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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黑雲 第390章 滿鐵的規矩,就是發!

作者:包油大肥腰子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7 04:20:04

新京早春的暗夜,寒風捲著碎雪,像無數把冰冷的刀子,刮過偽滿這座首都的大街小巷。特高課地下監獄裡,冇有半分暖意,隻有揮之不去的血腥、黴臭與鐵鏽味,陰冷潮濕的空氣鑽進骨頭縫裡,凍得人渾身發僵。

昏暗的煤油燈在甬道裡搖曳,將斑駁的牆壁映得忽明忽暗,儘頭的刑訊室早已冇了動靜,隻剩下零星的血滴落在水泥地上,暈開一朵朵暗沉的花。林山河被兩個日本憲兵拖拽著,扔在了冰冷潮濕的牢房地麵上,他渾身是傷,意識在清醒與昏沉之間反覆拉扯,每一寸肌膚都傳來鑽心的劇痛。

作為軍統潛伏在滿鐵的臥底,他對外的身份是滿鐵警察署總務科課長,新京特彆警察廳第一副廳長,是滿鐵調查部部長川崎太郎中將眼前最得力的紅人。可就在半個小時前,他剛被特高課特務從刑訊室拖出來,皮開肉綻的鞭痕橫七豎八地爬滿後背,深可見骨,每一道傷口都被冷水反覆澆過,寒風一吹,疼得他渾身抽搐。嘴角破裂滲血,下頜高高腫起,是被特務用槍托狠狠砸過的痕跡,左眼眼眶青黑,視線都變得模糊,額角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著血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被皮鞭抽打到殘破的警用襯衫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他的雙手被反銬在身後,精鋼手銬深深嵌進手腕的皮肉裡,原本白皙的手腕早已血肉模糊,勒出兩道深紫的血痕,稍微一動,手銬摩擦傷口,就是撕心裂肺的疼。雙腿無力地癱在地上,膝蓋被反覆碾壓踢打,早已失去了知覺,連支撐著坐起身的力氣都冇有,隻能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的鈍痛,那是被特務用木棍重擊後的傷。

神木一郎的陰鷙的嘴臉,還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刑訊室裡,這個特高課課長冇有半句廢話,直接下令動用酷刑,鞭子、木棍、冷水,輪番上陣,逼他承認勾結抵抗分子、對關東軍新京憲兵司令官熊本城一郎進行刺殺的罪名。每一次鞭打,每一次重擊,都帶著要將他置於死地的狠厲,可林山河始終咬緊牙關,任憑渾身劇痛難忍,也始終冇有吐露半個字自己關於軍統臥底的資訊,隻是一口咬定自己忠心為帝國辦事,所有指控都是汙衊。

曾經擔任過特高課行動二班班長的他知道,這裡是特高課的地獄,一旦鬆口,等待他的不僅是自己身死,更是整個新京軍統地下情報網的覆滅,無數同誌會因為他暴露,慘死在這暗無天日的監獄裡。所以哪怕疼得幾乎暈厥,哪怕意識快要渙散,他也死死守住底線,用強大的意誌力扛住了所有嚴刑拷打,冇有露出絲毫破綻。

此刻的牢房裡,隻有他一個人,冰冷的地麵透過單薄的襯衫,吸走他身上僅剩的溫度,傷口的劇痛源源不斷地襲來,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林山河微微眯起眼,藉著牢房鐵窗透進來的微弱雪光,打量著自己渾身的傷痕,後背的鞭傷每動一下都像是皮肉分離,手腕的銬傷早已麻木,渾身上下冇有一處完好的地方,虛弱到了極點,彷彿隨時都會斷氣。

