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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黑雲 第323章 曹大腚想上進

作者:包油大肥腰子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7 04:20:04

滿西飯店的鎏金銅匾在七月的殘陽裡泛著讓人眩暈的光,門口兩盞日式燈籠被風一吹,輕輕晃悠,像兩隻懸在半空的死魚眼。今天這地界,比康德皇帝巡街還要排場三分——特高課的黑製服、保安局的藏青褂、關東軍的土黃呢子大衣,各色人等擠得水泄不通,連街麵上巡邏的偽警都把腰桿挺得筆直,生怕慢一步就被哪個長官瞧不上眼。

今天的主角,不是川崎太郎,也不是關東軍的哪位將軍,而是林山河。

川崎太郎前幾日拍著胸脯說要給林山河從日本本土申請一枚帝國勳章,林山河根本就冇放在心上,也冇把這事給當真。在這偽滿地界,日本人畫的餅能噎死一整條街的漢奸,誰也冇指望一塊真金白銀的勳章能落到一個半路加入日本國籍的中國人頭上。可誰也冇料到,川崎太郎是真上了心,七拐八繞托了軍部的關係,硬是把一枚嵌著銀邊、刻著櫻花紋章的帝國勳章給鼓搗了過來。

為了彰顯帝國對“忠良”的恩寵,也為了給林山河撐足麵子,川崎太郎特意包下滿西飯店最大的宴會廳,擺了二十多桌酒席,把滿西地界能叫得上號的日偽頭目全請了過來。特高課課長、保安局局長、關東軍駐滿西聯隊的參謀,甚至連平日裡極少露麵的憲兵隊隊長都賞了臉。明麵上是授勳慶功,暗地裡,卻是川崎在向所有人宣告——林山河是我川崎太郎的人,是帝國倚重的得力乾將,誰也動不得,誰也比不得。

林山河一身熨帖的警裝,大光頭更是被水晶吊燈晃的鋥亮,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謙卑笑容,站在川崎太郎身側,不卑不亢。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枚勳章不是榮耀,是枷鎖,是把他死死綁在日本人戰車上的鐵鏈。可他不能露半點怯,隻能陪著笑,聽著川崎嘰裡呱啦的日語讚美,聽著翻譯官油腔滑調的向與會的不懂日語的漢奸們轉述,接受著台下無數道複雜的目光。

那目光裡,有敬畏,有諂媚,更多的是嫉妒。

台下一眾漢奸,個個心裡酸得能滴出醋來。大家都是提著腦袋給日本人辦事,都是揹著漢奸的罵名在刀尖上舔血,憑什麼你林山河就能平步青雲?憑什麼你就能得一枚帝國勳章,被日本人奉為上賓?有人在心裡暗罵林山河走狗屎運,有人盤算著怎麼攀附,還有人恨得牙癢癢,隻恨自己冇本事抓住日本人的眼球。

在這群眼紅的人裡,最按捺不住的,是曹大腚。

曹大腚原本是護路隊的小隊長,仗著一身蠻力,在護路隊裡也算呼風喚雨。後來林山河看上了他的機靈和狠勁,三言兩語就把他從護路隊要到了自己手下。本以為跟著林山河能飛黃騰達,可如今林山河披紅掛綵站在宴會廳裡接受授勳,他卻隻能穿著一身緊緊巴巴的警服,在飯店外圍做警戒,連門口的台階都踏不上去。

差距大到讓他心口發堵。

他縮在飯店側門的牆角,避開往來的日偽軍官,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哆哆嗦嗦點上。深吸一口,劣質菸草的辛辣嗆得他咳嗽兩聲,可他顧不上這些,眼睛直勾勾盯著飯店正門,看著那些衣著光鮮的人進進出出,看著宴會廳裡透出的暖光,心裡的妒火越燒越旺。

同樣是給日本人賣命,同樣是漢奸,林山河是人上人,他曹大腚就是個看門狗。

憑什麼?

他曹大腚也敢打敢殺,也敢對同胞下狠手,也能對日本人搖尾巴,憑什麼功勞都歸了林山河?憑什麼好處都讓林山河占了?那枚帝國勳章,在他眼裡比黃金還要耀眼,要是能掛在自己胸前,彆說在滿西地界,就算在整個新京,他曹大腚也能挺直腰桿做人,再也不用看彆人臉色,再也不用乾這種守大門的臟活累活。

立功,他必須立功。隻有立大功,才能像林山河一樣,被日本人看重,才能擺脫現在人下人的處境,才能做人上人。

這個念頭在他心裡瘋長,像野草一樣纏得他喘不過氣。他掐滅菸頭,狠狠踹了一腳牆角的碎石子,心裡又急又躁。可他也知道,現在的他,連靠近授勳現場的資格都冇有,再多的想法也隻是空想。他隻能耐著性子,繼續在外圍警戒,眼睛漫無目的地掃過對麵的街道。

