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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黑雲 第382章 小林菊次郎2

作者:包油大肥腰子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7 04:20:04

小林菊次郎顫抖著雙手,抱起木盒,木盒沉甸甸的重量,讓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踏實。他小心翼翼地將木盒藏進懷裡,對著林山河深深鞠了一躬,語氣急切:“林副廳長放心,我一定辦好,絕不辜負你的信任!”說完,便匆匆離開了小酒館後院,消失在茫茫風雪中,生怕被人撞見。

林山河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神情重新變得凝重。他知道,交易已經達成,但危險並未結束,接下來的三天,纔是最關鍵的時刻,他必須做好萬全準備,既要等待小林菊次郎的情報,也要提防日方察覺異常,做好善後與避險的準備。

接下來的三天,林山河表麵上依舊如常處理警務廳的事務,出席各類日偽會議,神情淡定,絲毫冇有露出異樣,暗地裡卻時刻緊盯關東軍參謀部的動向,密切關注小林菊次郎的行蹤,生怕出現任何紕漏。

他特意安排手下的親信,在關東軍參謀部、小林菊次郎的宿舍以及城南小酒館附近暗中布控,一旦發現有特高課特務跟蹤、監視小林菊次郎,立刻發出信號,隨時準備終止交易,銷燬所有證據。同時,他將剩下的二十根金條,藏在警務廳辦公室的隱秘夾層裡,做好隨時取用的準備,又偽造了一份警務廳日常巡邏的檔案,作為萬一被盤問時的掩護。

而小林菊次郎,也確實如他承諾的那般,小心翼翼地展開行動。他深知情報的重要性,不敢有絲毫馬虎,趁著每日同事下班、參謀部值守鬆懈的間隙,以加班整理檔案為由,留在辦公區。他利用自己參謀部參謀的身份,藉口覈對駐防檔案,偷偷打開機密保險櫃,憑藉著對檔案存放位置的熟悉,快速找到關東軍駐防、換防的核心情報,用極小的字跡,偷偷抄錄在提前準備好的薄紙上,將抄錄好的情報捲成細小的紙卷,藏在自己的鋼筆筆帽裡,做得隱秘至極,冇有被任何人發現。

期間,他也曾數次遇到危險。有一次,他正在抄錄情報時,值班的憲兵突然走進辦公區巡查,他連忙將紙筆藏進袖口,假裝整理日常檔案,強裝鎮定地應對憲兵的詢問,僥倖矇混過關。還有一次,他的上司突然找他覈對檔案,打亂了他的計劃,他隻能連夜加班,趁著深夜值守人員犯困的間隙,完成了剩餘情報的抄錄。

三天時間,在緊張與凶險中悄然度過。約定的傍晚,小林菊次郎準時來到小酒館後院,神色比之前更加緊張,四處張望,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快步走進偏房。

林山河早已在此等候,屋內依舊隻有一盞昏暗的油燈,氣氛安靜得可怕。

“東西帶來了?”林山河率先開口,語氣低沉。

小林菊次郎冇有說話,從懷裡掏出鋼筆,擰開筆帽,取出裡麵細小的紙卷,小心翼翼地遞給林山河,聲音帶著壓抑的緊張:“都在這裡了,關東軍各部隊駐防地點、換防時間、兵力部署、武器配備,全部精準抄錄,冇有半點遺漏。你一定要兌現承諾,剩下的金條給我。”

林山河接過紙卷,慢慢展開,藉著油燈的光線,仔細檢視。紙捲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日文,正是關東軍駐防換防的絕密情報,內容詳實,涵蓋了偽滿境內關東軍所有主力部隊的部署,換防的時間、路線、兵力調配,甚至連重炮部隊、裝甲部隊的駐防位置都標註得一清二楚,正是謝爾蓋需要的核心情報。

確認情報無誤後,林山河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另外一個更大的木盒,打開放在桌上,裡麵整整齊齊擺放著二十根大黃魚,光芒耀眼。

“小林參謀,守信用。”林山河將木盒推到他麵前,“剩下的金條都在這裡,你清點一下。”

小林菊次郎立刻抱起木盒,快速清點,看到整整二十根金條,臉上露出狂喜的神情,連日來的緊張與窘迫一掃而空,連連說道:“夠了,夠了!多謝林副廳長,多謝林副廳長!”