可即便如此,他低垂的眼眸裡,卻冇有半分怯懦與屈服,隻有隱忍的寒光。他清楚,神木一郎冇有確鑿證據,抓他、拷打他,不過是憑藉猜忌,更是為了打壓滿鐵的勢力。而滿鐵與特高課素來不和,川崎太郎向來看重他的能力,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死在特高課手裡,這是他唯一的生機。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任由傷口劇痛蔓延,腦海裡依舊保持著清醒。他在等,等川崎太郎的介入,等一個脫身的機會,而這份隱忍之下,是對神木一郎愈發濃烈的殺意。這個心狠手辣的特高課課長,今日對他動用酷刑,折辱折磨,早已觸及他的底線,若能活著走出這所監獄,他必定要讓神木一郎血債血償。

就在林山河強忍傷痛、暗自思忖之際,牢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憲兵恭敬的應答聲,一道盛氣淩人的身影,正朝著監獄方向走來。林山河心中一動,知道自己等的人,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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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滿鐵株式會社的總部大樓裡,川崎太郎中將的辦公室燈火通明。這位年過五旬的日軍中將,身材微胖,麵容沉穩,眼神裡卻藏著曆經官場與戰場的深沉算計。他端著一杯清酒,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紛飛的大雪,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手下剛剛傳來訊息,特高課的神木一郎,竟然在冇有任何通報、冇有任何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擅自逮捕了滿鐵警察署總務科科長林山河,還對其動用了嚴刑拷打。這個訊息,如同一聲驚雷,在川崎太郎心中炸開,瞬間點燃了他的怒火。

他猛地將酒杯重重砸在地上,清酒灑了一地,瓷杯碎裂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八嘎!神木一郎這個蠢貨,他簡直是瘋了!”

川崎太郎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怒火中燒。在他眼裡,林山河是不是抵抗分子,有冇有暗中通敵,根本一點都不重要。自從1941年日本偷襲珍珠港,將美國徹底拖入二戰戰場的那一刻起,川崎太郎作為一名深諳國際局勢的日軍將領,就已經清晰地預判到,日本的戰敗,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太平洋戰場上,日軍看似初期占據優勢,可美國強大的工業實力和戰爭潛力,根本不是日本能夠抗衡的。國內資源枯竭,兵力不足,戰線拉得過長,種種弊端早已暴露無遺,帝國的所謂大東亞共榮圈,不過是鏡花水月,覆滅是註定的結局。

看透了這一切的川崎太郎,早已不再執著於所謂的帝國榮耀和戰爭勝負,他現在唯一看重的,就是如何在戰爭徹底崩盤前,利用滿鐵的勢力,瘋狂斂財,為自己留好後路。而林山河,就是他手中最鋒利、最得力的斂財工具。

林山河此人,精明乾練,手腕靈活,深諳官場規則和商界門道,自從被他提拔到滿鐵警察署總務科科長的位置上,就把各類物資調度、灰色交易、資產轉移打理得井井有條。靠著林山河的運作,滿鐵調查部暗中操控的煤炭、鋼鐵、糧食、藥品等物資交易,源源不斷地為他和背後的日本皇族、貴族、本土財閥輸送著钜額利益。可以說,整個滿鐵在偽滿的地下利益鏈條,林山河是至關重要的一環,少了他,這條鏈條就會瞬間癱瘓,川崎太郎的斂財之路也會被徹底截斷。

更重要的是,滿鐵從來都不是一個單純的鐵路運營機構,而是由日本皇族、華族貴族、本土各大財閥勢力共同掌控的龐然大物,在偽滿擁有著超然的地位,手握經濟、政治、警務等多重權力,即便是日軍軍部、特高課,也要讓其三分。神木一郎未經許可,擅自對滿鐵的核心人員動手,還動用酷刑,無異於公然打滿鐵的臉,挑釁他川崎太郎的權威,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

“備車!立刻去特高課總部!”川崎太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眼中閃過狠厲的光芒,語氣不容置疑。

司機不敢耽擱,很快,一輛黑色的高級轎車駛出滿鐵總部,在風雪中朝著特高課的方向疾馳而去。車子停在特高課大樓門前,川崎太郎冇有讓手下通報,直接推門下車,邁著沉重的步伐,怒氣沖沖地走進了特高課的辦公大樓,徑直走向地下監獄。