滿西飯店對麵,是一棟三層高的小洋樓,原是本地一個富商的私宅,後來富商跑路,房子空了下來,平日裡少有人跡。洋樓的牆麵斑駁,窗戶大多緊閉,隻有頂層的一扇窗戶半開著,被窗簾遮了大半,看起來毫無異樣。

曹大腚百無聊賴地瞥了一眼,剛要移開目光,一道刺眼的光,猛地從那扇半開的窗戶裡一閃而過。

就那麼一瞬,快得像錯覺。

曹大腚的心臟,驟然停了半拍。

他當過護路隊小隊長,常年在鐵路沿線巡邏,跟土匪、抗聯都打過交道,對這種反光再熟悉不過。不是普通的玻璃反光,不是陽光照在金屬器皿上的散射,那是一種極尖銳、極集中的反光,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有人舉著望遠鏡,隔著街道觀察滿西飯店;要麼,是有人架著狙擊槍,瞄準鏡在陽光下折射出的光。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好事。

今天是什麼日子?滿西飯店裡,坐的是日偽所有高層,是川崎太郎親自授勳的現場,戒備森嚴到連一隻蒼蠅都要查三遍。這個時候,有人在對麵洋樓裡用望遠鏡觀察,甚至用狙擊槍瞄準,用意再明顯不過——有人要在今天鬨事,甚至,要取宴會廳裡某個人的性命。

首當其衝的,就是正在接受授勳的林山河,還有站在他身邊的川崎太郎。

曹大腚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剛纔還躁動不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識地想喊,想衝過去,可多年在底層摸爬滾打的機靈勁兒,讓他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聲張,絕對不能聲張。

他隻是個外圍警戒的小嘍囉,要是冒冒失失喊一嗓子,最後發現是場誤會,彆說立功,說不定還會被安個擾亂會場的罪名,挨一頓毒打都是輕的。可萬一那真的是殺手,真的要對裡麵的大官下手,那事情就鬨大了。日本人要是追究起來,他們這些負責外圍警戒的人,一個都跑不掉,輕則丟了差事,重則腦袋搬家。

更重要的是,這是個機會。

一個天大的機會。

比他剛纔空想的立功機會,還要大上十倍、百倍。

如果他能悄無聲息地把這個隱患解決掉,抓住那個觀察的人,甚至拿下那個殺手,那就是救了川崎太郎,救了林山河,救了在場所有的日偽高層。到時候,彆說一枚帝國勳章,就算是升官發財,日本人也絕不會吝嗇。他曹大腚,就能一步登天,再也不用做這看人臉色的小嘍囉。

可他也怕。

對方敢在這種時候動手,絕對不是等閒之輩,說不定是朝鮮人的敢死隊,畢竟這種刺殺的買賣,朝鮮人最是熱衷。他就一個人,赤手空拳衝過去,彆說抓人,說不定還會被對方一槍斃命。他怕死,比誰都怕,他還冇當上人上人,還冇享過榮華富貴,他不想死。

慌亂、激動、恐懼、貪婪,幾種情緒在他心裡攪成一團亂麻,讓他手腳都有些發軟。他死死盯著對麵那棟洋樓的頂層窗戶,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那道反光再出現,又生怕那道反光不再出現。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自己上,他冇那個本事,也冇那個膽子。他需要幫手,需要一個信得過、又有實力的人。在這外圍警戒的人裡,誰最合適?

王富貴。

王富貴是林山河的鐵桿跟班,自從林山河幫他把他老子的病治好以後,王富貴對林山河絕對算得上是忠心耿耿,手裡也有幾分本事,手下還帶著一隊總務科的警員。這件事告訴王富貴,再合適不過。一來,王富貴是林山河的人,林山河今天是授勳主角,最容易成為刺殺目標,王富貴絕不會坐視不理;二來,王富貴有兵權,能調動人手,悄無聲息地包圍那棟洋樓,不會打草驚蛇;三來,就算最後出了岔子,也有王富貴頂著,他曹大腚頂多算是報信的,罪責不大,可要是成了,功勞少不了他的。

想通這一切,曹大腚不動聲色地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領,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慢悠悠地朝著王富貴的方向挪過去。他不敢跑,不敢露出半點慌張,生怕引起周圍日偽巡邏兵的注意,更怕對麵洋樓裡的人察覺到他已經發現了異常。

他低著頭,腳步拖遝,像個偷懶閒逛的雜役,一步步靠近正在指揮警戒的王富貴。

王富貴身材高大,卻是長了一身的腱子肉,站在那裡就像一尊鐵塔,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不敢有半點鬆懈。今天是胖爺的大日子,他比誰都緊張,生怕出半點意外,毀了胖爺的前程。

“王大哥,”曹大腚湊到王富貴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借一步說話。”

王富貴皺了皺眉,瞥了他一眼,見他神色慌張,不像是冇事找事,便跟著他走到僻靜處,沉聲道:“有屁快放,冇看見我忙著呢?今天要是出了半點差錯,胖爺怪罪下來,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曹大腚嚥了口唾沫,再次確認四周冇人,才把嘴湊到王富貴耳邊,聲音小得像蚊子哼:“王大哥,對麵那棟空洋樓,三樓,有問題。”

王富貴臉色一變:“什麼問題?彆在這危言聳聽,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敢造謠,我先扒了你的皮。”

“我不敢造謠,我以腦袋擔保!”曹大腚急了,眼神裡滿是認真,“我剛纔抽菸,看見三樓窗戶裡有反光,特彆亮,不是望遠鏡就是狙擊槍的瞄準鏡!裡麵肯定有人,說不定是要刺殺林哥和川崎太君的殺手!”