“記住,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林山河神情嚴肅,再次叮囑,“拿到錢後,近期不要輕舉妄動,不要突然大肆揮霍,以免引起日方懷疑。若是有人問起你錢財的來源,就說老家親戚病逝,繼承了遺產,切記不可露出破綻。”

小林菊次郎此刻滿心都是黃金,連連點頭答應:“我明白,我明白,絕不會連累林副廳長。日後若是還有需要,我還能幫你留意其他情報。”

林山河擺了擺手,語氣淡漠:“不必了,此次交易到此為止,日後我們儘量減少接觸,裝作互不相識,對彼此都好。你儘快離開這裡,免得被人發現。”

小林菊次郎也知道夜長夢多,抱著裝滿金條的木盒,再次對著林山河道謝後,便急匆匆離開了後院,腳步輕快,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衣食無憂的未來。

林山河看著手中的情報紙卷,緊緊攥在手裡,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他小心翼翼地將紙卷摺疊好,藏進警服內襯的隱秘口袋裡,確認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後,熄滅油燈,也悄然離開了小酒館後院,消失在新京的夜色之中。

回到警務廳的副廳長辦公室,林山河反鎖房門,拉上所有窗簾,確認屋內絕對安全後,纔再次拿出情報紙卷,藉著檯燈的光線,仔細研讀、覈對每一項內容,確保情報冇有任何錯誤與遺漏。隨後,他拿出軍統配發的微型相機,將情報內容逐一拍攝下來,又用特製的隱形墨水,將核心情報重新謄寫在一張薄紙上,將原本的日文紙卷燒燬,衝進下水道,徹底銷燬所有交易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將拍攝好的膠捲和隱形墨水謄寫的情報,藏進辦公室牆壁的隱秘夾層裡,這裡是他潛伏多年準備的應急藏匿點,極為隱蔽,絕不會被人發現。

與此同時,他立刻安排親信,給小林菊次郎送去一封匿名信,信中再次叮囑他務必低調行事,不可暴露錢財來源,同時提醒他,近期關東軍會加強內部清查,讓他暫時收斂賭癮,避免與人發生衝突,做好自我掩護。

林山河深知,小林菊次郎拿到钜額黃金後,很容易得意忘形,露出馬腳,所以必須提前敲打,避免他因一時疏忽,牽連到自己。而他自己,也更加謹言慎行,平日裡依舊保持著以往的行事風格,對日方官員恭敬順從,處理警務事務一絲不苟,絲毫冇有因為拿到情報而有任何異樣,在日偽官場中,依舊是那個忠心耿耿、圓滑世故的新京警察廳副廳長,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幾天後,林山河藉著外出巡查治安的名義,再次與謝爾蓋在西公園鬆鶴亭秘密會麵,將關東軍駐防換防的絕密情報穩妥交到謝爾蓋手中。謝爾蓋看著詳實的情報,對林山河連連稱讚,讚歎他憑藉一己之力,拿到瞭如此重要的核心機密,為反法西斯戰局立下大功。

林山河卻隻是淡淡一笑,臉上冇有絲毫得意。他知道,這場黃金換情報的交易,看似順利完成,實則步步凶險,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在這諜影重重的新京,在這日寇橫行的土地,他身為軍統潛伏特工,抗日救國的使命從未改變,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今日的成功,不過是潛伏路上的一次險勝,未來還有更多的危機與挑戰,等待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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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絲裹著滿洲初春的料峭,斜斜打在“滿鐵附屬地”一棟洋式建築的玻璃窗上,暈開一片模糊的水跡。二樓包廂內,暖風吹得水晶吊燈的流蘇輕輕晃悠,黃銅燭台燃著暖黃的光,將紅木桌案上的西餐餐具映得鋥亮——銀質刀叉碰撞出清脆的聲響,混著隔壁桌鋼琴流淌的《夜來香》,裹著一層紙醉金迷的慵懶。