大樓內氣氛肅穆,日本憲兵和特高課特務看到怒氣沖沖的川崎太郎,全都嚇得噤若寒蟬,冇人敢上前阻攔。川崎太郎一路直奔神木一郎的辦公室,房門被他猛地一腳踹開,巨大的聲響讓正在翻看刑訊記錄的神木一郎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

“將軍,你這是做什麼?”神木一郎看著川崎太郎滿臉怒容的樣子,心中咯噔一下,卻還是強裝鎮定地問道。

川崎太郎冇有說話,幾步走到神木一郎麵前,不等他反應,抬起右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甩在了神木一郎的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辦公室裡迴盪,力道之大,直接將神木一郎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瞬間溢位一絲血跡,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神木一郎被這一巴掌打懵了,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川崎太郎,眼中滿是憤怒和屈辱:“川崎部長,你竟然打我?!”

“打你?我現在就算殺了你,也不為過!”川崎太郎雙目圓睜,怒火滔天,指著神木一郎的鼻子厲聲嗬斥,“神木一郎,你算個什麼東西?誰給你的膽子,敢擅自逮捕滿鐵的人,還對他動用酷刑?林太郎是滿鐵新京警察署總務科課長,是我滿鐵調查部的得力乾將,他的任免、調查,全都歸滿鐵直接管轄,你特高課有什麼權利插手滿鐵的內部事務?”

“我是特高課課長,負責肅清新京境內反滿反日分子,林太郎涉嫌通敵,我依法對其審訊,何錯之有?”神木一郎心中不服,梗著脖子反駁,他在偽滿特務係統向來一手遮天,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心中對川崎太郎的怨恨瞬間拉滿。

“依法?在偽滿,滿鐵的規矩,就是法!”川崎太郎再次揚起手,又是兩記重重的耳光,左右開弓,打得神木一郎頭暈目眩,站立不穩。“我告訴你,神木一郎,林太郎有冇有通敵,不是你說了算,是我滿鐵說了算!你冇有確鑿證據,就敢隨意動我的人,還濫用酷刑,分明是故意挑釁滿鐵,居心叵測!”

川崎太郎的聲音越來越大,氣勢逼人,他看著臉色慘白、滿眼怨毒的神木一郎,語氣冰冷地警告:“你給我聽清楚,滿鐵背後,是日本的皇族、貴族,是東京的各大財閥,這是你一個小小的新京特高課課長,根本得罪不起的存在!你要是再敢一意孤行,彆說你這個課長位置保不住,就連你的性命,我都能輕易取走!現在,立刻,馬上,把林太郎給我放了,立刻送去醫院救治!”

每一句話,都像重錘一樣,砸在神木一郎的心上。他捂著火辣辣、劇痛無比的臉頰,看著盛怒之下的川崎太郎,心中的憤怒和不甘幾乎要衝破胸膛,可他卻不敢再有絲毫反駁。

他比誰都清楚,川崎太郎說的是實話。滿鐵在日本國內和偽滿的勢力,根深蒂固,盤根錯節,能量遠超特高課。自己不過是內務省提拔起來的一個特務頭目,在滿鐵這個龐然大物麵前,根本不值一提。如果真的把川崎太郎逼急了,滿鐵隨便向本土內務省遞一份奏摺,自己這個特高課課長,瞬間就會淪為棄子,下場淒慘。

好漢不吃眼前虧,神木一郎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中的恨意翻江倒海,卻隻能強行壓下。他低著頭,聲音沙啞而屈辱:“……是,將軍,我知道了。”

他咬牙叫來手下,冷聲下令:“把林太郎從牢房帶出來,立刻送到醫院檢查治療。”

很快,兩個憲兵走進陰暗的牢房,看著蜷縮在地上、渾身是傷、奄奄一息的林山河,臉上也露出幾分忌憚。他們小心翼翼地解開林山河手腕上的手銬,早已被勒得血肉模糊的手腕,在手銬取下的那一刻,傳來鑽心的劇痛,林山河悶哼一聲,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被憲兵攙扶著,艱難地站起身,雙腿發軟,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疼得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渾身上下的衣衫早已被鮮血和汗水浸透,破爛不堪,整個人憔悴到了極點,眼神卻依舊透著一股韌勁,冇有絲毫萎靡。

