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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黑雲 第302章 身份存疑的謝爾蓋

作者:包油大肥腰子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7 04:20:04

出院複職的林山河,褪去了刑訊留下的戾氣,將所有鋒芒都藏進了滿鐵總務科長的身份之下,右腿雖需烏木手杖支撐,行走間微有跛態,卻絲毫不影響他周身沉穩練達的氣度,反倒因那場死裡逃生的劫難,多了幾分讓人看不透的深沉。

接到川崎太郎密令的次日,林山河便著手佈局。他深知,調查謝爾蓋這般行蹤詭秘、手腕通天的外國商人,硬碰硬的監控隻會打草驚蛇,唯有以商製商、近身試探,才能摸到對方的底牌。他當即讓人定製了幾套質地考究的深色長衫與西式西裝,將滿鐵公職人員的身份暫時收起,搖身一變成了新京城內專營洋貨貿易的林記商行老闆——反正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隻要一張名片他都敢說自己是天皇他爹!

一切準備妥當,林山河選了個晴好的午後,拄著手杖,獨自驅車前往吉野町的遠東皮毛商行。這家商行占據了街口最黃金的位置,三層歐式洋樓氣派非凡,外牆嵌著磨砂玻璃,門口擺著兩尊石雕麋鹿,推門而入便是撲鼻而來的皮草腥香與高級香水味,店內陳列著貂皮、狐皮、海龍皮等名貴皮貨,件件都是東北與西伯利亞的頂尖貨色,來往賓客非富即貴,儘顯主人的雄厚實力。

夥計見林山河衣著華貴、氣度不凡,雖腿腳不便,卻眼神銳利,不敢怠慢,連忙躬身引他上樓會客。二樓茶室裝修極儘奢華,波斯地毯、意大利真皮沙發、德國銀質茶具一應俱全,窗邊坐著的正是謝爾蓋。

此人比照片上更顯氣場,四十出頭的年紀,身材高大挺拔,金髮梳得一絲不苟,灰藍色眼眸深邃如寒潭,身著手工縫製的白色西裝,袖口彆著鑽石袖釦,指間夾著一支古巴雪茄,周身既有沙俄貴族的優雅,又藏著走私商人的狠厲。見到林山河,他起身主動伸手,笑容熱情卻不失分寸,俄語口音的中文流利而圓滑:“這位就是林老闆吧?久仰大名,快請坐。”

“謝爾蓋先生,冒昧登門,打擾了。”林山河伸手與他輕握,指尖觸到對方掌心的薄繭,心中暗忖——這絕非整日養尊處優的商人該有的痕跡,果然藏有貓膩。他緩緩落座,手杖輕靠在桌邊,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店內陳列,語氣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與熱切,“我在新京做洋貨生意多年,早就聽聞謝爾蓋先生的遠東商行,皮貨頂尖不說,更是壟斷了全東北的法國香水貨源,今日特地前來,是想跟先生談一樁合作。”

這話精準戳中了謝爾蓋的交際盲區,也讓林山河的偽裝毫無破綻。

法國香水在彼時的新京,是偽滿高官太太、日本貴婦圈的硬通貨,有價無市,而謝爾蓋憑藉走私渠道,將巴黎最新款的香奈兒、嬌蘭源源不斷運入東北,獨吞了這塊暴利蛋糕,多少商人擠破頭想分一杯羹都不得其門。林山河以香水代理權為切入點,既符合一個逐利商人的身份,又不會引起對方絲毫懷疑——畢竟,誰會拒絕送上門的錢財呢?

謝爾蓋眼中果然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深諳世故的笑意,親自為林山河倒上紅茶:“林老闆好眼光!東北的皮貨生意隻是表麵,法國香水纔是真正的暴利。隻是我這貨源渠道隱秘,從不輕易與人合作,不知林老闆有何誠意?”

“誠意自然是有的。”林山河指尖輕叩桌麵,語氣從容不迫,“我在新京警務、商界都有些薄麵,能保先生的香水在城內暢通無阻,避開憲兵與海關的盤查,甚至能鋪進偽滿官邸與日本將官府邸;至於分成,我隻要三成,渠道、銷路、安保全由我來打理,先生隻管供貨坐收漁利。”

這番話看似是商人談合作,實則是林山河的雙重試探。一來,他故意亮出自己在警務係統的人脈,既是給謝爾蓋一顆定心丸,也是觀察對方對日軍、偽滿勢力的態度;二來,主動包攬安保與渠道,恰好能順理成章地接觸謝爾蓋的走私網絡,摸清他的資金流向與人脈關係。

謝爾蓋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林山河。眼前的中國人年輕沉穩,談吐有度,雖腿腳不便,卻氣場十足,不像是普通的市井商人,反倒像背後有硬靠山的角色。他在新京混跡三月,早已摸清這座城的生存法則——冇有官方庇護,再大的生意也做不長久,而林山河口中的“警務人脈”,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保護傘。

沉吟片刻,謝爾蓋大笑起來,拍了拍沙發扶手:“林老闆果然爽快!合作之事,我看可行!改日我備下酒席,咱們細談合同細節!”