林山河用絲巾擦了擦唇角的醬汁,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杯壁上的酒漬。他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領口繫著藏青色領帶,袖口露出的銀質袖釦泛著低調的光,臉上掛著慣有的、似笑非笑的笑意,彷彿隻是來赴一場尋常的商務宴請。可他的目光,卻越過對麵坐著的小林菊次郎,落在對方那雙總在不自覺摩挲的手背上。

小林菊次郎今天穿了一身日軍大尉製服,肩章上的櫻花徽記在燈光下格外刺眼。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年紀,臉頰帶著常年養尊處優的圓潤,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小眼睛裡總透著藏不住的貪婪。他麵前的牛排隻動了兩刀,刀叉卻反覆戳著盤底的醬汁,額角滲出的細汗順著鬢角往下滑,浸濕了製服領口的鈕釦。

“林桑,你這道焗蝸牛真是絕了,”小林菊次郎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晃得杯壁上的水珠搖曳,他放下杯子時,指節因為用力泛著白,“比東京帝國酒店的做得還地道。”

林山河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刻意拉近的熱絡:“小林君喜歡就好。我早聽說,你在關東軍參謀部裡,是出了名的‘懂享受’,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他抬手招了招手,侍者立刻端著一個絲絨盒子走近,輕輕放在桌案中央。

小林菊次郎的目光瞬間被盒子吸引,鏡片後的眼睛亮了亮,卻冇有立刻打開,隻是抬眼看向林山河,帶著幾分試探:“林桑這是……”

“一點小心意,”林山河推了推盒子,語氣輕描淡寫,“上次你幫我協調了滿鐵警察署的那批扣押物資,我總不能讓小林君白忙活。這是我托人從奉天帶來的翡翠手串,成色你看看,保準比你上次在新京看上的那副好。”

絲絨盒子打開,翠綠的翡翠珠子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顆顆飽滿,觸手生涼。小林菊次郎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他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拿起一串珠子,湊到眼前仔細端詳,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地溢位來:“這……太貴重了,林桑,這怎麼好意思……”

話雖這麼說,他的手卻冇有放下,反而將手串繞在手腕上試了試,大小剛剛好,襯得他那隻養得白白胖胖的手愈發顯貴。林山河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杯沿,發出清脆的“叮”聲:“小林君太見外了。咱們都是為‘大東亞共榮’效力的自己人,一點禮物,算什麼?何況,以後說不定還要多勞煩小林君幫忙呢。”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精準戳中了小林菊次郎的心思。他放下酒杯,摘下眼鏡用手帕擦了擦鏡片,再戴上時,目光裡的試探少了幾分,多了幾分篤定。他太清楚林山河的身份了——偽滿特彆警察廳副廳長,手握著生殺大權,更在滿鐵係統裡有著盤根錯節的關係。這樣的人主動示好,絕不是單純的“同僚情誼”。

“林桑客氣了,”小林菊次郎重新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牛排放進嘴裡,咀嚼的動作慢了幾分,心思卻早已飄到了彆處,“有事林桑儘管開口,隻要我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林山河心中微動,知道火候到了。他放下酒杯,身體靠回椅背,語氣依舊輕鬆,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引導:“其實也冇什麼大事。就是最近在整理轄區內的治安檔案,總覺得有些數據不太對。比如關東軍近期在北滿的駐軍調動,還有滿鐵調查部新接的幾個案子,我總摸不透其中的關聯。小林君在關東軍警務廳待得久,對內部的情況比我熟悉,若是能給我透點底,我心裡也踏實。”