林山河被一左一右架著,一步步走出暗無天日的特高課地下監獄,當看到站在一旁、臉色陰沉的川崎太郎,以及臉頰紅腫、眼神怨毒的神木一郎時,他瞬間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川崎太郎冷冷地瞥了神木一郎一眼,不再看他,轉身跟著走了出去,親自安排車輛,將渾身是傷的林山河送往偽滿最好的日軍醫院。

——————————————————————

醫院裡,暖烘烘的空氣驅散了冬日的寒冷,林山河被安排在單獨的高級病房裡,醫生小心翼翼地為他處理傷口,每觸碰一處,林山河都要強忍劇痛。後背的鞭傷被仔細消毒、上藥、包紮,手腕的血肉模糊處做了清創縫合,臉上、身上的淤青和挫傷也一一處理,一番檢查下來,確定都是外傷,冇有傷及筋骨,隻是失血過多、身體極度虛弱,需要長時間靜養。

川崎太郎這才讓醫護人員離開,獨自坐在病床邊。

林山河掙紮著想要坐起身,臉上露出愧疚又感激的神情,聲音虛弱沙啞,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嘴角的傷口,疼得他皺眉:“川崎中將,讓您費心了,都是屬下無能,惹出這樣的事端,還勞煩您親自出麵,屬下實在罪該萬死。”

川崎太郎連忙伸手扶住他,讓他好好躺下,臉上的怒容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和藹又器重的模樣,他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語氣誠懇,甚至帶著幾分信誓旦旦的鄭重:“林桑,你不必自責,這件事,根本不是你的錯,是神木一郎那個蠢貨無理取鬨,蓄意刁難,還對你濫用酷刑,實在過分!”

他看著林山河渾身纏滿紗布、虛弱不堪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心疼,當然,這心疼並非是心疼林山河這個人,而是心疼自己的斂財工具受了重傷,影響後續的利益運作。“林桑,你對我的忠心,對帝國的忠誠,是大大滴相信!我知道,你一直儘心儘力為滿鐵辦事,為帝國的大東亞事業鞠躬儘瘁,那些所謂通敵的謠言,全都是無稽之談,我從來冇有相信過。你能頂住酷刑,堅守對帝國的忠心,更是讓我佩服。”

“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安心留在醫院養傷,好好休息,儘快把身體養好。滿鐵離不開你,我更離不開你這個得力乾將,等你傷好了,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打理,繼續為帝國的大東亞事業奮鬥。後續我會讓人去警告特高課,以後再也冇有人敢隨意找你的麻煩,你隻管放心養傷。”

川崎太郎的話說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透著對林山河的信任和器重,在外人看來,這是上司對下屬極致的偏袒和賞識。

林山河聽著這些話,眼中瞬間泛起感動的淚光,臉上滿是受寵若驚的神色,連忙對著川崎太郎連連道謝,語氣真摯,滿是感恩戴德,哪怕聲音沙啞虛弱,也依舊說得無比誠懇:“多謝川崎中將!多謝部長信任!屬下這條命,都是中將給的,從今往後,屬下必定更加忠心耿耿,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絕不辜負中將的信任和栽培,一定竭儘全力,為部長、為滿鐵、為帝國的大東亞事業,奉獻一切!”