兩人就此相談甚歡,從皮貨品質聊到洋貨行情,從新京商界聊到歐洲局勢,林山河字字句句都緊扣商人身份,對情報、間諜之事絕口不提,反倒時不時流露出對暴利生意的渴望,將一個唯利是圖的洋貨商扮演得惟妙惟肖。謝爾蓋戒備漸消,甚至主動透露,自己的生意不止皮貨與香水,軍火、藥品、奢侈品無所不涉,隻是渠道隱秘,不便對外宣揚。

林山河心中冷笑連連——哪裡是什麼普通商人,分明是掌控東北地下走私網絡的大亨,川崎太郎懷疑他是蘇俄間諜,倒也不是空穴來風,這般手眼通天的人物,背後必定站著強大的勢力。

初次會麵圓滿收場,林山河拄著手杖告辭,謝爾蓋親自送到門口,態度熱情親近,已然將他視作潛在的合作夥伴。坐回車中,林山河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指尖緊緊攥著方向盤,右腿的隱痛傳來,卻讓他的思緒更加清晰。

他立刻撥通了王富貴的電話。

王富貴是林山河一手提拔的心腹,忠心耿耿,嘴風極嚴,也是少數知道林山河暗中運作福利院的人。電話接通,林山河壓低聲音,語氣冷肅:“富貴,從今天起,全天候監控遠東商行的謝爾蓋,他的行蹤、接觸的人、出入的場所,一分一毫都不能落下,事無钜細全部報給我。”

“是,胖爺!”王富貴立刻應下,又有些為難,“隻是聽說這個謝爾蓋警惕性極高,身邊跟著保鏢,咱們的人靠近容易被髮現,萬一打草驚蛇……”

“這事不用你操心。”林山河打斷他,眼底閃過一絲柔和,“你去福利院,找張副院長,讓她把院裡年紀稍大、機靈懂事的孩子挑出來,交給你安排。”

他口中的福利院,是他當年為了給神木一郎立個好名聲,自己出錢籌辦的專門收留新京街頭無家可歸的流浪兒童。這些孩子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受儘冷眼,是林山河給了他們一口飯吃、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早已將林山河視作再生父母,個個忠心不二,願為他赴湯蹈火。

更重要的是,新京街頭的流浪乞丐孩童遍地都是,多如牛毛,根本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這是最隱蔽、最安全的眼線。

王富貴瞬間會意,連連點頭:“明白!我這就去辦!保證萬無一失!”

掛了電話,王富貴驅車直奔福利院。

福利院位於新京城郊的僻靜小巷,不大的院落收拾得乾淨整潔,院裡幾十個孩子正嬉笑打鬨,最小的不過五六歲,最大的也才十二三。見到王富貴,孩子們立刻圍了上來,嘰嘰喳喳地喊著“富貴哥”,眼神裡滿是依賴與歡喜。

這些在黑暗中掙紮的孩子,是林山河在潛伏路上最柔軟的牽掛,也是他最隱蔽、最忠誠的暗探。

張院長是個心地善良的中年女人,一直幫林山河打理福利院,深知他的身份與難處。王富貴將她拉到一旁,低聲交代了任務,特意叮囑:“胖爺交代,讓張院長您選一些機靈、嘴嚴、膽子大的孩子,讓他們扮成乞丐,分散在遠東商行、謝爾蓋的住所、西郊沙俄聚居區附近,不用靠近,隻需要遠遠看著,記下謝爾蓋的出入時間、跟誰見麵、去了哪裡,天黑回來彙報即可。切記,絕對不能讓孩子暴露,更不能讓謝爾蓋生疑。”

“請林先生放心,我都記下了。”李院長眼眶微紅,點頭應下,“孩子們懂事,知道林先生他是做大事的,都願意為林先生做事,我會看好他們,保證不出半點差錯。”

當天傍晚,十餘個經過挑選的孩子,換上破舊不堪的衣服,臉上抹上煤灰,手裡拎著破碗,化身成新京街頭最常見的流浪乞丐,悄無聲息地分散到了各個點位。

遠東商行門口,兩個**歲的孩子蹲在牆角,捧著破碗乞討,眼睛卻死死盯著商行大門,謝爾蓋的車一駛出,便有孩子悄悄跟上去,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像普通流浪兒一樣沿街撿拾垃圾,走走停停,絕不會引起懷疑;

謝爾蓋最終到了位於使館區的洋房外,三個孩子蹲在路邊玩石子,目光卻時刻留意著洋房門口的動靜,但凡有人進出,便默默記在心裡;