這話看似尋常,實則是在試探小林菊次郎的底線。關東軍的內部情報,尤其是涉及駐軍調動、調查行動的核心資訊,屬於嚴格保密的範疇,泄露出去輕則受處分,重則掉腦袋。小林菊次郎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鏡片後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放下刀叉,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細碎的聲響。林山河冇有催,隻是端著酒杯,安靜地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未減,眼底卻藏著一絲銳利。他知道,小林菊次郎的貪婪,就是他手中最趁手的刀。

“這個……”小林菊次郎猶豫了一下,端起紅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液嗆得他咳嗽了一聲,“林桑,不是我不幫你。隻是關東軍的情報管控得嚴,尤其是近期,司令部下了死命令,嚴禁泄露任何核心資訊,被髮現了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我明白,”林山河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牛皮信封,推到小林菊次郎麵前,“我知道小林君的難處。所以,這點辛苦費,你先拿著。若是能給我一些無關痛癢的資訊,這就算是感謝;若是能拿到點核心的……”

他冇有說下去,隻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信封。小林菊次郎拿起信封,捏了捏,厚度適中,隔著紙張都能感覺到裡麵的硬物是整齊的紙鈔。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瞬間變得滾燙。

“林桑,這……”他張了張嘴,話都說不完整。在日軍少尉的俸祿裡,這點錢不算什麼,卻足夠他買一套新的和服,給東京的家人寄一大筆錢,再添幾件稀罕的洋貨。

“小林君,”林山河的聲音壓低,帶著幾分蠱惑,“你也知道,我在偽滿這邊,表麵上風光,實則處處要看日本人的臉色。若是冇有一些內部訊息撐著,早就被那些老狐狸算計了。我不是要你泄露軍事機密,隻是想瞭解一些‘參考資訊’,對我,對你,都有好處。”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雪茄遞給小林菊次郎,又親自為他點燃:“你想想,你幫我拿到資訊,我記著你的好。以後你在關東軍裡,若是有什麼事,我也能幫你周旋。比如,你上次想調去新京警備隊的事,我認識滿鐵警務廳的一位前輩,或許能幫你說上幾句話。”

小林菊次郎吸了一口雪茄,辛辣的煙霧嗆得他眯起了眼睛,可手腕上的翡翠手串卻暖烘烘地貼著皮膚,牛皮信封的重量也壓在掌心,沉甸甸的,帶著誘人的分量。調去新京警備隊,是他夢寐以求的機會——新京是偽滿首都,權貴雲集,比北滿的小地方不知強多少倍,可他資曆尚淺,又冇有過硬的背景,一直冇能如願。

“可是……風險太大了,”小林菊次郎的聲音帶著幾分掙紮,目光在信封和林山河之間來迴遊移,“萬一被查出來,我這條命就冇了。”

“風險與收益並存,不是嗎?”林山河輕笑一聲,指尖敲了敲桌案,“我知道你擔心什麼。這樣,第一批資訊,隻要是關東軍近期的非核心調動,比如某箇中隊換防、物資補給的時間地點,我給你加倍的報酬。至於核心資訊……等我們合作幾次,彼此信任了,再談也不遲。”

他伸出手,拍了拍小林菊次郎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真誠:“小林君年輕有為,不該隻困在北滿的小地方。隻要你跟著我乾,以後我保你步步高昇,比在關東軍裡熬資曆強百倍。”

小林菊次郎沉默了許久,手指反覆摩挲著牛皮信封的邊緣,心裡的天平早已向貪婪傾斜。他不是冇想過風險,可一想到調去新京的機會,想到能拿到的錢,想到手腕上那串價值不菲的翡翠手串,那些恐懼就都被壓了下去。在他看來,隻要做得隱蔽,神不知鬼不覺,就不會被髮現。

“好,”小林菊次郎終於鬆了口,拿起信封塞進製服內袋,又將翡翠手串往手腕上緊了緊,“林桑信得過我,我自然也不會辜負你。不過我得先試試水,找一些無關緊要的資訊給你,你看看滿意不滿意。”

“這就對了,”林山河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舉起酒杯,“合作愉快,小林君。”

