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十二宮 第八十一章 建章十二年·始

建章十二年。

開年之後，一切太平。

宮內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我與舒嬪待產，日子見大，太醫一日三次的往兩宮裡跑，皇後與皇帝也隔三差五的就來。就連在慈寧宮內休養的太後都驚動了。

太後是前朝貴妃，母憑子貴做了太後，但並無什麼特彆的架子。以往見她時雖然威嚴，但也算是一個和藹的老人。如今我有孕已九個月，太後趁著身體尚可，專程擺駕儲秀宮來見我。

她的身後除去跟著宮女太監，還專門跟著莊貴人，看來莊貴人雖然在皇上處不得寵，在太後處卻頗能講上幾句話。

我現在身子重，成天躺在床上，見太後來想要站起來行禮，太後也連忙讓我躺下。

織心搬了個軟凳與太後坐，太後見到我隆起的肚子笑得合不攏嘴，伸手撫了上來：“快生了吧？”

“快生了，太醫說，大約下個月初八的產期。”我迴應道。

“五月初八。”太後笑著道：“是個好日子。”

身旁人也紛紛應和，織心也道：“五月初八宜祭祀、進人、納財，是萬中無一的好日子呢。”

“好，很好。”太後點頭：“皇帝子息不多，你們嬪妃也多多努力。舒嬪的日子是在六月二十，看樣子，你這是哥哥，她那裡是弟弟。”

我笑道：“還不知男女呢，未見得是個哥哥。”

太後點頭：“公主也好，宮裡頭才兩個公主，多幾個，哀家也喜歡。”

太後說罷，讓身後的宮女嬤嬤端了一堆東西過來，從人蔘靈芝等補身體的、到芙蓉膏玫瑰露等養顏的。我還未來得及謝恩，太後便道：“這宮裡頭，屬你們幾個有子息是有福氣的。榮貴妃年紀大了，容妃的肚子也許久不見動靜，就你和舒嬪讓哀家高興了一場。哀家年紀大了，不管你們男女情誼之事，但這孫兒的事情，哀家可是要過問的。”

“太後能過問，是嬪妾肚中孩兒的福氣。”我迴應道。

太後臉上笑意更深，也更顯溫柔和煦：“這生下了第一個，也得繼續生第二個。女人家家的，總不能生了孩子便成老太婆了，因此容顏也得依舊，也還要繼續討皇上的喜歡。你可曉得？”

“嬪妾曉得。”

“嗯。”太後很是滿意的點頭：“你們呀，都是哀家的乖孩子，尤其是你，機靈又懂事，家中又為皇上效力不淺。往後怕不僅僅是個瑾嬪了。”

太後說完這話，便離開了，留下織心和繡畫兩人猜了好一會兒太後的口風，過了一會兒織心才眼巴巴的看著我道：“娘娘，您是不是要封妃了？”

我失笑道：“宮內比我資曆老的、出身好的人那麼多，憑什麼我就封妃了。”

“可太後說……”織心問道。

“太後不過是親切，又不是下了懿旨。”我想了想，也微微點了點頭：“不過宮內子嗣少，帝後又隆恩深厚，若是待得年歲久了，怕的確是能當個妃的。”

母親在一旁恭候許久，太後走了才得以進暖閣，這下剛好聽見我的聲音，接話道：“嬪的妃的又有什麼要緊呢，你在這宮中過得好纔是要緊。”

“自然是過得好的。”我笑道：“這宮裡姊妹上下，哪個不是日日看望次次送禮，就差冇把我這孩子都當自己的孩子了。”

繡畫也說道：“我們宮裡，想來是最最祥和的，曆朝曆代也冇見這樣呢。”

“這便是好了。”母親道：“隻可惜你那妹妹婉如……”

我一聽這話，也抬起了脖子，問道：“說起來，半年都快過去了，婉如怎樣了？”

母親歎了一口氣，眉頭微蹙，臉上顯現出擔憂之色：“我前幾日去北三所見過一次，現下宮裡已稱她為和敬公主，連額娘也不例外。她一切都好，隻是看起來長成了許多，眉眼中帶著的尖銳之氣更甚，也更美豔了些。”

“這是好事。”我勸慰道：“婉如是要上戰場的，自然得武藝加身了。她學的可好？”

“聽聞她舞蹈、音樂都學的很好，方方麵麵都很好。”母親微微抿起了嘴：“隻是遠去天邊，不知何年能再相見，實在使人擔心……”

“人有鴻鵠之誌，不必擔心去處。”我說道。

母親一聽笑了起來：“你阿瑪也是這麼說，婉如有鴻鵠之誌，若事成也算是一代巾幗；若不成也當是報效了國家。聽聞，她在今年七月出嫁，已定了是大遼的貴妃。”

說道此處，我也不由得有些驚訝：“今年七月，這麼急麼？”

“遼國處處在催，實在是等不得了。”母親語重心長道：“這耶律皇帝上位，年輕有為，英武異常，不管是大遼、大月氏還是蒙古，都想把女兒嫁與他。如今他的皇後是太師之女蕭氏，獨一位貴妃是大月氏的女子，下麵四為妃子八位昭儀，蒙古、百越高麗處處都有，再不去，怕又不知道宮裡進多少人。”

“母親莫慌。”我握著母親的手道：“婉如後頭是一整個大清，不會有事的。”

“話雖如此，可為孃的總是擔心。”

“那周姨娘呢，可擔心麼？”

“冇有。”母親失笑道：“說來好笑，起初聽見聖旨，你周姨娘不知有多高興，一下子病痛全好了，還差點兒在我麵前坐著要我斟茶，可後頭聖旨傳來，往後婉如算七郡王的女兒，太後的養女，與我們索綽羅家再無瓜葛，連宗籍上也得劃去，你那周姨娘便覺得虧的不行，在家又哭又鬨，可這是聖旨皇令，哪是由得她耍性子的。她還說要書信一封讓婉如迴心轉意，合她的意思嫁給一位三品官員家的公子，被你大哥哥給直接抗回屋子裡了。實在是無話可說，無話可說啊。”

說罷，母親與我都笑了起來，繡畫與織心也在旁邊捂著嘴。

我見母親眉頭已得舒展，問道：“此次回家探望，梅兒何時出閣？”

“定在八月。”母親道：“總得等你生產事了，婉如出嫁再說，此後就剩下你竹兒妹妹的事情需要母親擔憂，母親再無事忙了。”

我見母親多少還是有些愴然，伸手與她相擁：“母親不用擔心，女兒一天是您的女兒，一輩子就是您的女兒，您若實在捨不得，不如給竹兒妹妹招一個上門的夫婿，現下我們家也算滿門榮寵，若不是求什麼王宮貴胄，倒不是很難。”

“這倒是個主意。”母親笑道：“無妨，你先安心待產，不管產下個小阿哥小公主，我說句托大的話，也算是他的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