西郊沙俄流亡者聚居區入口,一個稍大的孩子靠著牆根曬太陽,將每一輛進出的車輛、每一個陌生麵孔都牢牢記下;

甚至連德國駐新京大使館門口,都有兩個小乞丐蜷縮在台階下,看似昏昏欲睡,實則盯著使館大門,記錄著每一個出入的人。

這些孩子身形瘦小,毫不起眼,穿梭在新京的街頭巷尾,如同塵埃一般微不足道。謝爾蓋的保鏢、暗哨即便警惕性再高,也絕不會將這些饑寒交迫的流浪孩童,與滿鐵調查部的秘密監控聯絡在一起。孩子們用最稚嫩的眼睛,捕捉著謝爾蓋每一個隱秘的行蹤,用最簡單的方式,為林山河傳遞著最真實的情報。

每晚深夜,孩子們都會悄悄回到福利院,將一天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告訴張院長,張院長再整理成文字,由王富貴親自送到林山河手中。這些來自孩童的情報,瑣碎卻真實,冇有絲毫加工,拚湊出了謝爾蓋完整的行動軌跡。

連續數日的監控與接觸,林山河對謝爾蓋的瞭解越來越深,也發現了越來越多的疑點。

謝爾蓋的確是東北最大的走私大亨,皮毛生意隻是幌子,法國香水是明麵的暴利生意,暗地裡還走私軍火、藥品、黃金,渠道覆蓋中、蘇、日、朝四國,網絡錯綜複雜,手眼通天。他為人圓滑世故,左右逢源,與偽滿官員、日本商人、關東軍低層軍官都打得火熱,出手闊綽,揮金如土,看似是個徹頭徹尾的逐利商人。

可一份來自福利院孩子的情報,卻讓林山河瞬間皺緊了眉頭,心中疑竇叢生。

情報上清晰記錄:謝爾蓋每週三、週六傍晚,都會準時驅車前往德國駐新京大使館,每次停留一到兩個小時,且都是從側門秘密進入,從不走正門,隨行保鏢也全部留在門外,獨自入內。

林山河捏著情報紙,指尖微微用力,紙張被攥出褶皺,眉頭緊緊鎖起,陷入了深思。

川崎太郎的判斷是謝爾蓋是蘇俄遠東情報局的間諜,目標是蒐集關東軍與滿鐵的軍事情報。蘇俄與德國彼時雖有利益糾葛,卻絕非盟友,甚至在歐洲局勢上針鋒相對,一個蘇俄間諜,為何要頻繁、秘密地出入德國大使館?

這完全不合邏輯。

如果謝爾蓋是蘇俄間諜,接近德國大使館無異於自投羅網;如果他是單純的走私商人,德國大使館也絕非他該頻繁涉足的地方——德國在東北冇有大規模的商業利益,使館人員也極少與外國私商往來。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林山河心中浮現:難道謝爾蓋的真實身份,不是蘇俄間諜,而是德國安插在新京的情報人員?又或者,他是雙麵間諜,同時為蘇俄與德國效力?

川崎太郎的情報出現了偏差,若是自己按照蘇俄間諜的方向調查,必定會南轅北轍,不僅無法完成任務,還會暴露自己,引來川崎太郎的猜忌,甚至被神木一郎抓住把柄,置自己於死地。

更讓林山河警惕的是,謝爾蓋的走私網絡遍佈東北,香水、軍火、藥品無所不涉,若是他真的為德國或蘇俄蒐集情報,那麼日軍在東北的軍事佈防、滿鐵的運輸計劃、偽滿的工業機密,都有可能通過他的渠道泄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而自己,恰恰因為香水生意的合作,成為了最接近謝爾蓋核心圈子的人。

夜色漸深,林山河坐在辦公室內,窗外的新京陷入一片死寂,隻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他拄著手杖,站在窗前,望著遠東商行的方向,眼底思緒翻湧。

右腿的隱痛時時提醒著他刑訊室的屈辱,神木一郎的暴戾、川崎太郎的利用、日寇的鐵蹄、同胞的苦難,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疑點越多,真相越近。

川崎太郎的判斷未必正確,謝爾蓋的身份遠比想象中複雜。他不能再侷限於蘇俄間諜的調查方向,必須藉著香水合作的機會,進一步近身試探,摸清謝爾蓋與德國大使館的真實聯絡。

而那些流浪在街頭的孩子們,依舊是他最隱蔽的眼睛。他們散落在新京的各個角落,用稚嫩的身軀藏起最尖銳的目光,默默監視著那個神秘的沙俄商人,將每一個隱秘的行蹤,都送到林山河的手中。

林山河拿起桌上的鋼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德國大使館。

這是突破謝爾蓋身份迷霧的關鍵,也是他接下來所有行動的核心。

他緩緩收起紙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遊戲,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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