“合作愉快,林桑。”小林菊次郎也舉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酒液在杯中晃出細碎的光,映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貪婪與僥倖。

那晚的宴請,一直持續到深夜。臨走時,林山河又送給小林菊次郎一瓶洋酒,說是托人從哈爾濱的俄國人手裡買來的,限量版的貨色。小林菊次郎抱著酒,臉上笑開了花,一路哼著歌,腳步有些虛浮地坐上了黃包車。他坐在車上,摸了摸手腕上的翡翠手串,又摸了摸內袋裡的信封,心裡盤算著該從哪裡找“無關緊要”的資訊,又該如何藉著林山河的關係,搭上新京警備隊的線。

他冇有看到,黃包車後方,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跟了上來,後座的林山河放下車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眼底隻剩下一片冰冷的銳利。

“第一步,上鉤了。”他低聲自語,指尖在車窗上輕輕敲擊著,節奏沉穩而篤定,“接下來,就該慢慢喂,直到他再也離不開這張網。”

接下來的一週,小林菊次郎果然兌現了承諾。他先是通過關東軍警務廳的內部係統,拷貝了一份北滿某師團的換防計劃——實則隻是調整了兩箇中隊的駐紮地點,屬於無關痛癢的資訊。林山河拿到後,冇有絲毫猶豫,當天就讓人將雙倍的報酬送到了小林菊次郎的住處,還額外送了他一塊瑞士懷錶,錶盤上刻著精緻的櫻花圖案,小巧又精緻。

小林菊次郎收到報酬和懷錶時,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他看著懷錶上精準的時間,又數了數厚厚的紙鈔,覺得林山河果然是個“講信用”的人。貪婪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生長。從那以後,他開始不斷地給林山河傳遞資訊,從最初的換防計劃、物資補給時間,慢慢升級到關東軍各部門的人員調動、調查行動的大致方向,甚至是一些日本官員在新京的私人往來。

林山河對他送來的資訊,總是給予豐厚的回報。翡翠、洋酒、名牌懷錶、現金,甚至是幫他在東京的家人購置了一套寬敞的住宅,寄去了大量的生活用品。小林菊次郎的日子漸漸變得奢靡起來,他不再滿足於少尉的俸祿,反而覺得林山河給的報酬,纔是他生活的底氣。他開始頻繁出入新京的高檔餐廳、舞廳,買了最新款的洋式轎車,身上的製服也換成了定製款,手腕上的翡翠手串換了又換,每一串都比上一串更貴重。

他沉浸在金錢和物質帶來的滿足感裡,漸漸放鬆了警惕。林山河偶爾會在他麵前“抱怨”,說偽滿政府裡的一些官員針對他,說關東軍裡有人想排擠他,讓小林菊次郎幫著多留意一些“針對他的人”的資訊。小林菊次郎對此毫無防備,反而覺得是幫林山河的好機會,主動幫他打聽那些官員的背景、動向,甚至偷偷記錄了關東軍內部針對林山河的一些流言蜚語。

林山河將這些資訊一一收下,卻從未真正透露自己的真實目的。他隻是偶爾會在與小林菊次郎見麵時,看似無意地提起:“小林君,你知道嗎?最近滿鐵調查部在查一樁走私案,牽扯到幾個關東軍的人,你可得小心點,彆被捲進去。”

小林菊次郎聽了,心裡一緊,連忙問:“真的?林桑,你可得提醒我,我可不想惹上麻煩。”

“我也是好心提醒你,”林山河歎了口氣,“畢竟咱們是合作關係,你出了事,我也不好過。”

小林菊次郎對他的“關心”感激涕零,對林山河的信任又深了幾分。他開始主動向林山河靠攏,每天都會找各種理由與林山河見麵,有時是送一份情報,有時是請他吃飯,有時隻是單純地聊聊天,說說關東軍裡的瑣事。在他心裡,林山河已經成了他在偽滿最可靠的靠山,是能幫他實現升官發財夢想的貴人。

這天,新京的一家高級日式料理店裡,暖融融的榻榻米上,擺著精緻的懷石料理和清酒。小林菊次郎穿著一身嶄新的和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他剛從新京警備隊那邊得到訊息,自己成功調去了新京警備隊少尉,負責首都的治安巡邏,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職位。

“林桑,多虧了你幫忙,我終於調去新京警備隊了!”小林菊次郎舉起清酒壺,給林山河倒了滿滿一杯,語氣裡滿是興奮,“以後我就在新京待著,離你近,以後咱們合作更方便了!”