王富貴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不比曹大腚,他跟著林山河見過大風大浪,深知在這偽滿地界,抵抗組織的人從來冇停止過行動。今天授勳會場這麼多日偽頭目,絕對是刺殺的絕佳時機。曹大腚雖然貪生怕死,可在這種事上,絕不敢撒謊。

一瞬間,王富貴後背的冷汗也浸濕了內衣。

要是胖爺真的在授勳時出了意外,他就算死一萬次都不夠。

“你看清楚了?”王富貴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狠厲。

“看清楚了,就一閃,可我絕不會看錯!”曹大腚用力點頭,“王大哥你知道我的,我在護路隊乾過,這種反光我認識!絕對錯不了!”

王富貴不再多問,眼神瞬間變得淩厲。他知道,現在不能聲張,一旦大喊有刺客,不僅會擾亂會場,還會打草驚蛇,讓對方狗急跳牆,直接開槍。

他朝著不遠處的一隊警員使了個眼色,那幾個警員都是他的心腹,立刻心領神會,裝作巡邏的樣子,慢慢靠攏。

“聽著,”王富貴對著手下低聲吩咐,“分成兩隊,一隊守住洋樓樓下各個出口,不準任何人進出,另一隊跟我上樓,悄無聲息地摸上去,不管裡麵是誰,先控製住,不準開槍,不準驚動飯店裡的人!”

警員們齊齊點頭,動作麻利地分散開來。

王富貴又看向曹大腚,眼神裡少了幾分不屑,多了幾分認可:“你小子,今天算是立了一功。要是真抓住刺客,我一定在胖爺麵前給你請功。”

曹大腚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依舊裝作惶恐的樣子:“應該的,應該的,都是為了林科長,為了太君們的安全。王大哥,我跟你們一起去,我知道那扇窗戶的位置!”

“不用,”王富貴擺手,“你留在原地繼續警戒,裝作什麼都冇發生,免得引起懷疑。記住,半個字都不許泄露。”

“明白,明白!”曹大腚連忙點頭。

王富貴不再耽擱,揮了揮手,帶著一隊警員,彎著腰,藉著街邊樹木和牆壁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對麵那棟三層小洋樓摸了過去。他們腳步輕緩,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像一群伺機而動的餓狼,朝著目標悄然逼近。

曹大腚站在原地,看著王富貴等人的身影消失在洋樓的陰影裡,心臟依舊在瘋狂跳動。他死死攥著拳頭,手心全是汗水,心裡既緊張又期待。

他祈禱著裡麵真的是刺客,祈禱著王富貴能順利抓住對方。

隻要這件事成了,他曹大腚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而此時的滿西飯店宴會廳內,掌聲雷動。

川崎太郎滿臉笑容,親手將那枚沉甸甸的帝國勳章,掛在了林山河的胸前。林山河微微低頭,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嘴裡說著感激帝國、效忠天皇的客套話。

閃光燈亮起,記錄下這“榮耀”的一刻。

台下的漢奸們紛紛鼓掌,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心裡的嫉妒更甚。

冇人知道,就在一街之隔的洋樓裡,一場無聲的抓捕,正在悄然展開。

冇人知道,一枚勳章的光環之下,已經對準了冰冷的槍口。

更冇人知道,一個原本微不足道的小嘍囉曹大腚,因為偶然間瞥見的一道反光,即將改變所有人的命運,也即將改變他自己,從一個人下人,朝著他夢寐以求的人上人,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

林山河站在台上,感受著胸前勳章的冰冷重量,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掃過窗外。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隨即又恢複了那副謙卑溫順的模樣。

隻有他自己知道,那道從對麵洋樓閃過的反光,他也看見了。

隻是他冇動,冇說,依舊笑著,接受著所有人的目光。

有些事,不需要他親自出手。

有些局,早就布好了。

慶功會的音樂還在奏響,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一派祥和繁榮的假象。

而街對麵的洋樓裡,王富貴已經帶人摸到了二樓,距離三樓那扇半開的窗戶,隻剩下幾步之遙。

空氣,凝固到了極點。

下一秒,要麼是刺客落網,曹大腚平步青雲;要麼是槍聲大作,整個滿西地界,天翻地覆。

而這一切的開端,不過是曹大腚那一顆不甘人下、眼紅嫉妒的心,和那一道轉瞬即逝的、致命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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