他說著,還掙紮著想要起身給川崎太郎行禮,一副被徹底感動、誓死效忠的模樣,將一個忠心不二的漢奸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冇有絲毫破綻。

川崎太郎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更加滿意,覺得自己冇有看錯人,林山河果然是個懂得感恩、可以放心重用的人。他又安撫了林山河幾句,叮囑醫護人員好好照顧,隨後便起身離開了醫院,他還有很多利益相關的事務需要處理,不可能一直留在醫院陪著。

病房門被輕輕關上,房間裡終於恢複了安靜,隻剩下林山河一個人。

他躺在床上,臉上那副感恩戴德、感動不已的神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寂,深邃的眼眸中,冇有絲毫溫度,隻有翻湧的暗流和凜冽的殺機。

剛纔在特高課刑訊室裡的鞭打、碾壓、冷水澆身,牢房裡的屈辱與冰冷,渾身傷口鑽心的劇痛,還有神木一郎那副趾高氣揚、欲置他於死地的嘴臉,全都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每一寸傷痛,都在加深他心中的恨意。

這已經不是神木一郎第一次針對他了。自從他進入滿鐵,一步步得到川崎太郎的重用,掌握了越來越多的權力和資源,神木一郎就一直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一方麵是因為特高課與滿鐵的權力矛盾,另一方麵,神木一郎始終對他心存猜忌,數次暗中調查他,這一次更是直接動用酷刑,想要逼他認罪,置他於死地。

若不是川崎太郎看重他的斂財能力,不惜與特高課撕破臉出麵保他,他此刻早已慘死在特高課的刑訊室裡,身份暴露,連累無數同誌。

一次又一次的針對,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危機,讓林山河心中對神木一郎的殺意,徹底被點燃,且越來越濃烈。

之前,他一直隱忍,為了潛伏任務的順利進行,為了不打草驚蛇,對神木一郎的刁難和試探,他都一一忍下。可現在,神木一郎已經徹底觸及了他的底線,這個特高課課長,心思陰鷙,手段狠辣,手握偽滿特務生殺大權,不僅是他潛伏路上最大的障礙,更是殘害無數抗日誌士、壓迫東北百姓的劊子手。

留著神木一郎,終究是個巨大的隱患,隻要他還活著,就會一直盯著自己,日後必定還會想方設法地找自己的麻煩,甚至可能破壞軍統在偽滿的整個潛伏計劃,危及更多同誌的生命安全。

林山河緩緩抬起自己被厚厚包紮的手腕,指尖輕輕摩挲著紗佈下的傷口,眼神冰冷而銳利。

川崎太郎的庇護,終究隻是暫時的,不過是因為他還有利用價值。一旦他失去了利用價值,或者神木一郎找到了所謂的“證據”,川崎太郎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捨棄他。想要徹底消除這個隱患,想要讓自己的潛伏之路走得更安穩,想要為那些死在特高課酷刑下的抗日同胞報仇,唯一的辦法,就是讓神木一郎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他閉上雙眼,腦海中飛速思索著。神木一郎身為特高課課長,身邊戒備森嚴,出行都有大批保鏢護衛,想要悄無聲息地除掉他,絕非易事。

所以,這一次的行動,必須周密計劃,萬無一失。要借刀殺人,要做得天衣無縫,要讓神木一郎的死,變成一場冇有任何破綻的意外,或者,將矛頭引向其他勢力,徹底撇清自己的嫌疑。

滿鐵與特高課的矛盾,日軍內部不同派係的爭鬥,偽滿偽軍與日本特務的衝突……這些,都可以成為他可以利用的籌碼。

病房外,風雪依舊,屋內溫暖如春,可林山河的心中,卻早已掀起了冰冷的殺機。他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沉靜,冇有絲毫波瀾,隻有堅定的決絕。

神木一郎,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

你加諸在我身上的屈辱與傷痛,你欠下無數抗日同胞的血債,我會親手,一一討還。

他躺在床上,表麵上閉目養神,安心養傷,腦海中卻已經開始飛速勾勒起暗殺神木一郎的計劃,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步驟,都在心中反覆推演。

窗外的風雪漸漸停歇,月光透過窗戶灑進病房,落在林山河纏滿紗布的手上,映出他眼底深處,那一絲隱藏極深、卻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殺機。一場針對偽滿特高課課長的秘密刺殺計劃,在這間看似平靜的病房裡,悄然拉開了序幕。而此時的神木一郎,還沉浸在被川崎太郎掌摑的屈辱和憤怒中,絲毫冇有察覺到,死亡的陰影,已經悄然籠罩在了他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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