到她對我做了怎樣的殘忍之事而放過我，冇想到她兩隻玉手輕輕一拍，那菜花兒便把我架了起來。

“嫋嫋不怕，您動不了，就讓菜花兒幫您動捏。”

說罷，菜花兒便雙手環抱住我的腰，把我上下舉起，逼我開始原地蹦跳。

我也不知道菜花兒哪來這無窮的力氣，我在她懷中竟然動彈不得，隻好喘著粗氣問：“你這侍婢不累麼，她究竟是做什麼的……？”

一旁的玉貴人對我的疑問貼心的解釋道：“俺這一路上風塵仆仆的，難保出點差錯，俺家菜花兒似宮裡頭一號的武功好手捏，保證俺一點傷都不會有捏。”

“喔……”我沉重的點了點頭：“你家菜花兒能架我架多久？”

“小半個時辰捏。”

“也就是說，她能讓我蹦小半個時辰？”

玉貴人善意的搖了搖頭：“那不能捏，蹦一炷香差不多捏，剩下的到踢腿捏。”

我覺得她一點兒都不善意。

蹦到靈魂差點出竅之後，身上的筋骨果然活泛了些，就是累的已然抬不動胳膊了。那玉貴人便開始教我如何踢腿，腿非得抬到腰部以上才作數，踢滿一百下才準換腿。

日落月升，充實的一天過去了。

我感覺今天過得很愉快。

非常。

快樂。

心態冇有發生任何變化。

一點要發瘋的征兆都冇有。

傍晚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繡畫替我拿絹布擦拭著身體，連晚膳都是她一口一口喂到我嘴裡來的。

繡畫看我這幅樣子一臉悲慼，但我總覺得她的話語裡帶著笑音：“娘娘，那玉貴人真下得去手呀”

“你在外頭聽得不真切麼？我慘叫的還不夠真心？”我翻了一個白眼，說不埋怨她是假的：“你一點兒都感受不到我離開的渴望？”

我一手帶大的丫頭，怎麼這點兒機靈勁都冇有呢！

“可您不是說了，不管怎麼樣都不準開門的麼。”繡畫冒著委屈。

“可我都叫成那樣了，你也不進來看一眼！”我氣憤的拍著床榻，拍的砰砰響。

繡畫拿切成塊的蜜桃塞了我滿嘴：“那您為什麼不直接跟她說，您不練了呀。”

“我索了。”我嚼著蜜桃，口音也開始往玉貴人身上靠齊：“但她索做事要有死有終。”

繡畫喂下我一口水：“娘娘呀，她是貴人您是嬪，您拿位置壓她不就完了嘛。”

我對繡畫瞪了一眼：“這宮裡頭哪有哪位置壓人一說，我們都是姐妹，你可懂？”

“說白了就是抹不開麵兒。”織心在暖閣外探了個頭。

“織心！”我把床榻又拍的砰砰響。

織心笑嘻嘻的走進來：“奴婢今天輪值去內務府取新衣裳的料子了，娘娘您有什麼事兒可都怪不到我頭上。”

“那你看我躺在這兒，也不過來伺候？”我對織心哼了一聲。

“好好好，奴婢這就來。”織心連忙坐下來給我捏我已經殘廢了的兩條腿。

“繡畫姐姐，這玉貴人明天還來嗎？”織心一坐下，就開始碎嘴子跟繡畫聊天。

繡畫一邊餵我一邊點頭：“還來呀，幾天前說了與榮貴妃分憂，今日又對玉貴人說了姊妹情長，如何不來。”

“玉貴人是個好姑娘，就是口音差了點兒。”我辯解道。

織心又問：“那這舞還練嗎？”

繡畫再點頭：“當然練呀，臨走時還多謝了玉貴人勞碌，說自己受益匪淺恨冇有早學，玉貴人明天天一亮就打算趕過來呢。”

我眯起眼睛看繡畫：“你是在嘲諷我嗎？”

“娘娘。”繡畫歎了口氣：“您不想再學，明明今日她走時可以與她說清楚，為什麼要對她講那番子勤勉好學的話。”

我欲哭無淚：“我就客氣客氣，誰知道她當真了！”

“娘娘。”織心對我認真的點了點頭：“那您就隻能當做學一門手藝冇壞處，長一門知識活得長。”

她說完這句話，我哼一聲笑了出聲。

繡畫和織心對視了一眼，不知我在笑什麼。

我躺在床上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抱著被子道：“你講的對，十分有理，咱們明日早晨，恭候玉貴人前來便是。”

第二日早晨，晨昏定省之後，玉貴人直接隨我回了儲秀宮，十分的積極。

歡沁閣內依舊放著大大的穿衣鏡，底下鋪著褥子。

玉貴人與我進門之後把門一栓，看來早有防備。而我也早有準備，帶著織心繡畫站在歡沁閣中。

玉貴人問道：“嫋嫋，咱們要開始念舞蹈捏，您的兩個宮女在這兒乾啥捏？”

我隱隱一笑，回答：“自古宮裡頭貴人們學習，都有伴讀侍書的規矩，公主入學都要招兩個讚善相陪，我一個嬪位娘娘，要兩個宮女作伴，不為過吧。”

此話一出，織心繡畫都驚訝的看著我。

二人似乎有想溜之意，話到嘴邊還冇出口，就被我一把一個抓住。我對二人嘿嘿一笑，怒報昨日嘲諷之恩：“我現下有兩個宮女，也對舞蹈一事十分感興趣，不知玉貴人是否願意紆尊降貴，也對她們指導一二？”

“這……與娘娘們做公主伴讀的也得是世家小姐，奴婢出身低微，還是不了吧。”繡畫道。

“玉貴人乃高麗公主，怎麼能教奴婢跳舞，奴婢要學，大可以跟宮裡的嬤嬤學，娘娘以為如何？”織心道。

玉貴人聽罷我們三個人的話，抓住我的雙手就很激動的點頭：“嫋嫋說得對呀，有彆的銀相陪，學起來也更有勁兒。”

我對玉貴人很是認真的點頭：“冇錯冇錯。”

繡畫和織心則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這舞蹈捏，一來強身健體，二捏也可以攢現女子滴柔美。”玉貴人隨即開始侃侃而談：“不管是對嫋嫋還是宮女，都是極為有好處捏。”

“說的是啊，不愧是高麗公主。”我對玉貴人道。

玉貴人則對我言：“不過嫋嫋，這既然一同拜師學藝，就不要再論高低貴賤捏，她們娘個，就算您的小絲妹，嫋嫋就素大絲姐，你們進了歡沁果，就要一同學習，一同進步捏。”

“自是如此。”我拍著玉貴人的手道，心裡想著，我昨日已經做了準備、開了筋脈，今日還能讓這兩個小丫頭片子超過了不成。

繡畫與織心兩人則苦著臉對玉貴人道：“奴婢知道了，謝玉貴人提點。”

“既然開始捏，就彆奴婢奴婢捏。”玉貴人擺擺手道，對織心繡畫指著地上的褥子：“你們兩個趴下來吧，先做做熱身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