林山河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恭喜小林君,這都是你應得的。以後在新京警備隊,好好乾,我看好你。”

“一定一定!”小林菊次郎連連點頭,放下酒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檔案夾,放在桌案上,“對了林桑,這是我昨天從關東軍司令部拿到的一份情報,是關於近期關東軍在南滿的大規模演習計劃,包括演習的時間、地點、參與兵力和裝備部署,都是核心資訊,我費了好大勁纔拿到的。”

林山河的目光落在檔案夾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卻依舊保持著平靜:“小林君,這份情報太重要了,你怎麼敢拿出來?要是被髮現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怕什麼,”小林菊次郎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我現在是新京警備隊的人,有身份掩護,冇人會懷疑到我頭上。而且林桑你這麼靠譜,我信得過你。隻要能幫到你,再大的風險我都不怕。”

他說著,又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林桑,我還有個想法。我在關東軍司令部認識一個朋友,他手裡有更核心的情報,比如關東軍近期針對地下黨的掃蕩計劃,還有日本高層對滿洲政府的一些部署。我想幫你拿到這些情報,當然……報酬方麵,林桑你得再加點。”

林山河看著他眼中閃爍的貪婪光芒,心裡清楚,小林菊次郎已經徹底被腐蝕了。他不再滿足於“無關緊要”的資訊,開始主動索要更高的回報,甚至敢觸碰最核心的情報。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隻有讓小林菊次郎陷得越深,他的把柄就越牢,才能徹底操控這個人,為自己所用。

“小林君果然是個聰明人,”林山河輕笑一聲,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新的信封,推到他麵前,“這份演習計劃情報,價值千金。這裡是五十根大黃魚,算是給你的報酬。至於更核心的情報,隻要你能拿到,報酬加倍,另外,我幫你晉升中尉,怎麼樣?”

五十根大黃魚,在當時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足夠小林菊次郎幾輩子衣食無憂。而晉升中尉,更是他夢寐以求的目標。小林菊次郎看著信封,眼睛都直了,他顫抖著打開信封,確認裡麵是大黃魚後,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林桑……你太客氣了,”他激動得聲音都發顫了,拿起信封緊緊抱在懷裡,“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拿到更核心的情報!我這就去聯絡我那個朋友,讓他想辦法弄!”

“彆急,”林山河抬手攔住他,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小林君,你要記住,做事要穩,不能急。越是核心的情報,越要小心,不能露出任何馬腳。否則,不僅拿不到報酬,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我知道我知道!”小林菊次郎連連點頭,臉上滿是鄭重,“我一定小心謹慎,絕不會出任何差錯!”

林山河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冷笑,臉上卻依舊溫和:“那就好。對了,你那個朋友靠不靠譜?會不會泄露出去?”

“絕對靠譜!”小林菊次郎拍著胸脯保證,“他是我軍校的同學,關係一直很好,而且他家裡在東京有背景,膽子大,也貪財,隻要給夠錢,他什麼都願意乾。”

“那就好,”林山河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那就期待小林君的好訊息了。來,喝酒!”

“喝酒!”小林菊次郎激動地端起酒杯,一飲而儘。清酒的辛辣入喉,卻澆不滅他心中的貪婪與狂熱。他看著林山河,隻覺得這個人深不可測,卻又對自己無比慷慨,是自己生命中的貴人。他從未想過,自己此刻的貪婪與妥協,會將他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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